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祭天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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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祭天大典
耶律隆绪一直都在养病,养的时间足够长。
这下子不仅是宋使都坐不住了,连带著其余各国的使者也大多有些烦躁。
谁能想到在异国他乡的,会遭遇如此长久的折磨?
若是大冬日返回去,那怕是要在路途上冻死个人了。
宋朝正使韩亿都开始催促,说长久没有回去,第二波来庆贺正旦的使者就要出发之类的。
但是又被契丹皇帝一句身体不适,给推迟了。
目前就是这么个情况,只能无奈地等待。
韩亿也算是从契丹官方证实了宋煊的判断,耶律隆绪他当真是病的不轻,没有几年活头了。
否则在他们契丹主持浩浩荡荡的庆典当中,怎么可能会一直拖著呢?
宋煊一丁点都不著急回去了,最佳的窗口都已经关闭。
其实信件有些送的早了,没有让张方平通知那批海商池三郎等明年再去高丽做买卖。
现在他猜测耶律隆绪就是想著法子拖延时间,避免他再出现什么昏迷不醒的事,对自己进行变相的软禁。
馆驿内的酿酒坊已经做起来了,幸亏他们带来了曲种,要不然还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
宋煊在一旁观摩。
老匠人给宋煊说著现在酿出来的是小酒,半个月就能尝一尝。
这也是酒务为了完成课税,会大量生产速成的小酒,供人饮用。
待到天气再低些时候,就要开始酿大酒,这就是大宋高档酒的酿造方式。
要持续发酵到春天,需要六个月的时间到了夏天,才能拿出来喝,若是不著急回本,最好搞个三年的陈酿,必然会赚大钱。
宋煊饮了一小口米酒,那也就是十几度的口感。
他砸砸嘴,要想进一步得到更高度数的酒精,还要蒸馏一二。
「味道不错,比马奶酒喝的顺口,你们多做些,到时候少不了你们多工钱。」
「多谢宋状元。」
众人脸上带著笑。
他们这酿酒的技术,在中京城那也算是头一份了。
至于粮食以及报酬之类的,宋煊是不管的,有他二哥亲自操劳就成。
反正现在他跟皇太子耶律宗真玩的好,打麻将的时间居多。
如今在牌桌上说句话,自然是有下面的人跑断腿来帮忙凑齐物资。
至于冬日里许多契丹百姓吃不到米,那不关他们的事。
反倒是耶律宗真也嚷嚷著等酿酒出来后,他要亲自尝一尝。
在大宋卖的十分珍贵的酒,千里迢迢运回来很可能会出现各种意外,所以售价颇高。
现在中京城的宋人自己酿,那钱可是省了多了。
没有人觉得不妥,底层百姓能有什么享受的权力啊?
老老实实的当你的牛马就成了。
等到王羽丰获利颇丰,又返回中京城与宋煊等人汇报后。
如此多的羊群进入东京城被他们圈养起来,足可以惠及各层百姓,羊肉吃不起,但是在冬日也能尝尝羊杂汤之类的。
尤其是马匹这方面,还没等到东京城卖给车马行,在路上就被人询问是否要卖驽马。
没有被阉割的战马群被王羽丰差人带回东京城好生养起来了。
宋煊听完后才得了书信。
张方平没写什么谜语,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开封县的各项事务,没出什么太大的差错,也没有太拿得出手的成绩。
无论是修缮河道还是赈济灾民,都在缓慢进行当中。
唯有那浴室杀人的凶手,也不知道是病了还是老了,一直都没有再犯案,他也无法关注。
宋煊放下张方平的书信,拿起官家赵祯的信。
上面满满当当的全都是谜语。
「好家伙,看样子有许多话想说啊。」
宋煊瞥了一眼房门是被拴好的,他这才从一堆书里掏出西游记,仔细的核对起来。
待到宋煊写完之后,拿起来一瞧,纸上满满都都是赵祯的委屈。
主要原因就是他探望自己亲生母亲,母子相认的戏码不知道怎么就走漏风声了。
现在他亲生母亲不在皇陵当中守灵,不知道被刘娥给安排到哪里去了。
是死是活,没有人知道。
不光如此,当年八岁进宫被当成皇帝继承人的赵允让。
如今三十多岁了,依旧被接进皇宫,居住在别院。
谁都不知道刘娥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赵祯又说了现在他完全都接触不到政务,甚至连开封县的政务都不允许接触了。
反正目前所有情况加在一起,便是刘娥对于珍藏快二十年的秘密告破,彻底破防了。
他们「母子」俩的关系,已经降到了事实上的冰点。
宋煊眉头微挑,果然刘娥对赵祯一直都是不放心的。
他估摸不光是赵祯身边有眼线,连他亲生母亲李妃身边也有眼线。
不过宋煊看见赵祯如此愁苦的模样,他只会觉得欣慰。
要不是刘娥给他致命一击,现在赵祯还会沉浸在昔日的母子恩情的幻想当中。
政治斗争,对于赵祯而言,他现在的操作还是太稚嫩了。
这件事是宋煊一手推动的,他怎么可能不会预料到这件事会被刘娥给发现呢?
