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台寒鸦顶的烽火台，在凤凰化星的余晖中轰然崩塌。

韩荣的身躯已化作光尘的最后一点火星，随着夜风卷向北方。他插在台上的那面残破战旗，此刻却像是一块磁石，将漫天散落的金焰尽数吸回。旗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上面原本模糊的“东夷”二字，已被金焰重新勾勒成三个苍劲古朴的大字——“自由令”。

“将军……”韩荣最后的意识消散在风里，“这一战，我替你开了头。”

他的灵魂碎片在消散前的最后一瞬，记忆如走马灯般倒放。

他看见了千年前的东夷战场，战火连天，尸横遍野。那时的他，还是一名年轻的副将，而龙高川，是手持战旗、立于万军之中的战神。

“将军，天道之网已降，我们……挡不住了。”年轻的韩荣满身是血，声音嘶哑。

战神龙高川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手中的战旗已断成两截。他望着天空中那张由无数符文织就的巨网，嘴角却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挡不住，也要挡。”

战神转过头，将半截断旗塞进韩荣手中。

“韩荣，听令。”

“末将在！”

“我不信天命，不信神佛，只信这手中战旗，只信这心中自由。”战神的声音穿透了战火，“若我身死，魂魄不散，必寻一具自由之躯，重燃战旗之火。而你，韩荣，若你未死，便替我守着这面旗，守着这个‘信’字。”

“将军……”

“记住，自由不是恩赐，是抢来的。”战神将最后一口气吐尽，身体化作漫天金粉，融入了那面断旗，“替我……看着火种落地。”

画面一转，是百年后的某个雪夜。韩荣隐姓埋名，在寒鸦顶的破庙中擦拭着那面早已失去光泽的断旗。他手中的青铜灯忽明忽暗，灯焰中浮现出战神模糊的影像。

“将军，我守了这旗九百年。”韩荣对着灯焰低语，“这九百年，天道换了几轮，帝国兴衰更迭，可这‘网’，却越织越密。”

灯焰中的战神影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韩荣苦笑：“我曾以为，自由早已死绝。直到我收到孔宣的密信，说东夷残部中出了一个叫龙高川的年轻人，他不信命，不低头，手里还攥着一块战旗网的残片。”

他的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光芒。

“我知道，你回来了。”

画面再转，是龙高川初到寒鸦顶的那天。韩荣看着那个满身是刺、眼神桀骜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千年前的战神重生。

“将军，你选的这具躯壳，太嫩了。”韩荣在暗处默默注视着龙高川，“可你眼里的火，却比千年前更烈。”

他手中的青铜灯剧烈闪烁，那是“自由之种”即将发芽的征兆。

“我这一生，都在等这一天。”韩荣抚摸着那面残破的战旗，“等你归来，等火燃起。”

烽火台崩塌的巨响将他的意识拉回现实。

此时的韩荣，已只剩下一缕残魂，依附在战旗的金焰之中。

他看着那面燃烧的“自由令”，看着漫天飞舞的金粉，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将军，这一世，我没有让你失望。”

他最后的意识，化作一道微弱的金光，融入了战旗的旗杆。

“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副将。”

韩荣的身影彻底消散在风中，只留下那面残破的战旗，在废墟之上，猎猎作响。

而在那战旗的金焰深处，一枚小小的、金色的晶体缓缓成型，像是一颗永不熄灭的种子。

“自由之种”，已在此刻，真正落地。

####  第八章：自由之火的余烬

战火燎原之后，是漫长的余烬。

邢台寒鸦顶的烽火台早已化为焦土，那面曾汇聚自由之火的“自由令”战旗，此刻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旗杆，斜插在废墟之中。风一吹，旗杆上残留的金粉便簌簌落下，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韩荣消失了，连同他的光尘一起，融入了那场席卷诸天的火焰。但他的声音，却像是刻在了风里，偶尔在废墟上空回荡：“将军……这一战，我替你开了头。”

**第一处余烬，落在了战国时代的银河帝国军事基地。**

士兵关掉了“永世天赐网”的屏幕，却没能看到胜利的曙光。

基地的主控电脑在释放完“自由之火”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无数数据流从终端喷涌而出，像是一条条金色的蛇，缠绕住士兵的身体。

“系统错误……系统错误……自由协议……无法兼容……”

士兵感到一阵剧痛，他的皮肤开始龟裂，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他低头看去，自己的胸口，那枚“自由之火”的烙印，此刻却像是一颗正在燃烧的炸弹。

“原来……”士兵苦笑，“自由……也是有代价的。”

基地内的其他“傀儡兵”，眼中的蓝光刚刚熄灭，还没来得及亮起金色的光芒，便纷纷倒地。他们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蓝色的数据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警报！警报！基地核心即将崩溃！”

