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天命所归,万民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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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天命所归,万民臣服
「大明万岁。」
「大皇子殿下千岁。」
「恭迎大明天兵入城。」
「哗」
百姓们如潮水般涌出城门,跪满了吊桥两侧,不断的呼喊著。
远处,明军大营前。
金刀手里举著千里眼,望著城门打开,吊桥放下,百姓涌出,跪成一片。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仅仅轰炸了一天。
临安城就开了。
他转身扫过身后整装待发的明军将士。
数万大军列阵在前,骑兵控马而立,铁甲森森,长矛如林。
「看见了?」
「临安百姓,开城归顺,这就是民心,这就是民意。」
「我大明王师所至,万民臣服,箪食壶浆,何愁天下不平?」
「宋国无道,残民以逞,这样的朝廷,不配坐拥江山,这天下,该由我大明来坐。」
众将齐声应和,临安百姓心系大明,被大殿下的王者气魄折服,主动弃暗投明,此乃天意所归。
「李兆惠!」
听到金刀的话,李兆惠上前一步,抚胸喝道:「末将在!」
「命你率领麾下万户兵马入城。」
「进城之后,第一,不准骚扰百姓,第二,不准抢夺财物,第三,不准淫辱妇女。」
「这三条,谁犯了,军法从事,立斩不赦,听清楚了?」
「末将听清楚了。」李兆惠抱拳,铿锵有力地应道。
金刀点了点头,但他知道,光靠这三条命令还不够。
他太了解自己手下这些兵了,他们是大明最锋利的刀,可刀锋如果不加约束,砍向的就不只是敌人。
这些将士,很多都是北方边镇的出身,苦寒之地长起来的汉子,打起仗来如狼似虎,杀人不眨眼。
他们跟著自己从北打到南,一路攻城略地,见惯了杀戮和劫掠。
在那些被攻破的城池里,他们有时会把「战利品」的定义延伸得很宽,从金银财物到女人,从牲口到一切能搬走的东西。
在他们看来,这理所当然。
我拼了命打下来的城,拿点东西怎么了?
可在金刀看来,这不行。
在西域、东瀛等地自然没问题,可在江南这等华夏内地却是坚决不行。
临安是要用来做榜样的。
今日临安降了,明日苏州、湖州、绍兴、明州都会看著。
如果临安城破之日变成了人间地狱,那江南的其他城池就会死战到底,因为他们没有退路。
反之,如果临安百姓得到善待,消息传出去,其他城池就会知道。
投降,就能活。
「李兆惠,进城之后,你的首要任务是占领皇宫、官府、各大城门、粮仓、武库等重地。」
「其次是维持城中秩序,镇压任何形式的反抗。」
李兆惠抱拳:「末将领命!」
金刀又转向身边的参军:「即刻组建政训处」,抽调精干文吏和可靠军士,负责查抄皇宫、王府、各大权贵府邸、官府衙门、仓库等一切敌人资产。」
「所有查抄物资,必须登记造册,不许私藏。」
「同时,拟定抓捕名单,包括那些宋廷重要官员、顽抗到底的死硬分子、反明份子,该抓的抓,该押的押,一个都不能跑。」
参军躬身领命。
「另外。」金刀继续道。
「立刻组建军法队,从我的亲军中抽调人手,分赴城中各处巡查。但凡发现我军将士有劫掠百姓、杀害无辜、奸淫妇女者,不论官职高低,就地逮捕,军法从事。」
这话一出,几个将领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们知道自家这位大皇子不是说著玩的。
江南和西域不同。
在蛮夷之地他们可以敞开了玩,可是江南乃是大明未来的统治核心之一,不能有失。
但是对那些阻碍大明统一,顽固对抗大明土地政策的士族豪强们,就可以不必留手了。
普通百姓才有几个钱?