现在这种局面,正合了他的意。
宋煊直接把纸条用蜡烛点燃,烧毁。
他现在不著急回去了。
看看刘娥还能耍出什么招数来?
最好能快进到八百人就八百人。
要不然光靠著自己一个人推动,赵祯他什么时候能尽快亲政啊?
现在宋朝内的大臣们,对这件事都没有表露出强烈的态度。
看样子他们要么是在等刘娥自然病死,要么就是刘娥当政的受益者。
宋煊甩了甩手,让残余的纸张落在地上。
他站起身来溜达了一圈,倒了一下茶水,浇灭还发红的灰烬。
东京城内官家的烦心事,还是要继续烦闷一阵,等他自己调整好心态,也就该到了想费尽心思夺权的时候了。
宋煊站在窗户边,默默的出神。
在耶律隆绪养病这段时间内,张俭等人已经出了好几个版本的炫耀祥瑞的方案。
但都被耶律隆绪给否决了,他认为要效仿自己那位南朝的兄长,也要营造出「天授」的神秘以及庄严。
张俭得到确切指示后思来想去,认为关键在于绝口不提这件祥瑞的来源,以最高的规格大仪式,将祥瑞直接与「天」和皇帝本人绑定。
在举行盛大的祭天仪式时,直接摒弃宋人,免得他们指手画脚抨击礼仪以及这件宝贝的来历。
让他们只参加最后的庆典饮宴即可,剩下的让其余各国使者参加。
耶律隆绪思考片刻立即就同意了张俭的主张。
宋人对于这些事看得很重,万一被中断打扰了,那可不是一件美事。
故而决断一出,就决不允许宋人的参与。
不仅派人通知,还派遣了军队在宋人馆驿外围进行「保护」。
宋煊听著耶律庶成的转告,明白耶律隆绪这是想要定义权了。
「宋状元,韩正使,陛下就是这样安排的,还望勿要见怪。」
韩亿摸著胡须没言语,他想的更多。
唯恐是因为要特意扣押他们,所以要提前断绝对外的信息。
「倒也行啊!」
宋煊摸著椅子笑嘻嘻的道:「我还想要看一看契丹人跳大神呢,没成想错过了这次机会。」
耶律庶成脸上带著笑:「宋状元又说那话,谁跳大神能跳得过您啊?」
「整个中京城的契丹贵族都知道是您跳大神把陛下给救回来的,不让您参加,是为了更好的养精蓄锐。」
「免得我大契丹的这帮萨满巫师、和尚、道士在您面前张不开嘴,反倒是不美了。」
韩亿摸著胡须的动作一顿。
他没想到宋煊救治耶律隆绪的法子,竟然会被传出来是通过跳大神作用的。
他们这些契丹人,还真的相信这种方法能救活人吗?
简直是一幅没开化的蛮夷!
