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坦白

    陈逍此番重返斗气大陆，只办一件事。

    那便是，接彩鳞等人前往大千世界！

    是以，在与海波东、天火尊者等旧识寒暄完毕后，夜里，一家人聚在一起，陈逍便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对此，众女自然是全无异议，这一日，她们早已期盼许久。

    尤其是紫妍，当年陈逍一行人飞升大千世界时，她便绞尽脑汁想了诸多法子，却终究未能如愿同行。

    如今终于能够上去，心中的欣喜更是溢于言表。

    「便将启程之日定在一月之后吧。」陈逍沉声道，「这段时日，我也问问海老他们，若是有意同往大千，皆可随行，至于紫霄阁这边的事务，交予麾下之人打理便是。」

    定下时间后，陈逍转头看向身旁两人：「薰儿，紫妍，你们过后也各回一趟族中，斗圣以上的长老，想去大千的都可以让他们来栖凤山等待。」

    交代完二人，陈逍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曹颖身上。

    六女之中，小医仙与青鳞在外面都没什么亲人，陈逍和女儿便是她们的全部，安排起来最是简单。

    彩鳞摩下倒是有著蛇人族，但早在二十余年前，她便已经放权给了族中的长老，她这位女王，现在说是有名无实也不为过，所以，此番离去只需与蛇人族知会一声也就行了。

    紫妍和薰儿虽有族群，可老龙皇与古元都已经去了大千世界，这一次，族中那些斗圣以上的族人，想去的一同带上即可，安排起来也颇为简单。

    相较之下，反倒是曹颖，在斗气大陆的牵挂最为深重。

    见她此刻略有些失神，陈逍与她共同经历过百世轮回，彼此间的默契早已深入骨髓，只需一眼，便是能够洞悉了她心中所想。

    「颖儿，过几日我陪你一同回趟曹家与丹塔，去看看岳父岳母和老师，也问问他们的想法，他们若愿同往，自然最好，若是不舍得离去，也无需忧心，如今我已将斗气大陆的空间节点，挪移到了紫霄大陆之下，我们来往并不难。」

    听到陈逍这话，曹颖心头仅存的顾虑瞬间便是烟消云散，原本微蹙的眉峰舒展开来，眼底充斥著温柔的笑意。  

    「都听你的。」

    交代完六女，对陈逍而言，也就没了其它值得上心的了。

    见他们谈完正事，一直在下方嘀嘀咕咕的几个小丫头方才一窝蜂地涌上前，叽叽喳喳地追问起大千之事。

    虽然白日里在大殿之上，陈逍已经与众人简略说过在大千世界站稳了脚跟，但几年的经历，又岂是三言两语能道尽的？

    所以，几个小丫头对陈逍去了大千之后的经历依旧好奇不已。

    即便是彩鳞、薰儿等六女，望著陈逍的眼中也藏著几分探寻。

    陈逍能够那么快在大千拥有一席之地，就连她们都是有些惊讶，也想知晓他独自闯荡大千时的点点滴滴，想触摸这段未曾参与的岁月。

    望著一双双充满好奇的眼睛，陈逍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急什么？这一个月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去去去。」他伸手揉了揉几个女儿的脑袋，语气带著几分宠溺的驱赶，」天都已经黑了，回去吧，该修炼的修炼，该睡觉的睡觉，明天再与你们说。」

    他特意留了一个月给六女安排斗气大陆的事，这段时间，可就指望著给这几个丫头讲故事来打发时间了，也能借此好好弥补一下这几年的分离之憾。

    闻言，几个小丫头虽是满脸不乐意，鼓著腮帮子噘著嘴，却也知晓自家老爹刚回来，定要与娘亲们叙话温存。

    当即，她们彼此对视一眼，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听话离开。

    殿门缓缓合上，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殿内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洒在六女身上，勾勒出各自绰约的身姿。

    彩鳞雍容依旧，神色带著些许不自然，薰儿气质如莲，如娇似嗔地白了陈逍一眼。

    小医仙温婉如月华，浅笑嫣然，眉眼间漾著柔和，仿佛完全没看懂此刻的局势一般。

    青鳞眉眼柔顺，俏脸红扑扑的，微微垂著头不闻不问。

    曹颖最是从容，娇媚的眸光不断流转，唇角微扬，带著丝丝挑衅的味道。

    至于紫妍，没了小辈在场，已然是本性暴露无疑，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陈逍目光扫过一张张日思夜想的脸庞，心中暖意翻腾，大手一挥，周遭空间变换，再出现时，已经是在寝殿之中。

