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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草原惊变


第422章  草原惊变

    就在王冠领地战火纷飞之际,北境西边的大草原已然迎来了一年中最为美好的季节。

    青黄相接的草浪铺满广阔原野,成片成片的白桦染成金黄,簇簇红枫点缀其间。

    河流蜿蜒如银带,南归的雁群掠过天空,牛羊在清晨暖阳下悠然啃草。

    从高空俯瞰,仿若一幅色泽浓烈的油画。

    当黄昏残阳洒下来,就连高耸的苍狼堡都裹上了一层浑厚的金边。

    不过此时此刻苍狼堡内部的气氛却并不算融洽,甚至充斥著火药味。

    一名满脸横肉的红发中年男子坐在椅上,低头玩弄著手上的金戒指,嘴上却念叨个没停:「所以说,那林恩真的战胜了奥托?他现在已经同时拥有了沼地领和王冠领地?这事怎么听起来有点假?该不会是他在故意骗我们吧?」

    草地公爵塞缪尔坐在长条方桌的尽头,他不耐烦地撇了眼左手边的中年男子,回道:「罗伊斯,我已经说过了,这件事就不可能是假的,林恩也完全没有骗我们的必要,我可以肯定,再过几天瓦萨的使者就会抵达苍狼堡,到时候你再找使者确认一遍就行了。」

    中年男子乃是草地领的实权伯爵之一,在苍狼堡的东北方向拥有大片领地。

    就在两天前,来自金鹿堡的使者途经他的领地,并带来了东边的最新战况。

    他立刻就通知了临近的两名伯爵,并一起赶到苍狼堡找塞缪尔商量对策。

    这三名伯爵的意思,是立刻组织军队入侵沼地领,哪怕不能打下金鹿堡,至少也要将林恩的后方折腾个天翻地覆,使其不能继续安心在东边扩张领地。

    可塞缪尔却一如既往反对出兵,这无疑引发了伯爵们的不满与怨念。

    罗伊斯伯爵闻言猛地抬起头,苍绿色的眼眸里闪烁著危险光泽:「然后呢?

    你已经决定要向他投降了?将我们这些贵族以及整个草地领都当成是进献给他的礼品?」

    有那么一瞬间,塞缪尔很想抄起右手边的银酒杯砸开罗伊斯的脑袋。

    但在场还有两名领地上的伯爵,他只能强忍怒气,皱著眉头解释道:「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我绝没有向他投降的意思,他给我的那封信你也看过了,以后我们依然还是贵族,你和在座的诸位也依然能保留伯爵的头衔。」

    塞缪尔不敢发火,罗伊斯却突然指著他的鼻子大声道:「失去了领地的贵族还称得上是贵族吗?我呸!塞缪尔,你就是头被阉了的老狗,你要想投降就摘下公爵的头衔去向林恩下跪求饶,这种丢脸的事情我们不干!」

    此言立刻就引来另外两名伯爵的摇旗呐喊:「对,我们绝不投降!」

    砰!

    这次塞缪尔再也忍不住了,他拿起银酒杯猛地拍在桌上,情绪宛如火山喷发般迅速炸开:「够了!!!」

    包括罗伊斯在内的三名伯爵都被这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吓了一跳,他们猛然想起,面前这位日趋苍老的公爵,在年轻时可是敢带著区区两百号人就深入沼地领放肆劫掠的猛人,不仅胆量超群,更兼具打遍草原无敌手的彪悍武力。

    狼王再老,毕竟也是狼王,当它亮出獠牙时,狼群里的公狼们都得暂避锋芒。

    可就在罗伊斯以为塞缪尔会带领他们重振雄风时,塞缪尔的那股子怒气却又突兀瘪了下来。

    只见这位老公爵颓然坐下,苦口婆心地劝阻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草地领,也是为了我们所有人,整个北境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林恩了,他的军队强大到能够轻松击溃南境人,就凭我们草地领这点骑士,说得难听点,就像是投入静河里头的小石子,顶多能激起一点涟漪。

    你们难道想看到家族的城堡沦为废墟,富饶的领地毁于战火,成群的骑士躺倒在战场上吗?相信我,继续反抗林恩已经没有意义,与他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我是你们的公爵,我会像过去那样保护你们的利益。」

    说到底,塞缪尔又何尝不想再度雄起一把呢?

