第592章  双生之光：白昼与永夜

    「白昼与夜幕共存，诅咒与救赎并生。」

    —《腐潮港·双星预言书》

    小艇缓缓行驶在腐潮港的内水道。

    废墟的高楼倒映在水面，像一排歪斜的墓碑。

    空气里混著盐、焦金属和焚烧塑料的气味，风吹过，带著远处爆炸的余波。

    司命抬头，灰云下的城市正在低声喘息。

    前方的水道尽头，闪烁著不自然的青光。

    他放慢速度。引擎的嗡鸣在狭窄巷道回荡，溅起的浪花染上磷绿。

    那不是灯塔光。

    建筑之间，一团庞然黑影正在蠕动。

    那是一头章鱼状怪物，肢体粗如水塔的支撑梁，吸盘嵌满晶体。

    它的触手横跨街道两侧，深深钉入墙体，不断挤压、拉扯。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著湿滑的摩擦声，腐臭酸液从吸盘喷出，滴落的地方立刻冒出青烟。

    司命静静看了两秒。

    然后，空气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光割裂。

    一抹白影自天际坠下。

    光羽翻飞，像从云端撒落的碎星。

    她穿著白色的礼服，裙摆被风扬起，眼中闪著淡银的星辉。

    在她身后，紧跟著一道黑影，黑色礼服的少女踏著残墙，双臂展开，黑羽如火焰般燃烧。

    白与黑，在废墟上空交汇。

    白衣少女轻吟，音如圣咏。

    一只由光组成的天鹅在她身边展开羽翼，成百上千的白色羽毛化作流光，从空中洒落。

    羽毛触地，化作光线构成结界，将巨怪困在狭窄的巷道之间。

    黑衣少女抬手，指尖画出一圈暗纹。

    漆黑的羽片从她背后涌出，呼啸著扑向怪物。

    「千羽噬灵。」

    羽片穿透空气，撕裂声密集如暴雨。

    它们落在章鱼怪的皮肤上，刹那间钻入血肉，怪物疯狂嘶吼，躯体膨胀起伏，喷出的腐液落地即化。

    一白一黑的光潮在空中交织，白光的羽翼与黑羽的旋风混合成奇异的流动。

    巨怪暴怒，拍击建筑，水面被掀成浪墙。

    下一刻，周围的光忽然熄灭。

    夜色降临得突兀而彻底。

    黑衣少女闭眼，唇间吐出古老的咒语。

    空气冻结，城市的轮廓向内塌陷。

    「噩梦剧场。」

    周遭的空间迅速封闭，建筑与夜色折叠成漆黑的幕布，怪物挣扎的吼声化作回音，在剧场中回荡。

    舞台中央，只有它孤零零地扭动。

    从它的影子里，浮现出无数眼睛与触手，那是它自己的恐惧。

    它发出尖锐的悲鸣。

    光与暗在它身上绞成漩涡。

    苍羽眷属展开双翼，圣光划破黑幕，千羽噬灵的黑羽随后爆开。

    轰鸣。

    巨怪的身体在羽光中撕裂，碎片飞散成灰。

    腐汁被蒸发殆尽，连水面都被净化成清冷的银。

    城市重归寂静。

    天幕破裂，光线透出，照亮飘浮的羽毛与黑羽。

    司命的小艇停在断壁下方，他仰起头，看见那两个少女并肩站在高处。

    白色与黑色的裙摆在风中翻飞，羽光与暗影在她们脚下流动。

    一明一暗，如昼与夜同生。

    水道仍弥漫著灰雾。

    怪物的残骸在羽光中化为灰烬，散成光点漂浮在水面。

    白羽与黑羽交织飘落，像两种命运的余烬。

    断壁的顶端，两名少女缓缓收起力量。

    白衣少女手中银杖散去光辉，黑衣少女指尖的符文褪为暗影。

    风掠过，她们的裙摆轻轻飘动。

    下一秒，两道身影同时跃下。

    羽毛划破空气，带起细微的风声，她们轻盈地落在司命的小艇上。

    水波晃动，光影摇曳。

    白衣少女先开口，声音温柔得像在祷告。

    「陨星祭司，白羽圣咏·伊莉安娜。」

    黑衣少女嘴角带笑，语调轻快，尾音里藏著一丝危险的挑衅。

    「黯羽哀歌·希莉丝。」

    两人相视一眼，几乎是同时问出一句。

    「你呢，新来的？」

    司命垂眸，淡淡回道：「谎言的编织者，司命。」

    希莉丝微微歪头，目光从他脸上滑过，笑得像是在拆一枚炸弹前的那种愉悦。

    「谎言编织者？真是不错的星灾。」

    她向前一步，眼中闪著黑曜般的光，「说谎的小子，有兴趣合作吗？」  

