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16型防空飞弹的出现尤其让龙夏边防部队感到警惕。

    SA-16是苏联时代研发的行动式低空防空飞弹，虽然技术上已经落后于龙夏现役的防空系统，但它对付低空飞行的直升机和轻型侦察无人机依然具备相当程度的威胁。

    铁猴部队把这些飞弹部署在丛林边缘的隐蔽阵地上，不定期地开机扫描天空，虽然没有直接对龙夏的飞行器开火，但这种「我不打你但我用雷达照著你」的行为本身就是在划红线——它在告诉龙夏，你的直升机和无人机不要飞得太低太靠近边境线，否则后果自负。

    这是一种典型的灰色地带战术，游走在战争与和平之间的模糊地带，用低于战争门坎的手段制造军事压力。

    龙夏边防部队的指挥官们对这种打法确实感到了头疼。

    不是因为打不过——从纯粹的军事力量对比来看，龙夏陆军在装备、训练、后勤和火力投送能力上对阿三和铁猴都拥有压倒性的优势，如果放开手打一场堂堂正正的正面战争，胜负没有任何悬念。

    但问题恰恰就在于，对方根本不跟你打正面战争。

    阿三是越境建据点、装甲部队压前、大炮排开、飞机巡逻，做出一副要打的架势，但你真要打的时候他又缩回去了，等你放松警惕他又冒出来了，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铁猴更是把这个套路玩到了极致——小股袭扰、打了就跑、身份模糊、责任推诿，每一次袭扰都不致命，但每一次袭扰都像一根针扎在龙夏边防部队的神经上。

    你追他跑，你撤他回，你打大他躲，你打小他磨。

    这种打法对于习惯了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的龙夏陆军来说，就像是用一把杀牛刀去拍苍蝇——力气使不上，准头对不准，还把自己累得够呛。

    更让龙夏高层感到棘手的是地形因素。西南边境的高原地区海拔极高，空气稀薄，地形破碎，道路崎岖难行。

    龙夏陆军的重型装备在高原机动的过程中面临著极其严峻的后勤保障考验——坦克和装甲车辆的发动机在高原环境下功率会大幅下降，油耗急剧上升，故障率成倍增加。

    士兵在四千米以上的海拔高度进行高强度的战术机动，高原反应所带来的体能损耗和战斗效能下降是不可忽视的客观现实。  

    阿三那边在高原地区的驻军规模庞大，而且他们比龙夏更早地适应了高原作战环境，积累了几十年的高原驻防经验，在基础设施建设和后勤保障网路上也有相当的投入。

    虽然阿三的主力装备——T-55和T-62坦克——在技术上已经落后于龙夏现役的90-Ⅱ式主战坦克，但他们在高原地区拥有兵力规模和前沿部署的双重优势，再加上雄鹰提供的情报支援和精确制飞弹药改装套件，双方的实战差距并没有纸面资料上显示的那么大。

    南部边境的丛林地形则是另一种型别的噩梦。那里的植被密不透风，能见度极低，通行条件极差，重型装备几乎无法展开，部队的机动和通讯都受到极大的限制。

    铁猴军队在这种环境下打了几十年的仗，他们计程车兵对丛林地形的熟悉程度就像龙夏北方士兵对平原开阔地形的熟悉程度一样，已经融入本能了。

    BMP-2步兵战车在丛林小道上的透过性、小股步兵在密林中的隐蔽潜行能力、利用地形对龙夏巡逻队进行伏击和骚扰的战术套路——这些都是铁猴军队的优势科目。

    龙夏陆军虽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在丛林特种作战这个细分领域中，确实存在著需要补齐的短板。

    侦察手段不足、机动速度受限、对丛林环境的适应程度不够——这些问题在平时的训练和演习中被反复提及，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在实战中全面暴露出来。