要抢就去抢那些士族豪强的。
李兆惠翻身上马,拔出腰刀,对著摩下士兵大喝道。
「入城!」
千军万马动了起来,铁甲铿锵,马蹄隆隆,日月战旗迎风招展。
临安城,这座南宋的都城,这座江南最繁华的城市,这座一百五十年来从未被外敌攻破的城市。
此刻城门大开,吊桥放平,百姓跪满了两侧。
李兆惠的先锋骑兵率先入城,步兵紧随其后,齐刷刷地走在临安城的御街上。
脚步整齐划一,甲叶碰撞的声音像是有节奏的鼓点。
「大明天兵入城,临安百姓不必惊慌。」
「大明军纪严明,不伤百姓一人,不取百姓一物。」
「各安其业,关门闭户者免罪。」
传令兵骑马穿梭在队伍中,扯著嗓子一遍又一遍地喊。
傍晚时分,城中初步稳定下来,一面巨大的金色日月战旗被缓缓升起。
临安城,变成了大明的临安城。
金刀骑在战马上,穿著一身黑底金边的甲胄,身后是一队精悍的亲军,人人腰胯佩刀o
马蹄声不紧不慢,踏在临安城的御街上,踏过那座见证了南宋兴衰的正门。
临安城,这座南宋的国都,这座江南的心脏,在他的马蹄下,臣服了。
金刀望著这条通往临安城深处的御街。
街道笔直宽阔,两侧店铺林立,茶楼酒肆、绸缎庄、古董店、药铺、粮行,一间接一间,招牌在风中微微摇晃。
远处的西湖波光粼粼,雷峰塔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真是一座好城。
从今日起,这座城,这个国,这万里江山,都是大明的了。
金刀深吸一口气,右手松开缰绳,缓缓抬起,向前一挥。
「进城。」
政事堂。
赵汝述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煞白,手指著门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入、入城了?谁让他们入城的?城门是谁开的?」
郑清之此刻也是血色全无,眼神中是一种被彻底击穿后的茫然。
他经过商议,准备用临安城,用赵家的皇冠,用这份延续了一百五十年的国祚,去换一样东西。
他们家族的土地。
从接到大明的最后通牒开始,郑清之就明白了。
大宋是保不住了,可他郑家不能倒。
他在江南经营数代,良田万顷,庄园遍布两浙路,光是收租的庄子就有三十几处。
他读了几十年圣贤书,当了二十多年的官,若是最后落得个倾家荡产、与泥腿子为伍的下场,那这辈子的辛苦算什么?
那满腹的经纶又算什么?
所以他要谈。
用赵家的江山,换郑家的继续富贵。
其他的权贵也是这么想的,争论的不是「降不降」,而是「怎么降」。
有人提议献出临安城,请求大明保留各家田产:有人打算联络江南各路士族,联名向大明朝廷上书,请新朝尊重江南的「旧制」。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把章程定下来,还没来得及派人出城去谈。
明军已经进城了。
李曾伯跌跌撞撞地跑出去,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是、是城门指挥使赵虎臣————
他杀了刘叔安,开了城门,放了明军进来。」
赵虎臣。
郑清之皱著眉头想了半天,却无论如何也对不上任何一张脸。
「赵虎臣?哪个赵虎臣?」
「就是守城的那个指挥使,那个————」
李曾伯急得直跺脚:「就是那个,上回城防演练的时候,咱们还说他治军粗疏,不堪大用————」
郑清之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想起来了。
是有那么一个人,一个粗鄙的武夫,满脸刀疤,说话粗声粗气,行伍出身,连个像样的家世都没有。
上次城防演练,他远远地看了一眼,还嫌那人身上的甲胄不整,随口说了一句「粗鄙武夫,不堪大用」,然后就再也没正眼瞧过。
就是这个他连名字都记不住的「臭丘八」,此刻把整个政事堂的计划炸得粉碎。
「轰!!!」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不是炮声,是城门方向重物落地的声音。
紧接著,马蹄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潮水般漫过临安城的每一条街道。
郑清之跌坐在椅子上,他完了。
他那些田产,那些庄园,那些他辛辛苦苦积攒了大半辈子的家业—全完了。
城内,百姓们紧闭门户,躲在窗后瑟瑟发抖。
透过门板的缝隙,他们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明军的骑兵沿御街疾驰而过,马蹄声如雷鸣,甲胄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但没有人踹门,甚至没有人朝路边的商铺多看一眼。