宋煊哈哈大笑起来:「刘六,你也相信这种说辞吗?」
「宋状元,连陛下都这样说,我不得不相信啊。」
有韩亿在,耶律庶成也表现出公事公办的模样。
他可是知道宋煊都上了大长公主的床了。
那今后宋煊的话在契丹这里,可比自己还要好使。
「其实在这件屋子里也没有外人。」
但宋煊也压低声音:「我能让你们陛下从昏迷当中醒来,其实用的法子不那么的光明正大,所以才会说是跳大神来的。」
「哦?」
耶律庶成也不相信宋煊是靠著跳大神,他是懂一些医术的:「那你是怎么做的?」
宋煊伸出一只手,左右开弓,扇了下风。
耶律庶成眼睛瞪得溜圆,一下子就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从椅子上跌落在地上。
宋煊伸手堵住自己的耳朵,没想到耶律庶成他竟然如此的不禁吓唬。
韩亿见宋煊如此逗闷子,也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
耶律庶成想要站都站不起来。
虽然他知道宋煊行事作风一向较为出人意料,但是现在猛然得知宋煊是靠打皇帝巴掌救醒的陛下的。
耶律庶成现在突然觉得陛下不让宋煊去参加这个祥瑞庆典,那实在是太正常了。
幸亏陛下他大度,要不然宋煊还真不一定能活著出来。
「宋状元,这种事你以后千万,千万不要随意往外说。」
耶律庶成的声线都有些发抖:「主要是我现在非常后悔,不该追问的。」
「我好后悔啊!」
「我骗你的。」宋煊收回比比划划的手:「真要是如此做了,我怎么可能活著从皇宫里出来呢?」
耶律庶成眼里还是露出几丝迟疑之色,但愿宋煊没有再哄骗自己。
「倒也是。」耶律庶成点点头:「只是这当真像你宋十二做出来的事。」
「其实我是在教你急救的法子,遇到有人昏迷了,先上去给他打醒了,不要让他睡过去。」
宋煊一本正经的道:「要不然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
耶律庶成连连点头。
等等。
难不成宋煊他觉得陛下在庆典当中还会昏过去,要用这种法子来急救吗?
但是耶律庶成又不敢问,但愿自己想多了。
他还要回去复命呢。
等人走后,韩亿也捏著胡须,一手笔划道:「宋十二,你该不会真的?」
「别闹,就是开个玩笑。」
宋煊站起身来,溜达了两圈:「但愿耶律隆绪他们只是为了在其余各国面前展示权威,而不是要变相软禁我等。」
「无妨。」
韩亿对于这种事毫不在意:「船到桥头自然真,你早就预料到最坏的那一步了,这种情况不过是契丹人不够自信的表现罢了。」
宋煊转头望向一点都不慌乱的韩亿:「还得是韩正使比我这个毛头小子能沉得住气,受教了。」
「哈哈。」
韩亿只是摆摆手,并没有多说什么。
耶律庶成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去同皇太子耶律宗真汇报。
「我那姐夫没发怒?」
「回皇太子的话,没有。」
耶律庶成把自己如何说的复述了一下。
「嗯,这样也说的过去。」
耶律宗真觉得父皇在这件事上极为重视,就不要再出现任何意外。
其实在耶律宗真看来,宋煊懂的太多了,很容易抓住他们庆典的漏洞,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请来见证。
如此操作,让其余各国使者都大感奇怪。
为什么如此隆重的事没有让宋人参与,反倒是派兵保护。
那日宋煊进宫救治了契丹皇帝,到底做了什么事,始终是一个谜团。
可目前的情况而言,大概不像是一件好事。
天色未亮的时候,卫慕山喜等使者早早就起来前往白塔寺参加盛大的庆典。
早上的哈气都出来,感觉冻人了。
那尊透明的海东青琉璃像被锦缎覆盖,不让人去看。
周遭全都是僧人在念经,还有更多的鼓乐。
众人哆哆嗦嗦一直等到吉时已到,才有人宣布举行仪式。
没藏讹庞觉得是不是宋人不同意在这里当孙子,所以契丹人才直接选择不让他们来,免得出现不可控的事件?
左丞相张俭以及契丹宗室重臣出面,以庄严的契丹语和汉语高声宣布。
此物是上天与山川诸神,感念睿文英武遵道至德崇仁光效功成治定昭圣神赞天辅皇帝(耶律隆绪尊号)陛下仁德昭著,泽被万方,特降祥瑞于大契丹国土,以彰天命。
耶律庶成不敢抬头,但是他清楚这件宝贝是怎么来的?
