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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若天不佑我,令箭中我而死,不尔,必当破贼!


第352章  若天不佑我,令箭中我而死,不尔,必当破贼!

    」邓芝、高翔在上庸,亦为我大魏天子大军围困,覆灭在即!」

    「尔等独守孤城,外无强援,为谁卖命?!」

    「早早开城归顺,我大魏天子仁德,必可饶尔性命,许以富贵!倘若顽抗到底,唯城破人亡,死无葬身之地!」

    临晋汉军把守临晋一年半载,从来没有打过正经的防守战。

    今敌人大举来袭,沿河防线完全不战而走,实力虽得以保全,但对军心士气必有打击。否则魏昌几日前也不必召那群轮戍役卒,说那番任其自去之语了。

    而司马懿主导的这番攻心之策,对于这群没打过防守战的汉军而言,可以说是相当成功。

    一座边境孤城,可战之卒不过三四千人,守臣不过郭攸之、陈祗两个文人,守将不过魏昌一个没有用实战证明过自己的年轻二代,而来敌看著怕是有五六万众,其势如山如海,著实有些骇人。

    十则围之,敌人在数量上已经达到了能把城围死的地步,而来将司马懿又曾在上庸不顾死伤,仅用十六日便打下了有兵万众的孟达,这是有过真实战绩的。

    更紧要的是,魏昌本部三千甲士乃是魏延所拨,在汉中也曾守城,但如今这座临晋的城防规制,却颠覆了他们对守城的原有认知。

    譬如说——城门开得太多了,原本的东西南北四门,变成了如今并不对称的十个门,万一强敌来攻,一门被破,岂不是满城皆输?

    譬如说——原本方正规整的城墙外围,每隔六七十步新夯了个什么突出的平台,因上窄下宽似马面,就被陈祗那小白脸唤作『马面』,也不知这么做有何意味。

    又譬如说——城外竟没有建外垒。守城的全部兵力都龟缩到城内,取而代之的,是一堵远离主城墙四五丈的围城土壁,这样一来,打防守反击的主动性就大大丧失。

    总而言之,临晋城防种种见所未见的新规制,使得魏昌本部老卒都有些发怵。

    没有被实战反复验证过的事物,不会得到信任。

    谁敢轻易拿自己的性命,拿一城百姓的性命、拿关中门户作赌注,去搞什么城防创新?

    但陈祗真就这么做了。

    毫无疑问,必是得了天子授意,所以即使叔伯兄弟们私下提出异议,魏昌也并不敢问。

    陈祗倒是把这新式城防规制的优势与魏昌反复言说,魏昌有时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但终究有所顾虑,如今却是到了检验得失对错之时。

    魏军的攻心之策仍在继续,由于郭攸之、陈祗、魏昌这三名镇守文武仍未出来正本清源,守城士卒低语四起,许多不明道理之人信以为真,惊疑惶惑迅速蔓延。

    江陵战事如何,他们远在关中,自然不能知晓详情,但这般言之凿凿的败讯,由敌军大将当阵喊出,杀伤力不可谓小。

    郭攸之与陈祗面色已变,他们虽然笃定,这必是司马懿攻心谣言,但此论若在城中军民间肆意扩散,军心动摇,后果不堪设想,言语杀人,实胜刀剑。

    「诸君!」陈祗终于振臂一呼。

    「临晋关中屏障。

    」

    「若失,贼必长驱西进!」

    「渭水南北,皆我父老!」

    「义无所顾,计不及生!」

    「至于魏寇所言,真奸计也!」

    「维天有汉,鉴亦有光!我大汉天子受命于天,得天之佑!遂能克复关中,还都长安!

    「今岁以来,破巫秭,夺夷陵,荆州更将光复!魏吴贼子恐惧,遂能联手,却绝不能奈何陛下!绝不能奈何我大汉雄兵!