他们只是赶路,目标明确—皇宫,府衙,王府,粮仓等等城内重地。
「大明天兵入城,各安其业,不必惊慌。」传令兵还在街上高声喊著。
李兆惠一马当先,率领骑兵直奔皇城。
皇城城门外,黑压压地跪著一群人。
为首的是郑清之,身后跟著赵汝述、李曾伯以及一众朝臣。
「大宋枢密使郑清之,率文武百官,恭迎大明天兵入城。」
「大宋愿献出皇城,举国归顺大明,只是国玺、册宝等物,已随官家、太后提前离开
了临安城,我等也不只如今在何处。」
「恳请将军向大殿下解释一二。
李兆惠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跪了一地的宋国文武,嘴角慢慢地咧开。
他没有下马,只是用马鞭的柄端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铁靴,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郑相公。」
「若是半个时辰前,你打开城门,献出临安城,我大明自然把你们当成座上宾,好茶好水伺候著,恭恭敬敬地请到大皇子帐前。」
他顿了顿,马鞭一扬,指向城门方向,语气陡然转冷。
「可此刻,我大明的兵马已经杀进来了,城墙是我大明将士控制的,连你们这条御街,都是我大明的马蹄踩过来的,你现在跟我说投降?」
李兆惠嗤笑一声:「一座小小的皇城,不过方寸之地,你觉得能挡住我大明的铁骑?
」
郑清之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李兆惠懒得再看他们一眼:「全都带下去,如何发落,由殿下决定。」
李兆惠收回目光,一挥手:「进宫!」
骑兵鱼贯而入,马蹄踏过皇城的门槛,踏过汉白玉的御道,踏过这座南宋皇宫一百五十年的威仪。
禁军们乖乖地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在墙角。
没有人反抗,他们早就感受到了城外明军的炮火,也知道大皇子下的最后通牒。
能活著,谁也不愿意死。
明军迅速控制了皇宫的每一道门、每一条廊、每一座殿。
太监们被从各个角落里赶出来,有的穿著体面的蓝袍,有的只穿著中衣,有的手里还抱著来不及藏起的金银器皿。
他们在明军的呵斥声中抱头蹲下,挤在一起,像一群受惊的鹌鹑,瑟瑟发抖。
宫女们也被带了出来。
有人捂著脸哭,有人低头不语,有人紧紧攥著身边同伴的手。
几个年轻貌美的宫女被人多看了两眼,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来。
后宫的女眷们也没能幸免。
后妃、太妃、公主,这些昔日里高高在上、连走路都要人搀扶的贵人们,此刻被明军从各自的殿中赶出来。
没有人顾得上她们的体面,没有人还记著她们的身份。
一位太妃被两个士兵架著胳膊拖出来时,满头珠翠散落一地,花白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哭著,喊著,却没有任何人理会。
一个年轻的嫔妃抱著一个五六岁的皇子,皇子被吓坏了,哇哇大哭。
嫔妃一边抹眼泪一边哄皇子:「别哭,别哭————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李兆惠站在皇城正殿前的广场上,看著这一幕幕,面无表情。
殿下的军令是不准伤害百姓,可不包括这些皇族权贵们。
就在明军控制皇宫的同时,政训处的人带著厚厚的册子和封条,分头扑向六部衙门、
亲王府邸、权贵宅院和各大仓库。
王府是最先被查封的,一队队明军士兵撞开大门,鱼贯而入,将府中所有人集中到前院,清点人数,登记造册。
金银细软被一箱箱抬出来,搬上马车,运往临时设置的库房。
书架上的藏书被捆扎整齐,贴上标签,一样带走。
同时,刘拓带著政训处的人,开始对宋廷的重要人物进行甄别。
他的手中有一份长长的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著身份、官职、与大明的关系,以及判决意见。
谁是死硬的反明分子,谁是可以争取的中间派,谁是一直暗中与大明有往来的「亲明党」,标注得清清楚楚。
「王仁辅。」
跪在左边第三排的一个中年男子浑身一激灵,连忙抬起头:「在、在————」
刘拓翻了翻面前的册子,淡笑道:「去年十月,我大明使团过江时,你暗中传递消息,提醒我军长江水师部署。」
「此事殿下已知晓,记你一功。」