现如今这般宣扬,直接定性为大契丹国土,想要从话语权的源头来切段来源的讨论。
耶律庶成等人都明白,这是为了让大辽具有正统的话语权,从而让周遭全都臣服。
不光是这样,还有更多让宋人不想听的话语。
诸如解释意为辽兴中原,圣主合南北,天意已明,中华正统,非独在南,亦在我北朝。
再加上透明琉璃的模样,更是显示天下归心,大契丹乃是天命所钟之和平共主。
诸夏(大宋)与诸蕃皆当顺应天命。
接下来是一些颂词,预示大契丹五谷丰登之类的,凡是他的盟友,都能得到丰饶的赐福。
一番表演下来,契丹人的潜台词就是他们才是天下和平秩序的主导者,顺应他们才会使得国家变得昌盛,同宋人争夺话语权。
最重要是挑战宋朝的文化正统,宣称大辽是中原文化的代表,他们是从大唐继承而来的,而宋人是从篡位者继承来的。
这种话要是有宋人的使者在场,定然会给他砸场子的。
无论是党项人的使者还是高丽人的使者都明白了,不让宋人参加这场活动的缘由。
特别是白日生,他都觉得契丹人太扯了,就他们这些蛮夷也好意思说自己传承大唐,还不如他们传承的多呢。
要论大唐的传承,那也是渤海国比他们还更有话语权。
在繁琐的仪式之下,契丹皇帝耶律隆绪这才开始说话。
他穿著极为繁琐的衮服,站在高位之上:「朕自即位以来,夙夜兢兢,唯恐德不配位。」
「今上天降此祥瑞,非独嘉奖于朕,更是嘉奖我大契丹君臣一体,万民同心,诸部归附之盛世景象。」
「此象昭示:天命在北,德运在辽,愿与诸邦,共承天休!」
接下来便是无数人的呐喊:「天命在北,德运在辽!」
耶律隆绪极为满意如此的场景,他宣布庆典结束,回宫宴请众人,顺路可以邀请宋人的四个使臣一同前往。
于是耶律隆绪在前面坐著牛车,而那件宝贝一直都没有露面,被十几个契丹士卒合力扛著,慢慢的走在最前头。
待到接到通知后,宋煊等人站在馆驿门口,瞧著外面极其隆重的游行队伍,不由得指指点点。
「十二哥儿,他们契丹人的这种游街,还不如咱们中秋节热闹呢,更不用说正旦的时候。」
刘从德一脸的不屑:「蛮夷就是蛮夷,再怎么学也学不到根子上来。」
「别这么说,人家可是自诩为大唐正统,可是非常有自信的。」
「耶律隆绪他到底想要干什么?」韩亿摸著胡须自言自语道:「他们真有那么多钱效仿大宋搞天书运动之类的吗?」
祥瑞这种盛典,韩亿是知道的,且参加过的。
结果太费钱了,导致国库空虚。
就如今赵祯居住的那个用来供奉祥瑞的玉清宫,可比阿房宫花费还要多出几倍来。
毕竟阿房宫也就是打了个地基,手办达人秦始皇还还没来得及在上面大手一挥搞建筑呢。
「应该是不缺钱,每年三十万稳定的收入给了他们奢靡的底气。」
宋煊接了句话茬,让刘从德不屑的笑了笑,才三十万就满足了,契丹人果然是蛮夷,没见过什么大钱。
「那耶律隆绪如此煞费苦心的想要举办这场祥瑞大典,目的何在呢?」
刘从德又自言自语道:「他就是单纯为了人前显圣吗?」
宋煊伸出手道:「其实他就是在炫耀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便是巩固国内的统治,谁不希望自己受命于天的合法性与权威啊,当年先帝就是这样做的,对吧,韩正使?」
「是的,当年先帝还用一壶珍珠贿赂我的老泰山,希望他不要阻拦。」
「听说过。」宋煊颔首:「第二件事就是重新对周遭势力塑造辽国的形象,他对西夏、高丽都战败了,所以想要将大辽塑造成一个强大的军事帝国,还拥有天命的中心。」
「我估摸还会有武力炫耀没有摆出来的,兴许等咱们宴饮的时候,来一出鸿门宴类似的节目呢。」
韩亿点头,虽说宋辽双方签订了盟约,但骨子里谁对谁都不信任。
契丹人怎么可能放弃在宋人面前展现自己勇武的机会呢?