    「陈祗一介书生,蒙陛下委以临晋重任,必与将士共生同死!若天不佑我,令箭中我而死,不尔,必当破贼!」

    言罢,这位小陈县令忽地摘下头上兜鍪,奋尽全身气力猛地往城下一掷,而后自杜解手上夺弓抢箭,又奋尽浑身意气往城下喊话之人一射,不意竟中一马,霎时人仰马嘶,一墙俱惊。

    郭攸之、魏昌、杜解及墙上将吏纷纷朝著已没了兜鍪的陈祗看来,便是陈祗自己也愣了愣,而后面上意气风发之色愈甚。

    「天佑大汉!」魏昌当先回过神来,振臂一呼,他娘的这陈奉宗今日真邪了门了。

    「天佑大汉!」周遭军吏、小校相继响应。

    渐渐的,满城呼喊连成一片。

    声浪反扑城外,昂昂然压过了外头魏军的呼喝,城头轮戍役卒面色也由白转红,惊惶褪去,城中百姓纷纷朝四周墙头看去,再举步而走时,竟也从容许多。

    文钦见此情状,自觉无趣,终于率众退走。

    至昏,无事。

    郭攸之与陈祗悄然退下城楼。

    回到县府官寺,郭攸之才轻吁一气,额角汗生,毕竟是头一遭,他这个左冯翊也没有经验,但好歹让陈祗与魏昌渡过去了:「奉宗真是——令我汗颜。」

    陈祗为郭攸之斟了杯热茶,意气风发之色业已尽褪,一阵后怕之情自肺腑生出:「侍中说笑了,方才我说完便暗自后悔,著实捏了把汗。

    「陛下委命于我,万一魏寇朝我射来一箭,直直把我射死,岂不是天不佑我?天不佑汉?

    「若此,临晋军心必乱。

    「军心一乱,万事皆休。

    「往后万不能再这般肆言了。」  

    陈祗是真真后怕,手脚至今都有些发虚。

    「撑过这一阵便好。」郭攸之对此也不置可否,饮茶定了定神。

    「按丞相所言,江陵得失的消息不传回关中,司马懿便绝不会全力攻城,围而不打,小规模试探,拖住我大汉关中军才是其目的,我们只须稳守两月,待江陵消息。」

    陈祗点点头,望向门外。

    只见暮云低垂,朔风更紧。

    不知千里之外的江陵,此刻是怎样光景。

    「愿天佑陛下。」

    「愿天佑大汉。」

    他低声喃喃而语。

    城外。

    魏军营,中军大帐。

    司马懿卸了甲胄,只著深衣,坐于案前翻阅军报,关中苦寒,炭盆火旺,司马昭侍立在司马懿身侧,面色仍带著不甘。

    「父亲,白日为何不让文钦尝试攻城?初时蜀寇军心已乱,正是攻城良机————」

    「乱?」司马懿也不抬眼看他。

    「你从哪里看出乱了?」

    司马昭一愣:「城头骚动,显然已被文钦之言所慑——」

    「然后呢?」司马懿打断他。

    「城上蜀寇三言两语便稳住了军心,城头射来那一箭,更激起了蜀寇血气,这叫乱?」

    司马昭哑口无言。

    司马懿放下竹简,缓缓道:「子上,为将者,须知观势。势在何处?在人心,在士气,在天时地利。

    「今日临晋城头,蜀寇虽惊不乱,士卒效死,这是守城之势已成,不可轻视。」

    司马昭依旧哑口不言。

    司马懿站起身来,看著次子,徐徐开口:「你兄长殁于王事,你心中悲愤,为父知晓。然为将者,最忌心为怒迁,智为气蔽。

    「蜀寇城门洞开,便是以此激我大魏,使我气盛,诱我轻进,若贸然冲进城去,必有埋伏。

    「或壅塞巷道,或矢石齐发。

    「初战一旦受挫,三军士气又当如何?」

    司马昭咬牙垂首:「儿——儿只是不甘,蜀寇杀我兄长,辱我大魏,今又如此猖狂,开城延我——

    」

    「不甘?」司马懿摇头,「不甘有何作用?不甘就把它压在心底,化作冷静,去打量敌情,权衡利害。

    「匹夫之怒,血溅五步。

    「将者之怒,伏尸数万。

    「所伏者,却未必是敌。

    「你一怒,正中其下怀。」

    他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案上,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教导:「用兵如对弈,争的是大势,是先后手,是一城一地得失之势积累而成的胜局。