    若非没得选,堂堂公爵又何尝会甘愿放弃领地呢?

    但他老了,也怕了。

    他虽然从未见过林恩,但林恩的种种事迹早已在他心里烙下了恐惧与敬畏。

    林恩赢下了太多的战争,战胜了太多的敌人,塞缪尔不想成为战败者中的一员。

    沼地公爵家族就是前车之鉴,洛泰尔与长子拉斯洛全都战死,最后的继承人奥尔格则音讯全无,有可能被软禁,也有可能已经悄无声息地死去。

    为了家族延续著想,塞缪尔不敢再反抗林恩,只希望能用广袤的草地领换取一份体面的待遇。

    况且林恩不止会优待塞缪尔的家族,还承诺会保留领地上所有伯爵与男爵的贵族头衔,这就让他有了更为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这套说辞明显不能说服在场的三位伯爵。

    罗伊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直勾勾地瞪著公爵,冷声道:「塞缪尔,我们想听的不是这些,我们想听到你的战吼,想听到号角的回荡,还想听到骑士们的凯歌与敌人的哀鸣,我最后请求你一次,请带领我们像过去那样战斗,像过去那样将死亡与毁灭赠予敌人,而不是向敌人求饶,这绝不是草地领的传统!」

    另一名伯爵的口吻则要稍稍温和一些:「公爵大人,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我相信谷地公爵瓦萨一定愿意与我们一起反抗林恩的暴政,他可是妄想著要消灭所有贵族,他所许诺的那些贵族头衔,甚至还不如草原上的马粪值钱,至少马粪还能在冬季用来取暖!」  

    并非所有贵族都能像塞缪尔一样放下对领地的执念。

    对于绝大部分实权贵族而言,能够传家的领地就是一切,重要性远高于他们的生命。

    在这三名草地领伯爵的眼里,想要彻底集权的林恩无疑是暴君中的暴君。

    贵族才是国家的根基,你宣称要废除掉传统的贵族,不就是要毁灭整个北境王国么?你不是暴君谁是暴君?

    要想消灭他们的这份执念,直接物理抹杀显然最省事最高效。

    塞缪尔累了,他已不想再和这帮伯爵废话,抬头对著大厅的门口喊道:「康拉德!」

    「父亲,我在。」一名三十岁出头的戎装男子推门而入,在他身后,是两排全副武装的卫兵。

    康拉德正是塞缪尔的长子,草地领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他早就遵照父亲的命令带兵等候在大厅外。

    塞缪尔不顾三名伯爵眼中的惊恐,起身吩咐长子道:「替我招待好伯爵们,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人都不得离开城堡。」

    「是,父亲。」康拉德立刻带著卫兵进入大厅,将三名伯爵团团围住。

    罗伊斯看向公爵的后背,不甘心地威胁道:「塞缪尔,你不能这么干,我们的骑士都已做好了战争准备,你要是胆敢囚禁我们,这些骑士的剑锋就会指向苍狼堡!」

    「囚禁?我可不会囚禁你们,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冷静一点,等明天早上我们再继续聊,总之我会一直聊到你们接受我的提议。」

    塞缪尔一边说著,一边头也不回地向大门走去,临到门口时,他转过头冷笑道,「哦,还有,也别期望你们的那些骑士能够来拯救你们,我对于领地的掌控力远比你们想像的要强。」

    随后他迈出大厅,随手关上了房门,将那些难以入耳的咒骂全都关在了门后。

    等到塞缪尔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康拉德坐上了长桌尽头的主位,他摘下头盔,露出张平平无奇的笑脸:「诸位,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你们都知道,我其实比父亲更好说话,所以就由我来代替父亲与你们谈判。」