    将六女尽数揽入怀中，陈逍目光火热，「夫人们，长夜漫漫，今晚不如大被同眠，让我将大千世界这几年的经历一一讲与你们听。」

    六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空间挪移弄得微微一怔，随即便被怀中熟悉的清冽气息包裹，除曹颖和紫妍外，脸颊都是不约而同地染上绯红。

    彩鳞强压下心头的些许局促与不自然，雍容的眉宇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色，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际，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肌肤时，微微一颤。

    薰儿方才那点娇嗔早已化作脉脉温情，将脸颊埋在他的肩头，发丝轻蹭著他的脖颈，带著淡淡的馨香。

    小医仙依旧浅笑嫣然，温婉的眸子中映著烛火的光晕，抬手轻轻抚平他衣袍上的褶皱，动作轻柔得如同呵护易碎的珍宝。

    青鳞垂著的眼帘悄悄抬了抬，瞥见陈逍灼热的目光，又飞快地垂下，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还是顺从地往他怀中缩了缩，将那份羞怯藏进他的怀抱。

    曹颖眼底的挑衅笑意愈发浓郁，她主动贴近，指尖划过陈逍的胸膛，声音带著几分娇媚的慵懒：「夫君可要好好讲讲，在大千世界，有没有遇到比我们更动人的女子？」

    话音未落，便被薰儿轻轻掐了一下腰间，惹得她低笑出声。

    紫妍满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脸上笑容比多年心愿终于要得偿的陈逍还要更加放肆，全然没了半分顾忌。

    一夜旖施，不足为外人道哉。

    翌日，天光微熹，晨雾如纱，悄然漫过栖凤山的殿宇飞檐，将寝殿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柔光之中。

    锦被之下，六女眉宇间褪去了昨日的些许拘谨，只剩卸下所有防备的安然。

    陈逍慵懒地陷在柔软之中，周身被五女温软的气息环绕，任由紫妍胡闹著，终是缓缓开口，将这几年的岁月缓缓铺陈开来。

    「当初在即将进入大千世界之时，我们十人便分散了开来，最终，我落在了西天大陆，一个叫做小西天界的地方——」

    自踏入大千世界起，陈逍略过了那些枯燥的闭关修炼与长途赶路，只挑著最关键的经历，娓娓道来。

    包括，魂天帝遇险，他在驰援时第一次遇到清衍静，然后和清衍静在天罗大陆再见，一同去了白龙位面，炼化位面之胎，乃至之后追杀战皇扬名，整个紫霄大陆，上古天宫开启诛杀九尸天魔帝等等。

    即便陈逍已是尽量挑著重点来说了，可当他讲到回归紫霄大陆，与清衍静木已成舟之时，不知不觉，已是到了正午时分。

    陈逍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缓缓侧转，落在身侧的薰儿身上，眼里带著几分歉疚。

    他原本是打定了主意的，在得到薰儿她们的认可前，都不会与清衍静走到最后一步。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那天夜里所有的铺垫与氛围都到了极致，他若是临阵退缩——

    「薰儿——」

    陈逍刚一开口，肩头便是传来一阵细密的痛感，薰儿竟张口在他肩头狠狠咬了一口。

    陈逍没敢作丝毫抵抗，只是低低地嘶了一声，也不知是薰儿的功劳，还是紫妍闹腾的缘故。

    很快，薰儿便是松了嘴，陈逍垂眸望去，那齿痕带著血印，还留有丝丝温热的湿意，落在肌肤上，竟还有几分酥麻。

    陈逍抬眼看向薰儿，只见薰儿也抬眸望他，眼底怒意不多，却凝著几分嗔怪，长睫轻颤，樱唇微抿，那模样竟比平日里的温柔多了几分娇俏的锋芒，像是回到了少女时候的模样。

    「知道错了？」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带著晨起的慵懒，却字字清晰，「陈逍哥哥倒是会选时候坦白，当初我们的约定是在斗气大陆，没有限制大千世界，倒是让陈逍哥哥钻了个空子，不过，这般大的事，薰儿一人可做不了主。」

    说罢，她抬眸扫过身旁的几人，眼底带著几分狡黠的笑意，本想借著众人的声势」再讨伐一番陈逍，却没料到除了彩鳞眸底闪过一丝了然，微微颔首心领神会外，其余四人竟全然没有她预想中的附和或是嗔怪。

    尤其是紫妍，依旧自娱自乐，难以自拔，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这件事一般。

    青鳞的反应亦是不遑多让，她看著陈逍的肩头那带血的牙印，尽管明知这对陈逍来说连毛毛雨都算不上，眼中却还是带著几分心疼，这般小媳妇的模样，直看得薰儿和彩鳞一阵头疼。

    小医仙和曹颖倒是好一些，但也全然没有顺著她的话头问责的意思，仿佛陈逍所做的，不过是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薰儿见状，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和彩鳞对视一眼，都是满满的无奈。