    「一子之忿,满盘皆输。你尚年轻,道阻且长,学会等,学会看,学会在对手最意想不到之时,落下最致命一子。仇恨向来无用,不过蒙蔽眼睛而已,须隐忍。」

    司马昭浑身一震,垂眸望向父亲沉静如山的侧影,胸中翻腾的怒火渐被一种复杂冰冷的情绪取代。

    如此教人得意的长子死命于敌,父亲竟也不仇恨吗?念及此处,他深吸一口关中寒气,只觉骨髓冻彻,最后艰难出声:「儿——晓得了。」

    静默良久,他忽开口问:「大人,那这临晋要打吗?还是说,围而不攻?」

    司马懿道:「自然要打。

    「此番西来,目的是牵制诸葛亮,使他不敢调关中之兵南下江陵。

    「如何使他不敢调兵?唯有围住临晋,作猛攻之势,诱长安来救,至于能否破城————」司马懿摇头,「无关紧要。」

    司马昭深吸一气,勉力压下心中焦躁:「儿明白了。」

    「你不明白。」司马懿头也不抬,只提笔在案上批阅军书,「你心里还想著为兄报仇,想杀尽蜀寇,又想立不世之功。

    「这本无错,但时机未到。

    「眼下江陵是大局所在,须沉住气。围城,试探,施压,耗著,等诸葛亮东来,等江陵消息。」

    司马昭深深一揖:「谢大人教诲。」

    司马懿又问:「以你之见,诸葛亮会不会来?」

    司马昭一滞:「若临晋危急,诸葛亮必来。」

    司马懿点头:「那你说,诸葛亮将如何解围?」

    司马昭刚欲说,临晋被围,不来临晋解围还能去哪,却又觉得这个答案未免太凭『直觉』,父亲想听到的答案绝不是这个,思索再三,脑子灵光一闪:「围魏救赵,攻敌所必救,临晋被围,诸葛亮未必会来临晋,而是趁潼关空虚,引华阴之众扼守渭水,再引长安之军,直趋潼关!」

    言罢,司马昭只觉心中通明。

    「孺子可教也。」司马懿难得夸了司马昭一句。

    这时,亲卫入帐禀报:「将军,州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司马懿将手中军书摞到案上,收起笔墨。

    州泰大步而入,卸了甲胄,在帐内激起一片寒气,他朝自己的恩主拱了拱手:「将军,临晋开门延敌,文将军虽以言语惑敌,然观蜀寇反应,其守城之志甚坚,难以轻取,是即刻填壕进逼?还是待些时日,先扫荡临晋周边坞堡坞壁,因粮于敌?」  

    司马懿听到因粮于敌四字,稍一深思,片刻有摇了摇头:「临晋虽不易攻,我亦无意强取,然欲引蛇出洞,非以『志在必得之势』示人不可。

    「诸葛亮非不知兵,见我西来,谓我不过为大司马江陵之众张势,使其不敢南下。

    「若围而不攻,则中其下怀,其必不轻来,且大军一动,日费千金,围而不攻不过空耗粮草,是以临晋必须打。

    「自明日起,驱使役民填护城河。

    「多派斥候,时刻注意华阴、潼关、长安各方向蜀军动静。

    「至于因粮于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大魏受命于天,乃天命正统,此番举军西来,乃为除贼,复天下正朔。

    「若寇害百姓,与贼何异?

    「陛下降罪,你我又将如何?