「那第三点是什么呢?」
王冲从没想过这种事。
「当然是争夺话语权了,向全天下宣告他们契丹才是至高无上的规则制定者,要不然祥瑞凭什么会出现在他们的手中?」
「原来如此。」
王冲对大宋的天书运动内幕并不了解。
贤相王旦没有跟儿子们说这种事,相当于揭开皇帝的老底。
大家可以自己悟,但不能往外主动说。
许多人瞧见宋人在这里指指点点的,那些被契丹规训的使者们憋著尿,随著大部队一起走,心里说不憋屈那是假的。
没藏讹庞在队伍当中小声道:「一会我找机会把契丹皇帝方才的那些话都告知宋人的使者,他们定然会心生愤怒,兴许宋辽之间的联盟会出现破裂,更加有利于我们。」
卫慕山喜听完后大喜,以拳击掌:「对对对,咱们一会就这么干,最好能让宋辽之间互相掐起来,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此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喏。」
没藏讹庞应了一声,颇有几分信心满满的意思。
契丹人如此搞事情,又把宋人排除在外,就是不想让他们当场发难。
可宴会又邀请宋人参加,那可就有更多的机会可以搞事了。
高丽使者白日生认为自己要把方才契丹人说的那些话,原原本本的讲给宋煊听。
像这种话语权的争夺,在宋辽两方之间,实在是正常。
更重要的是他内心也不认同契丹人,所谓的什么天命在辽之类的话。
谁不知道真正的正统在哪里啊?
更有谣言说这件祥瑞,可是从大宋那里得到的。
虽然他们只是远远的观摩一二,但是看那种工艺,想都不要想是契丹人搞出来的。
别以为他们高丽人好哄骗,就算是大食国商人那种经常卖一些琉璃的东西,也比不上这种。
方才白日生特意询问了大食国的使者,他根本就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大且透明的琉璃宝贝,简直是千金难求。
有了这个消息,白日生更加确信此件宝贝是从大宋那里得来的。
只是他想不明白,大宋为什么会把这件宝贝送给契丹人?
现在契丹人开始为这件宝贝精心准备了许多说辞。
等到人乌泱泱的进宫后,特意等了一会尘土落下。
韩亿才带著三个人步行奔著契丹人的皇宫而去。
「虽然不知道耶律隆绪在祭天仪式上说了什么,不过我看那些使者幸灾乐祸以及嘴里有话打量我等的模样,怕不是什么好词。」
韩亿再次叮嘱道:「这种事用不著生气,我们最主要的是完成这个仪式,明日最好直接启程返回大宋,免得天气太冷,路上也受罪。」
「行。」
刘从德满口应下:「我还想著再搞一波马匹呢,时间有些紧迫,那就不搞了,回头让那个耶律乙辛一边搞驽马,一边运输羊毛过去就成了。」
对于刘从德做买卖的心思,韩亿也没有多说什么。
刘从德皇亲国戚除了想挣钱也没怎么杀人放火的,大多都是他的那些亲戚更加容易胡作非为。
「宋十二,我重点盯著你。」
韩亿回头看了宋煊一眼:「主要是你这个脾气太倔了,眼里容不得沙子,很容易被他们故意挑起怒火的。」
「韩正使,我又不是油桶,怎么可能一点就著,今日我必然会老老实实的对付一顿。」
「嗯。」
韩亿点点头,没什么叮嘱王冲的,他觉得小舅子老实巴交不会出什么问题。
尤其是在这种隆重的场合,他能保持镇定就不错了。
主要是以前也没有过多的历练。
这两个人让他头疼的安抚住了就成了。
王冲本以为姐夫也会叮嘱自己一通。
结果进了契丹人的皇宫都没有在说些什么。
王冲内心还是觉得有些失望的。
凭什么叮嘱两个外人,不叮嘱他这个自家人呢?
何必厚此薄彼!
等进了契丹皇宫,那些士卒身上的铠甲也不知道是不是抹油保养了,反正是极为光鲜亮丽。
宋煊瞧著这些人身上的铠甲,确实比燕王萧孝穆的边军要华丽,就是不知道防护能力如何?
大殿里面一侧都是契丹重臣,另一侧则是安排使者的位置。
宋人的使者还是排在头一个,后面依次排序。
这种情况与宋人安排契丹使者大不相同。
众人还没有完全入座,高丽使者白日生便走了过来,主动诉说了有关契丹庆典上的宣传语以及皇帝说的话。
刘从德了然,原来真是如十二哥儿说的那样啊!
简直神了!
这就是跟聪明人混在一起的好处,有什么陷阱他都能提前发现。
刘从德觉得自己爽了,看透了他们契丹人的把戏。
韩亿也觉得十分离谱,他们契丹人的脸怎么就那么大。
什么都敢争?