    草地公爵塞缪尔在妻子的陪同下享用了丰盛晚餐,而后他举著油灯,独自一人走过昏暗台阶,下到了城堡的地窖里。

    苍狼堡下方的地窖,是草地公爵的家族墓园。

    过去两百余年,塞缪尔的祖辈们全都埋葬在了这片昏暗墓园内。

    由于地方有限,这些历代贵族的坟墓都修得非常小巧,而且还都紧紧贴在一起。

    塞缪尔稍稍走几步,就能从自己父亲的坟墓走到曾祖母的坟墓。

    借助油灯,他怔怔打量著墓碑上一串串熟悉的名讳,叹息声在墓园内久久回荡。

    祖父与父亲将家族领地交到了他塞缪尔的手中,他当然也想要扩张领地,让家族的旗帜插满整个北境。

    奈何草地领先天不足,战争潜力不仅远弱于沼地领,更是连谷地领都比不上。

    沼地领有粮食又有人口,光直属于公爵的宫廷骑兵就有四五千的规模。

    谷地领虽然粮食产量不高,却拥有各种各样的露天矿藏,少数伯爵的实力甚至都不逊色于草地公爵。

    反观草地领,空有广袤地盘,却养不活多少人口,贵族们只能靠卖马和劫掠过活,沦落成了他人口中的马倌贵族」与马匪贵族」。

    塞缪尔想过很多发展领地的办法,但都以失败告终。

    如今为了谋一条生路,更是要将祖辈传给他的领地拱手相让,比小丑还要小丑,简直将草地公爵家族的脸面都丢尽了,就连麾下的伯爵都敢指著他的鼻子骂。

    他的确有过不甘,也想过干脆和林恩爆了,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稳妥与退缩。

    时代变了。

    塞缪尔看到了时代的剧变,他却无可奈何。

    就在他幽幽叹息时,脚步声从身后的楼梯传来。

    「谁?」塞缪尔警惕地转身望去。

    长子康拉德的浑厚嗓音由远及近:「是我啊,父亲,我听母亲说您在墓园里「」

    O

    塞缪尔轻呼一口气,问道:「罗伊斯他们怎么样了?」

    康拉德高大的身形从黑暗中浮现:「他们吃过晚餐了,现在应该在继续商讨对策吧,不过您无需担心,经过我的劝说,他们的态度已经有所转变。」

    看著长子,塞缪尔的脸上不由浮现笑意:「比起我,他们其实和你更亲近,毕竟你们的年龄相差不多,都是在苍狼堡里一起长大的。」

    下层贵族继承人在年少时都需要到上层贵族的宫廷中进修。

    与塞缪尔谈判的三名伯爵都曾在苍狼堡里居住过十数年,还都接受过塞缪尔的亲自训练,与他其实是亦师亦父的关系。

    只是再亲密的关系也抵不过观念与利益的冲突。

    光是阻止这帮小子劫掠沼地领,就令塞缪尔耗尽了口水。

    他就是怕惹恼了林恩,致使草地领迎来毁灭的终局。

    康拉德走到塞缪尔身旁,看著墓碑上的祖先名讳,忽地说道:「父亲,我仔细想了想,认为罗伊斯他们的话也有点道理,如果我们坚决反抗林恩,瓦萨肯定会与我们联手,而且还有可能得到南境人的帮助,林恩再强,也难以抵挡三个方向的攻势。」

    就在塞缪尔心生警惕之际,康拉德又话锋一转:「但这样一来,北境就会陷入连绵不断的战火,战争或许会持续五年甚至更久,而且您曾经分析过,草地领永远都难以成为最终的赢家,无论赢的人是林恩、奥托还是瓦萨,他们都不会再允许一个独立的草地领存在。

    您还教导过我,在售卖马匹的时候,一定要挑马匹最贵的时候出手,而现在就是草地领最值钱的的时候,此时将草地领卖给林恩,才能换取到最多的金币。」

    塞缪尔脸上笑容更盛,看向儿子的眼神里满是欣慰:「不错,你还记得就好,你比罗伊斯他们更聪明,也更容易理解我的计划。」

    康拉德点了点头:「是啊,他们都不懂您的苦心,您才是最为领地考虑的人,明天早上,我会继续劝他们改变想法。」

    话音刚落,康拉德的右手突然摸上了腰间的剑柄。

    而塞缪尔也察觉到了异变,下意识地就向后退却,同时也想去摸剑柄。

    下一秒,剑光在漆黑的墓园中亮起,他眼前闪过一抹血色。

    「父亲,您终究还是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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