    几女的模样自然逃不过陈逍的眼睛，瞧著她们的反应，陈逍心中忐忑尽去，歉疚却是更深。

    「薰儿，彩鳞，我发誓——」

    陈逍的誓言刚起个头，肋下便被不轻不重地肘了一下，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

    他转头望去，只见彩鳞眸色沉静，带著几分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发誓若是有用的话，也不会有现在的事了。」

    听到彩鳞这话，陈逍顿时语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彩鳞说的不错，若誓言当真有用，那世间也就不会有这许多阴差阳错了。

    他张了张口，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将她们搂得更紧了些，无声地传递著自己的歉意与珍视。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紫妍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彼此交织的呼吸与心跳。

    最终还是曹颖打破了这微妙的沉默。

    她眼波流转，带著几分了然的笑意，慵懒开口道：「好啦，薰儿姐、彩鳞姐，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追究也无益，何况——」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陈逍肩头那尚带湿意的牙印，声音里多了几分促狭，「该罚」的也已经罚过了，夫君能主动坦白，总好过将来我们姐妹从别处知晓，而且，那清衍静的性格听起来也不差，是个惊才绝艳的奇女子，遇到这样出色的人，动心也正常，不过我相信像这般人物，即便是大千世界也不多见，所以，倒也无需担心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曹颖的话，像是为这微妙的气氛开了一个口子。

    小医仙也笑著温声开口，她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此番去到大千后，有我们在，夫君便是想出去招惹别人也没机会了。」

    话说到这一步，薰儿也没法装下去了，只能轻哼了一声，伸手戳了戳陈逍的胸口，语气带著几分娇嗔：「算你运气好，有这么多好姐妹为你说话，不过，这笔帐可不算完。」

    「等见到那位清衍静妹妹，薰儿倒要好好瞧瞧，究竟是何等出色！」

    薰儿的话语里，带著几分罕见的好胜，或者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好奇，却也没了半分敌意。

    对此，陈逍只能连连应著，不敢多说。

    ..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光，如指间流沙般倏忽而过。

    栖凤山上下皆是一派忙碌而有序的景象，却无半分离别的愁绪，尤其是其中的高层强者，都是被即将奔赴大千世界的热切与期盼所笼罩。

    这一个月中，陈逍仅和曹颖离开过一次，回来时，将曹颖的父母也给带了回来。

    倒是玄空子那边，虽然也有意前往大千世界，但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接班人，只能暂时按捺住冲动。

    毕竟，他最为看好的弟子曹颖，以及丹家的丹晨，就连萧炎药尘这对师徒，此次都是打算随陈逍一同前往大千世界的。

    好在，距离三十年一届的丹会，已经很近了，此番丹会过后，定然可以选拔出一些优秀的苗子。

    届时，三巨头也能将肩头的担子卸下。

    这一日，天尚未破晓，紫霄阁的广场上已是人声喧嚷，鼎沸的声响早早便冲破了晨雾的笼罩。

    广场中央临时搭建的白玉台上，数百道身影已然齐聚，他们大多数都是斗气大陆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强者。

    海波东、天火尊者窃窃私语，药尘、萧炎、萧晨并肩而立，白族的白龙尊者乐呵呵的站在一旁，烛鸿携龙岛的一众斗圣长老昂首挺胸，古族的黑湮王带著一众幸存的古族长老又是一个小圈子——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聚在一起，周身皆萦绕著沉凝的强者气息，静候著启程的时刻。

    而广场外围，更是被紫霄阁的弟子与周遭赶来看热闹或是送行之人挤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望著中央白玉台上那数百道身影，眼底满是艳羡与向往。

    只因，这数百人，今日皆是有幸随真帝奔赴那片更广阔的大千世界！

    时光悄然流逝，当第一缕晨曦劈开厚重的云层，金色的光芒倾洒在白玉台的纹路之上时，万众瞩目之中，陈逍携六位帝后、四位帝女，以及九玄、清欢、星遥三人，缓步踏空，登临广场上空。

    他的自光淡淡扫过下方的人群与强者，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未曾说半句激昂的激励之语。

    在陈逍看来，对那些修为尚浅的武者而言，任何言辞都显得苍白，唯有亲眼见证这数百位斗圣强者一同破空而去的盛景，才是最震撼人心的表率，亦是对他们修炼之路最有力的鞭策。

    没有犹豫，陈逍大手一挥，将数百人卷起。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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