不光是白日生连带著西夏使者没藏讹庞也主动过来打招呼,甚至是想要同宋煊进行结交。
顺便漫不经心的夸赞一下,耶律隆绪在祭天大典上说的那些话。
他是故意的。
宋煊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而是开口道:「没藏讹庞,你说这些话的用意我也知晓,不必装作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你演戏演的有些假」
口没藏讹庞愕然。
他尽量让自己想像当中的小人得志的嘴脸,没想到让宋煊给识破了。
「宋副使说的什么话,我听不懂。」
宋煊打了个响指:「刘副使,给眼前这位党项人展现一下什么叫小人得志。」
刘从德站起身来,瞥了一眼这个党项人,公然啐了他一口:「滚。」
「你。」
没藏讹庞当真是一股子邪火从胸口冒出来了。
「瞧见了吗?」宋煊脸上带著笑:「你还是太稚嫩了,回西夏再好好思考怎么才能骗人达到目的。」
「我?」
没藏讹庞看著宋煊,脸上也是有几丝怒火。
「我什么我?」
宋煊示意他远离自己:「你还不如你妹妹会骗人呢,你根本就不擅长此道,想要挑起宋辽战事,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你。」
没藏讹庞没想到宋煊会如此评价自己,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行了,我知道你们此番是来求娶契丹公主为最终目的。」
宋煊脸上带著挑衅的笑容:「你可以放宽心,这趟差事你们搞砸了,一个公主都别想带回党项去。」
没藏讹庞第一反应是消息怎么走漏了?
宋煊他为什么会知道!
难不成是自己的亲妹妹说漏了嘴?
总不可能是宋煊他猜出来的吧!
那必然不可能。
没藏讹庞神情复杂的回去,坐在了卫慕山喜身边。
「你怎么这幅样子?」
卫慕山喜还等著没藏讹庞的好消息呢。
「宋人不上当,认为咱们说的是挑拨离间的话,我们党项人好从中取利。」
「嘿,纯粹一帮子红蛋。」
卫慕山喜也气的咬牙切齿。
他们跟宋人说真话不相信,说假话也不相信。
合著他们从来都看不起我等党项人是吧?
他们从骨子里认为我们一丁点诚信都不讲的!
关键让人说破了心思,哪能不恼羞成怒呢?
生气归生气,但是卫慕山喜还想达到自己的目的:「那你还有什么招让他们相信咱们说的是真的吗?」
没藏讹庞客不敢跟卫慕山喜说实话。
怕万一是自己妹妹被宋煊给套路说出来真相,那可怎么办?
他在故意隐瞒,轻微摇头:「除非让其余使者都去说。」
卫慕山喜看向一旁的女真人完颜石鲁,请他去跟宋人说契丹皇帝在祭天大典上说过的话。
完颜石鲁直接拒绝,他可不想得罪宋煊。
反正这种事定然会长了翅膀传出去的,只要不是自己传播的就成。
至于吐蕃、回鹘人更是不理会卫慕山喜的话。
虽然他们都算是西夏人的小弟,但是在契丹的地盘,他们也不愿意过多的跟宋人交流,免得被西夏误会。
万一是党项人故意派他们去接近,等回了西北那片地方就有了更多的借口收拾你。
能当使者的,谁真傻啊?
连大夏的小弟们都不帮助他,卫慕山喜气的极为恼火。
「都是一群红蛋啊!」
在众人都上了厕所,耶律隆绪等皇室贵族换了一套新衣服后,才让众人都按照顺序入座。
韩亿头一个进去,宽大的双翅官帽展现的极为优雅。
耶律隆绪瞧著宋人官员的仪态,再对比一同进来的契丹官员,丝毫礼仪都没有。
真是没眼看。
本来韩亿虽然老了,但长得还算不错。
可是等他一错脸,耶律隆绪发现他身后是一张更加俊俏的宋人官员。
那身黑冠红袍金腰带穿在他身上,怎么能裁剪的那么合适呢?
这人,有些时候就怕对比。
一张帅脸的旁边是一张更加帅气的脸庞。
如何能不吸睛?