    现在铁猴把这些短板一个接一个地捅了出来，手法恶劣但确实有效。

    在接连多次的阿三和铁猴的挑衅之下，龙夏部落决策层的判断非常清醒——绝不能在这两个方向上同时陷入大规模的军事冲突。

    一旦龙夏在南部和西南边境同时开打，哪怕只是区域性冲突级别的小打，整个部落的精力就会被迅速地分散到两条漫长而复杂的边境线上。

    阿三和铁猴的背后站著的是同一个推手，它们的行动在时间和节奏上明显是有协调的，目的就是把龙夏拖入多线作战的泥潭，打破龙夏国内稳定发展的节奏，消耗龙夏的战略资源。

    而龙夏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稳定的发展阶段——仿星器的技术红利才刚刚开始释放，氢能产业链的全球布局正在加速推进，海军和空军的装备叠代正处于关键阶段，退出部落联合之后的外交重塑也刚刚起步。

    在所有这些战略任务都需要集中精力全力推进的时候，被阿三和铁猴这两个跳梁小丑牵著鼻子走、陷入边境冲突的无底洞，无疑是最愚蠢的选择。

    因此，龙夏决策层做出了一个果断而务实的选择：不扩大冲突规模，不主动升级军事对抗，依靠陆军现有力量在边境线上稳住阵脚，以防御姿态应对阿三和铁猴的挑衅，确保不丢失一寸领土，同时不给对方制造大规模冲突升级的借口。

    简单来说就是——守得住、稳得住、不冒进、不拖大。

    这个策略在短期内是可行的，因为龙夏陆军的整体实力确实远远强于阿三和铁猴，只要不主动出击、不深入对方纵深、不陷入对方预设的伏击圈，阿三和铁猴也没有能力真正突破龙夏的边境防线。

    但从长期来看，这种被动防御的姿态也给龙夏陆军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和消耗。

    前线部队需要在高海拔高原和闷热丛林的极端环境中保持高强度的警戒状态，轮换周期被迫缩短，后勤补给的压力不断增大，装备的磨损和故障率显著上升。

    而最让前线指挥官们心疼的是，在这种你来我往的小规模摩擦中，陆军将士们面临著切实的伤亡风险。

    阿三的冷炮袭击、铁猴的丛林伏击和地雷陷阱，每一次袭扰都可能造成人员伤亡。这些伤亡数字虽然不大，但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都是龙夏子弟兵的血肉之躯。

    龙夏陆军在装备上确实占据了整体优势，但这种优势在频繁的小规模袭扰中并不能完全转化为对士兵的有效防护。

    士兵们穿著防弹衣、戴著钢盔，但面对突如其来的冷枪冷炮和埋设在巡逻路线上的地雷，再好的防护装备也无法做到万无一失。

    每一位倒下计程车兵，对于他们的家庭来说是整个天塌了，对于陆军来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对于整个龙夏来说是越来越难以承受的心头痛。

    陆军最高军事长官邓振华就是在这种压力之下，做了一个让身边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

    邓振华，龙夏陆军最高军事长官，一个从最基层的步兵排长一步一步走上来的老军人，在陆军系统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边境对峙、实兵演习和对基层部队的巡视检查。

    他的脸上刻满了高原紫外线灼烧出来的永久性暗红，手掌上全是握枪握了几十年磨出来的老茧，说话的声音洪亮而短促，不带任何多余的修饰。

    在陆军内部，士兵们私下里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邓铁头」——一方面是说他性格硬得像铁，从来不弯不折，另一方面也是说他头铁，认准了的事情谁都拉不回来。

    此刻，这位铁头将军已经大跨步地走到了龙心实验室的大门外面。

    龙心实验室——龙夏最高阶别的尖端技术研发中枢，汇聚了全国最顶尖的科学家、工程师和技术专家，从仿星器到新型隐身涂层，从舰载电磁弹射系统到空天一体化通讯网路，这些让外界垂涎三尺、让雄鹰寝食难安的尖端技术，几乎全部诞生在这座其貌不扬的建筑群内部。