那中年男子先是愣住,随即如蒙大赦,几乎瘫软在地上,连连磕头:「谢殿下,谢刘大人。」
「起来吧,站到右边去。」刘拓摆了摆手。
「你的田产按大明律令,全部收归国有,府中财物可自留,全家成为我大明子民,受
我大明律法保护。」
王仁辅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脸上咧开了笑容。
土地虽然被充公了,心疼得滴血,可命保住了,官职虽然暂时没说,但只要人活著,总有机会。
「陈子方。」
一个干瘦的老者抬起头,面色灰败。
刘拓看了一眼册子,微微蹙眉:「陈子方,战前你曾向我大明密报宋军在采石矶的布防情况,此事属实?」
陈子方嘴唇哆嗦了一下,低声道:「————属实。」
「嗯。」刘拓在册子上勾了一笔。
「站到右边去。」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到,一个又一个人被分到左边或右边。
左边是「待处置」,右边是「暂保」。
左边的那些,有的直接被押入天牢,有的被五花大绑押上囚车,有的被当场摘去顶戴,剥去官袍。
「赵孟承。」
吴王赵孟承被两个明军士兵从人群中拖了出来。
「吴王殿下,别来无恙。」刘拓淡笑道。
赵孟承努力挺直腰板,声音虽然发抖,却还强撑著硬气:「本王乃大宋宗室,太祖嫡脉,尔等」
「行了行了,」刘拓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这些套话省省吧,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他翻开册子,找到赵孟承的那一页,念道:「赵孟承,宋国吴王。」
「两个月前,于西湖之上,公然与我大明小王爷李蒙发生冲突,聚众围攻,几致人命。」
赵孟承的脸色刷地变了:「那是他欺辱我再先。」
「欺辱你又如何?」刘拓冷笑一声。
「可你对小王爷动手,就是死罪。」
「况且这些年在临安城中,你口口声声「北虏」「鞑子」,指著北方破口大骂,骂的
我大明骂爽了吧?」
赵孟承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膝盖开始发软:「那、那是————那是政治立场————」
「本王身为大宋宗室,反明是本分,是本分啊————」
刘拓却没兴趣再听他解释,直接喝道:「来人。」
「在!」两名士兵应声上前。
「宋国伪吴王赵孟承,依大明律令,判处为奴,发配北海,终身不得返。」
「其家眷,全部为奴,随行发配,女眷充军,赏赐有功将士,男丁发配矿场,终身劳役。」
「你们不能这样,本王是大宋宗室,太祖嫡脉,你们他脸上的从容、气度、王室风范,此刻全都碎了一地,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
「我求求你,刘大人,刘公,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我愿意献出所有田产,所有,我都不要了,只求留一条命,留一条命啊刘拓一挥手。
两个士兵将嚎啕大哭的赵孟承拖了下去,哭喊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院墙之外。
院子里剩下的那些人,噤若寒蝉。
整个临安城,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彻底变了天。
街上的百姓透过门缝看到的是,明军士兵封锁了各个路口,拉起了路障,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
但除此之外,没有劫掠,没有杀戮,甚至没有人被从家中拖出来。
明军针对的,似平只有那些大户人家。
城南的王蓄御史家,朱漆大门上被贴了封条。
城东的李驸马府,传来搬动箱笼的声音。
当初在御街上与李蒙有冲突的翰林院编修白宏展,更是被抄了家,新婚妻子被抢走。
而那些小门小户的百姓人家,明军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毕竟这些穷人才有几个钱?明军的目标始终都是那些权贵。
傍晚时分,各条街口都贴出了告示。
「明日一早,街口放粮。每户人家,不论男女老幼,均须亲自到场领粮,一人一份,不得代领。」
此举既为赈济百姓,亦为重新统计临安城中人口。
宋国旧有户籍,将一并核验。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欢喜,有人怀疑,有人觉得这是明军要骗他们出门然后一网打尽,也有人觉得要杀早杀了,用得著骗?