    「今关中之民为蜀寇所惑尚浅,一旦蜀寇势颓,必可归心于魏,是以不得侵害。」

    「唯!」州泰领命。

    司马懿又道:「蜀寇见我西来,便强令百姓入堡自守,使其不得务农,乃以贼子之心度我王师之德,若迁延日久,必遭民心反噬,待百姓见蜀寇失德而我大魏无相寇害,民心必将向魏而不附蜀。」

    此时的司马懿,仍抱有几分夺回关中之念,且为谋身计,在大魏朝廷没有把关中之民正式定义为贼前,他不可能让自己陷于无德不义之地,将把柄交予他人。

    他从案上拿起一份文书:「将此书誊抄,发至各军,传示冯翊,毋得寇害百姓,使冯翊百姓知之。」

    州泰颔首接过,迟疑片刻,忽又问道:「将军,文将军白日言及江陵战事————军中颇有流传,士卒多有信以为真者,军心颇振。是否————顺势鼓舞,以便日后攻城?」

    司马懿沉吟片刻,摇头:「不必,虚言终是虚言,士卒若期望过高,一旦真相传出,反而有伤士气。

    「你只管遣役隶填壕施压,其他不必多想。」

    「末将明白。」

    州泰退下后,帐中重归寂静。

    司马懿重新拿起军报,却久久未曾展阅,烛火时暗时明,在他脸上投下阴晴不定的光影,无数念头在脑中翻滚而过。

    「父亲。」司马昭轻声唤道。

    司马懿置若罔闻。

    「若——若江陵战事不利,大司马未能击退蜀寇,反使江陵——乃至湘西为蜀寇所得,我等又当如何?」司马昭问出了心中隐忧。

    司马懿沉默良久,才缓缓道:「那便真得拿下临晋,使关中之民不得生息了。」

    司马昭为之一凛。

    司马懿面若寒霜:「蜀寇以汉自居,关中乃前汉故地,民心思汉者众,诸葛亮又颇能惑众,在此根基渐固,若再让他们夺下荆州,回头再经营关西——则大魏社稷当真危矣。」

    此番西来,表面是牵制,但实际上,他已做好了后手打算,若蜀寇在江陵受挫,关中震动,他便有机会真取冯翊,甚至如果诸葛亮分兵去了江陵,他还有机会威逼长安。

    而若蜀寇在江陵得胜————他便真要全力夺取临晋,以临晋为桥头堡构筑新的防线,使蒲坂—临晋—潼关,连成三角,不时自临晋遣骑轻出,搅得冯翊之民不得安息。

    只有潼关,没法派骑兵西来。

    「去歇息吧。」司马懿对司马昭道,「明日开始,有的忙了。」

    「唯。」司马昭行礼退出。

    帐中独余司马懿一人。

    他起身走到帐门处,掀帘望向临晋城头。

    夜色中,城池轮廓如伏兽,城头火把如星。

    「坚城,良将,死士。」

    「刘禅治下的蜀国,确比江东鼠辈难对付太多。」

    次日。

    魏军遣民夫徒隶填河。

    临晋护城河,连通绕城西南两面而走的洛水,一年经营之下,宽逾五丈,深逾两丈,由于水流缓慢,此刻已结了一层薄冰。

    司马懿要是再晚一月才来,到了腊月严冬最冷之时,这护城河便根本不必再填,直接就能过人,乃至冲车井阑等攻城器械都能直接推过去,但司马懿等不得。

    城东,役夫徒隶万余分批而来,将筐中泥土,地上尸身,一筐筐一具具丢入护城河中,冰层破碎。

    慈不掌兵,汉军对来填护城河的徒隶役民没有什么怜悯之心,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便连没戴兜鍪的陈祗都反复登上城头,对著填壕的魏民射箭不停,迟滞魏军填河的速度,即便没了气力也不下城头。

    而这小陈县令在那番掷兜鍪又挽弓射中敌寇后,城头军民对他愈发信服起来,乃至原本并不乐意鸟这县令的魏昌本部老革,都对这白脸书生有了不小改观,墙上遇见时,也愿跟他行礼道上几句了。