    伊莉安娜微微皱眉，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口，声音小心翼翼，语调像一阵柔风。

    「希莉丝，别这样。我们还不了解他。」

    希莉丝指尖一弹，几片黑羽从她指间散开，落进海水里，泛起几圈晕开的漆黑波纹。

    「没关系，」她轻笑，「这个阶段，我们还不是敌人，对吧？说谎者阁下？」

    司命看著她，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嘴角微弯，语气淡淡：「当然，能为两位女士效劳，是我的荣幸。」

    希莉丝的笑容更深，抬手拨开自己额前的碎发，眼神像猫，既好奇又危险。

    「嘴巴真甜。」

    她回头对伊莉安娜笑道：「看吧，我说过，他挺识趣的。」

    伊莉安娜轻叹一声，垂眸低语。

    「————希望你的直觉一如既往。」

    小艇在波浪中轻轻起伏。

    三个不同气息的人并肩而立，白羽与黑羽仍在他们身后缓缓坠落。

    风自远方而来，带著灯塔方向的咸味。

    那是新的风暴，也是新的契约。

    水雾渐散，夜色重新笼罩城市。

    小艇顺著潮流缓缓漂动，破碎的羽毛仍在水面闪烁微光。

    三人对立而坐，空气里弥漫著刚平息战斗后的寂静。

    希莉丝率先打破沉默，她抱著手臂，语气轻快。

    「好了，闲聊够了，说正事吧。」

    她抬起下巴，指向远处灯火稀疏的港区高楼群。

    「我们姐妹的任务，是调查「卡特勒家族」。」

    司命顺著她的目光望去，港区的建筑像被遗忘的钢铁丛林，几束微光在雾气中闪烁，仿佛在喘息。

    希莉丝笑了笑，语调轻得像是在讲故事。

    「那帮老家伙原来是走私集团，灾变后改行研究所谓长生秘术」。

    我们已经接入任务线，可第一条线索在仓库区。」

    她的指尖掠过空气，HUD中浮现出仓库群的俯瞰图。

    密密麻麻的光点标注出巡逻守卫的路线。

    「那里守卫森严，不允许使用武力。」

    伊莉安娜接过话，语气温柔且礼貌，「我们需要潜入。若能得到您的协助，将感激不尽。」

    她稍稍停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司命先生————您似乎是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的新人吧？我想，您现在应该还在为基地的主动防卫系统烦恼。」

    司命微微挑眉，没有答。

    伊莉安娜继续说道，声音带著安抚的温度：「仓库区常年堆放物资，其中不乏武器类零件。

    若能带回一部分，用您的命运系卡牌改造工作间，便可为基地添加自动防卫功能，炮塔、感应网、能量墙————都是可实现的。」

    她的眼神诚恳而笃定。

    希莉丝眯眼笑著补了一句：

    66

    简单点说，就是一趟能赚钱、能升级、还能看风景的旅程。」

    司命低头沉思片刻。

    「潜入，收集线索？」

    他抬眼，神情淡然，「我可以遮蔽守卫的视线。你们带路？」

    「当然。」

    希莉丝的笑容带著几分玩味，「只要帮我们混进去就行。里面的战斗，我们自己解决。」

    小艇靠岸，前方的港口阴影森冷，几盏破旧探灯在风中摇晃，灯光断断续续，照出不远处一片堆叠的货柜—一那就是仓库区的入口。

    司命抬头望向远方，灯塔的光在云层中闪烁，蓝白的光线扫过港口，像一只注视人心的眼。

    「那就出发吧，」他淡淡道，「时间不多。」

    两名祭司相视一笑。

    希莉丝挥手，黑羽如流光般散开，在水面交织成两道虚幻的桥；

    伊莉安娜展开苍羽光翼，羽毛轻颤，为三人挡去夜风。

    司命收紧外套，跃上桥面。

    三人的身影化作光与影的线条，掠过破碎的城市剪影，朝港口的深处疾驰而去。

    远处的雾海之中，灯塔的蓝光再一次闪动。

    像某种预告，又像命运的脉搏。

    「两颗星坠入同一个梦，醒来的，只有命运。」

    《明日之都·宿命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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