但不管怎样,「放粮」这两个字,对许多已经断炊的穷苦人家来说,就是命。
夜幕降临。
临安城在黑暗中沉静下来,皇宫偏殿之中,烛火通明。
赵虎臣站在那里,浑身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没想到,大明的大皇子,竟然要亲自见他。
很快,殿门打开,金刀大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那身黑底金边的华丽甲胄,只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腰间束著一条金色的腰带,干净利落。
可即便这样,那股子属于上位者的威压依然扑面而来,压得赵虎臣几乎喘不过气。
赵虎臣连忙伏下身去,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罪将赵虎臣,拜见大皇子殿下。」
金刀走到主位左侧的一个位置坐下,轻轻挥手道:「不必多礼,起来说话。」
赵虎臣缓缓站起身来,瞧瞧打量著这位传说中的大明皇子殿下。
金刀则是说道:「赵虎臣,你让临安城免于一场兵灾,让数十万百姓免于战火之苦。」
「这座城没有变成废墟,这城里的人没有变成尸体,这是大功。」
说著,金刀站起身来,走到赵虎臣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赵虎臣心头那块悬了半天的巨石轰然落地。
「你开城门那天,孤在城外看得清清楚楚。」金刀的目光在烛火中显得格外明亮。
「你杀了那个文官,不是因为你想讨好大明,是因为他不许百姓活命,是吗?」
赵虎臣的眼眶一热,鼻子猛地一酸,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涌上心头。
他重重地点头,声音哽咽:「殿下明鉴。那刘叔安————他要士兵向城下的百姓放箭。」
「那些百姓————他们只是怕死,他们只是想活命————罪将实在下不去这个手。」
「下不去手就对了。」
金刀收回手,转身走回主位坐下,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若是能向自家百姓放箭的人,孤也不敢用。」
他正了正神色,目光沉下来:「赵虎臣,从今日起,你跟在孤身边听用。」
赵虎臣浑身一震,跟在殿下身边听用,这意味著他将成为大皇子的直属部下,再也不用在那些狗屁不通的文官手下受窝囊气了。
「罪将————臣————末将谢殿下隆恩。」
金刀摆了摆手,接著道:「你开城之功,孤会如实上报父皇,为你请封伯爵,世袭罔替。」
赵虎臣彻底傻了。
伯爵?
世袭罔替?
他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一个守城的指挥使,一个连宋廷中下层文官都能随意呵斥的臭丘八,竟然有朝一日能封爵?还是世袭罔替?
「殿下————」
「末将————末将何德何能————」
「你有德,也有能。」
金刀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沉稳而笃定:「大明的规矩,以军功说话。」
「你献了临安城,避免了无数伤亡,这份功劳,封个伯爵,还是轻的。」
赵虎臣再也绷不住了:「谢殿下,末将————末将此生,誓死效忠大明,效忠殿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金刀看著这个粗豪汉子痛哭流涕的模样,微微的点头。
赵虎臣这样的人,他要重重地赏,高高地抬,让江南所有人都看见,归顺大明,开城投降,不是苟且偷生,而是加官进爵,封妻荫子。
这个消息会传出去,会传到苏州,传到湖州,传到绍兴,传到江南的每一座城池。
那些还在犹豫观望的人,那些还在考虑要不要抵抗到底的人,听到赵虎臣的封赏,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连一个小小的守城指挥使都能封伯,我们若是献城,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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