不光是耶律隆绪被吸引住了,连带著劳累的皇后萧菩萨哥都觉得宋煊当真是分外的养眼。
怪不得岩母她会深陷其中,连带著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会讨论他。
宋人使团在例行公事行礼后,便直接坐在了一旁的位置上等待开席。
耶律隆绪再瞧著这群乌央乌央进来跟放羊似的的官员以及各国使者。
他都觉得自己方才在祭天大典上说的那些话十分无语。
方才夸下海口说什么契丹才是正统,结果连中原最基本的礼仪标准都没有达到。
当真是让耶律隆绪没眼看。
幸亏没有让宋人去现场参加,免得被他们抓住许多漏洞,在某些时候进行攻击,那真是贻笑大方了。
就算是刘从德在这种场合也是闭上嘴,慢悠悠的跟在后面,力求自己不出差错。
现在可不是玩闹的时候,免得被契丹人小觑。
不光是耶律隆绪发现了宋人的与众不同,其实契丹汉臣也发现了,但是他们对此也不在意。
礼仪过于繁琐复杂,反倒是对自身的约束。
而且契丹也有契丹独创的礼仪,就算没有中原礼仪好看,但也算是自成气候了,能够影响周遭小国。
他们连礼仪是什么都不知道,契丹人属实是矮个子里拔尖了。
在契丹礼官的宣布下,自是开始上酒菜。
先一起祝福再按照宋人的宴席的规则,上一道过会再上一道,顺便把上盘给端走。
宋煊老老实实的附和著韩亿的动作,嘴里除了吃喝,就是不开口说话。
契丹人对于今日大典的事也十分兴奋。
他们不断的讨论著有关那件宝贝的事。
许多人都是今日头一次开了眼,当真是精美绝伦。
可惜距离实在太远,没有机会上手抚摸。
那琉璃件海东青可要比活物海东青珍贵的多。
虽然海东青在契丹属于贵族玩物,也不是所有贵族都有资格玩的。
但是琉璃件只有一个,独属于陛下。
众人虽然眼馋,可也不敢跟皇帝说要上手摸一摸。
于是耶律狗儿便成了重点的问询对象,以前大家还觉得吹牛,今日才发现果然是好宝贝。
一百万贯花的是相当值,南人有眼无珠,不懂得什么叫真正的宝贝。
高丽使者白日生发现宋人并没有发难,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不生气。
西夏使者面色阴沉,根本就高兴不起来。
卫慕山喜的拳头不断的攥紧又松开。
他有些拿不准要不要在这种搏一搏为世子求婚的事。
没藏讹庞脸色更是难看,他的心都乱了。
主要是有些害怕自己让妹妹去接近宋煊,结果没有套出什么有利消息,反倒被宋煊给套进去了。
就宋煊那身官服一穿,举手投足之间更显英俊潇洒。
别说自己妹妹了,就算是自己也愿意多看他两眼。
大食国使者一直都在回味,契丹人所拥有的那件神器,当真是他们自己造出来的,还是从宋人那里得到的?
这则消息对于他很重要。
因为琉璃这种宝贝,主要是他们大食国的秘密赚钱利器,现如今在这件海东青琉璃面前,已经黯然失色了。
他发誓,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种透明琉璃。
就算手艺最好的工匠也无法烧制出这般精美的器具来。
待到此番回去之后,更是要从海路前往大宋拜访一二?
因为他也不是第一次来契丹人这里,从来没有听闻过他们有这种手艺啊!
至于其余各方势力的使者大多都无所谓了。
今日站了许久冻冻缩缩的,终于暖和点能吃吃喝喝,没什么心思关注其余人。
耶律隆绪举著酒杯又喝了一口,他最近已经习惯了喝血,今日饮酒觉得分外的好喝。
他一个眼神给了张俭,张俭站起身来,主动走到韩亿面前:「韩正使,今日值此盛世,你我共饮一杯,祝福契丹与大宋之间的友谊能够天长地久。」
「这是自然。」韩亿也站起来,端著酒杯:「张老相公一心为契丹奔走一生,不知疲倦的精神,当真是让在下佩服。」
「只希望将来我七老八十的时候,能够安稳的致仕在家,免得被人说尸位素餐。
「哈哈哈。」张俭摸著白花花的胡须轻笑几声:「韩正使是在嫌弃老夫年老,跟不上形势了。」
「方才听了一些风声。」韩亿也十分不客气的道:「怕不是由张老相公主笔吧。」
「韩正使想的太多,什么风声不风声的,听别人说总是会传达有误的。」
张俭脸上带著笑:「更何况此等祭天大典,没有让宋人的使团前往,也是我大契丹陛下特意交代过。」
「宋状元乃是我大契丹的女婿,他又喜欢睡懒觉,且大宋士大夫喜欢享乐,此等受苦之事,就不必参与,实乃陛下关心尔等。」
「哦,是吗?」
韩亿倒是没有著急与张俭碰杯:「我大宋状元郎何时成了你契丹的女婿,此事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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