    城下魏军不时以箭矢、抛石车向城头抛来矢石无数,不知是不是胆子肥了,那日还说自己一阵后怕的小陈县令也不戴兜鍪,更不下城,只一身普通小卒的皮甲在墙上巡视,一连三日,俱是如此,倒教城中军民愈发振奋起来。

    一直到第四日,在损失了两三千民夫徒隶,三百余魏兵后,五万余魏军并近两万徒隶役夫终于彻底扎稳了营寨,而临晋城东的护城河也基本被魏军填平。

    魏军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去填北段、南段的护城河,州泰率两千魏军列阵在前,而司马懿今日也第一次走出了军寨,勒马而前。  

    在关中大败以后,他愈发谨慎,绝不使人轻易知晓中军大帐在哪,也绝不轻易出寨,前几日离临晋最近的时候也有半里,是以对临晋城池的规制看得并不清晰。

    直到今日护城河填平,勒马来到临晋城前百步左右,他才察觉到,临晋这座城池的规制,与从前相比,不同之处,并不只是护城河背后那一堵一人高的环城土壁。

    临晋东面城墙宽约一里半,但原本大致平直的城墙,此刻却有七八段明显的凸出、凹陷处。

    很快他便明白过来,那所谓凹陷部便是原本的城池外墙,突出部则是一年以来所新筑,突出城墙外侧约三四丈,正面宽约三四丈,其上还建有御敌的碉楼。

    「此城谁所建?真奇才也。」司马懿不由感叹了一句。

    他非是不知兵之人,当年一到江陵,一眼便看出了关羽所筑之城究竟如何精妙。

    而眼前这座全新规制的临晋,给了他同样的感觉,甚至这种感觉尤有过之。

    打马在外围走了半刻钟,他便已经能看出,当蚁附攻城之时,那凹陷处相当于一个口袋,内里的攻城之卒刚好处于左右两个突出部的射程范围之中,箭雨覆盖之下,造成的杀伤绝非旧有的规制所能比拟。

    「未何偏我未能想到?」司马懿不由再次皱眉,暗暗一叹,这种城防规制上的改变并不大,但城池的防御强度将直线上升好几成,「看来,又是那诸葛亮所谋之制。」

    自关中败走后,他对诸葛亮的研究越来越多,越来越奇,不自觉已暗暗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一生之敌。

    此刻见得这新制城防规制,一下便觉得自己被比了下去。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平素不是没有想过要对城防、军阵等种种进行改革,但改革出来的东西每每不能尽意,于是渐渐也就将心力重心放在了治军、兵法谋略上,不再执意他事。

    按照前人的话来说,外物都是微末小道,唯有治身治心方为大道,司马懿也有这种想法。

    而有这般想法的人不在少数,这也是为何明知江陵城坚,也少有人愿意耗费民力钱财去模仿复刻,甚至还会跳出来反对说劳民伤财,不如用这钱多造点箭矢云云。

    事实上,这也是临晋筑城时面临过的问题,陈祗力排众议,于是才遭了不少魏昌部曲的冷眼,而如此新式规制的城池,在御敌之能上究竟如何谁也不知,所以他不可能将此筑城之举说是天子托付。

    「魏平。」司马懿唤来一将。

    「末将在!」魏平勒马上前。

    「你率本部两千人,为前锋。」司马懿语气淡然稳重,「至城下三百步处列阵而前,试探蜀寇虚实,蜀寇若敢出城迎战,便与之周旋,探其兵力、战法。若不出战,则翻过土壁看看蜀寇到底藏了什么手段。」

    司马懿所言土壁,便是那道立在护城河之后,挡在主城之前的『羊马墙』了。

    当然了,由于周遭百姓驱逐羊马到墙后躲避敌人的事情,还没普遍发生,这个名字自然是没有的,刘禅给它取的名字叫作『拒马墙』。

    「末将领命!」魏平抱拳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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