士兵挣扎着走到操作台前，用最后的力气按下一个按钮。

“指令更新：**保存自由之火的种子**。”

他的身体彻底化作金光，炸裂开来。金光中，一枚小小的、金色的晶体缓缓升起，像是一颗流星，射向基地外的星空。

**第二处余烬，落在了东汉末年的荆野城。**

城头上的黄巾军流民们，手中的锄头还没来得及放下，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华雄的西凉铁骑已经冲到了城下，云梯密密麻麻地搭上了城头。一名老卒身上的金色烙印，突然开始发烫，随后“啪”地一声，像是一块烧红的铁，从他的皮肤上脱落。

“怎么回事？”老卒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我的……自由呢？”

城墙突然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地底钻了出来。周仓站在城楼最高处，看着这一幕，脸色苍白。

“大哥……”周仓喃喃自语，“你把火种送来了，可这火……烧不长啊。”

城下的土地突然裂开，无数黑色的触手从裂缝中伸出，像是一张巨大的嘴，将整个荆野城吞了进去。

“系统重启失败……检测到未知病毒……正在清除……”

黑色的触手所过之处，黄巾军流民们的金色烙印纷纷熄灭，他们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黑色的烟尘。

周仓握紧手中的战旗，战旗上的金焰已经微弱得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

“不……”周仓怒吼，“我绝不让这火……熄灭！”

他猛地将战旗插在城楼最高处，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战旗前。

“为了大哥！为了自由！”

黑色的触手将他吞没，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金色的光尘。光尘中，一枚小小的、金色的晶体缓缓升起，像是一颗流星，射向城外的星空。

**第三处余烬，落在了风波凌的战争囚牢大殿。**

沈幼白、陈楚冰、周仓三人身上的金色战旗烙印，此刻却像是一块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们几乎昏厥。

“大哥……”沈幼白咬着牙，额头上冷汗直流，“这……是怎么回事？”

大殿的穹顶，那面由青铜镜碎片拼凑而成的金色战旗，突然开始颤抖，随后“啪”地一声，碎裂成无数金色的光点。

“系统错误……系统错误……自由协议……无法兼容……”

光点在空中悬浮，随后缓缓拼凑，竟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由无数人脸拼凑而成的面孔。

“你们……以为……自由……是真的？”面孔开口，声音是亿万生灵的合鸣，“自由……不过是……另一种……奴役……”

沈幼白感到一阵剧痛，她的胸口，那枚金色的战旗烙印，突然开始发烫，随后“啪”地一声，像是一块烧红的铁，从她的皮肤上脱落。

“不……”沈幼白捂着胸口，眼泪夺眶而出，“大哥……你骗了我……”

陈楚冰和周仓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金色的光尘。光尘中，一枚小小的、金色的晶体缓缓升起，像是一颗流星，射向大殿外的星空。

沈幼白看着那枚晶体，突然笑了。

“大哥……”她轻声呢喃，“我知道……你没骗我。”

她猛地将那枚晶体抓在手中，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它前面。

“这火……我替你……护着。”

黑色的触手将她吞没，她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金色的光尘。光尘中，那枚晶体却依旧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是一颗永不熄灭的星星。

**第四处余烬，落在了大商朝歌城的镇海鼎内。**

帝辛的身体已化作黑色的烟尘，消散在鼎内。但那枚黑色的“奴役之种”，却并未完全消失，它像是一条垂死的毒蛇，在血池中翻滚，发出最后的诅咒：

“自由……不过是……另一种……奴役……我会在……下一个轮回……等着你们……”

凤凰的金焰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血池彻底淹没。黑色的“奴役之种”在金焰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镇海鼎的鼎盖轰然炸开，一道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直射九霄。

朝歌城的上空，乌云密布。那道金色的火焰，像是一把利剑，将乌云劈开一道巨大的裂缝。阳光从裂缝中射下，照亮了整个朝歌城。

城中的百姓，看着那道金色的火焰，看着天空中那颗明亮的“自由之星”，纷纷跪倒在地。

“天……开了？”

而在碧游山的废墟之上，孔宣缓缓站起身。他手中的孔雀明王旗，已被金焰彻底染成金色。他望着邢台寒鸦顶的方向，低声呢喃：

“这一战，我朝拜的，不是神，不是人。”

他举起明王旗，旗面猎猎作响，映出无数个燃烧的战旗图案。

“我朝拜的，是自由。”

战火，已成燎原之势。

而在银河帝国的某个角落，在战国时代的某个战场，在东汉末年的某个城头，在大商朝歌的某个街巷……

无数枚金色的战旗烙印，在无数人的胸口亮起。

他们或许互不相识，或许身处不同的时空，或许说着不同的语言。

但他们此刻，都做着同一件事——

举起手，握住那面燃烧的战旗。

“为了自由。”

这一战，没有退路。

这一战，名为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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