    实验室的安保级别高得离谱，所有进出人员都需要经过三重身份验证和生物特征识别，未经授权的访客就算是国防部的副部长来了也得在门口等著。

    但邓振华不在「未经授权的访客」之列——陆海空三军最高军事长官在龙心实验室的安保系统中拥有最高的通行许可权，这一点从实验室建成的那一天起就写在了管理制度里。

    邓振华推开实验室大厅的玻璃门，皮鞋踩在光滑的防静电地板上的声音又急又响，每一步都带著一股兴师问罪的架势。

    大厅里正在忙碌的研究员们听到这个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继续工作——他们都是聪明人，看到陆军最高长官这副表情、听到这个脚步的节奏和力度，就知道今天不是什么好日子，谁冒头谁倒霉。

    苏定平的办公室在实验室的核心区域，从大厅走到那里需要经过三道安检和两条长长的走廊。

    邓振华用最快速度完成了每一道安检程式——把配枪交给安保人员寄存时动作重得差点把抽屉拽出来，指纹验证时按在识别面板上的力道让面板嘀嘀嘀地响了三声才消停。

    安保人员们全程保持著一言不发、目不斜视的职业素养，等邓振华走过去之后才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陆军老大哥这是来算帐了。

    邓振华推开苏定平办公室的门，发现苏定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叠厚厚的技术文件，左手边放著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右手握著一支笔正在文件上做批注。

    苏定平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看到邓振华那张铁青的脸，手里的笔停了一下，然后他用一种不急不缓的语调说了一句话。

    「邓将军，请坐。茶还是咖啡？」

    「不坐！」

    邓振华的大嗓门在不算太大的办公室里炸开，震得书架上的几本资料册都跟著微微抖动，「苏老，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喝茶的，是来讨债的！」

    苏定平把手里的笔放下，靠回椅背上，摘下老花镜放在文件旁边，用一种从容而不失温和的目光看著面前这位怒气冲冲的陆军最高长官。

    苏定平在龙心实验室待了太久，和军方各级将领打交道的时间比他和家人相处的时间都长，他太了解这些将军们的脾气了——三军之间争装备、争经费、争技术资源，这种事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上演一次。

    空军的司令员刚为了隐身涂层的事情来找过他，海军的司令员为了舰载电磁弹射的技术引数跟他磨了好几个月的嘴皮子，现在轮到陆军的老大哥找上门来了，半点都不奇怪。

    「讨债？」

    苏定平微微挑了一下眉毛，语气里带著一种明知故问的从容，「邓将军，我欠你什么债了？」

    「你欠我陆军的债！」

    邓振华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撑在苏定平办公桌的边沿上，上半身前倾，一双被高原紫外线晒得有些浑浊但依然精光逼人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苏定平，「苏老，你说句公道话。

    海军那边，新型驱逐舰一艘接一艘地下水，电磁弹射航母的试验进度比原计划提前了最少一年，舰载飞弹的种类和射程增加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

    空军那边，新一代歼击机换装了多少？隐身涂层的材料配方是谁给他们的？就连火箭军都从你这里拿到了新型导引头和末端机动技术的升级方案。

    这些我都不说了——你是龙心实验室的负责人，技术资源的分配你要统筹考虑，各军种的发展需求你要权衡平衡，这些道理我都懂。」

    邓振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嗓门又往上拔了半度：「但我们陆军呢？苏老，你拍著胸脯回答我，你给了陆军什么？海军的军舰从里到外都翻新了一遍，空军的飞机隐形涂层都换了三代了，陆军的主战坦克还是90-Ⅱ式撑著，反坦克飞弹还是红箭8挑大梁，单兵防空飞弹和野战防空系统都多少年没有大的更新了？你是不是觉得陆军不重要？你是不是觉得陆军的存在感不如海军和空军？你是不是——你——你就是偏心！」

    「偏心」这两个字一出口，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苏定平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嘴角那几道岁月刻下的皱纹不易察觉地绷了一下。

    他在龙心实验室当了几十年的技术负责人，被各个军种的将军们堵在办公室里拍桌子的事不是没有经历过，但像邓振华这样直截了当地用「偏心」这个词来当面质问的，还真是头一回。

    可见陆军这次是真的被逼急了，急到连邓振华这种级别的将领都不愿意再兜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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