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数万年前的机缘

    虽然九州诸宗因为长留山脉内的长达九个多月的天地异相，各种猜疑和流言纷纭而起。

    但此事的始作俑者段融，却一直呆在吕氏宅院内，仿若这些纷杂都与他无关一般。

    白日里，他便陪谦儿、慎儿玩耍，教他们书画棋艺。

    而到了晚上，吕氏宅院内万籁俱静，段融则独自坐在房间里，沉心而思。

    此时，他成就了元婴境后期大圆满，而且还身具如来大寂灭海的本体水莲，可谓此界最顶尖的存在了。唯一能压他一头就是那个原神境的灵基。

    在妙阔别院的地底的镇压之塔内，段融曾见过灵基的原神灵体。

    那原神灵体几乎和他本人一般大小，不像元婴本体只在丹田内，如婴孩大小。

    段融此次修行吞噬了三颗舍利子的器灵。

    第一颗舍利子的器灵，消化吸收完成后，就已经成就了元婴境中期。

    第二颗舍利子的器灵，吞噬消化后，则成就了元婴境后期。

    而他最后成就元婴境后期大圆满之时，第三颗舍利子的器灵，还未彻底消化完毕，也就在他成就元婴境后期大圆满的瞬间，那未消化吸收的残存器灵竟然一刹那间，就消散掉了。

    是元婴本体主动将其消散掉的，因为那残存的器灵，对后期大圆满的元婴已经无用了。

    这说明，靠吞噬舍利子的器灵，来成长元婴，只能到后期大圆满了。不过这种情况的出现，段融也不感觉奇怪。

    因为若是成为了元婴后期大圆满后，还能靠吞噬舍利子的器灵来成长元婴，那他若继续搞来舍利子，岂不是可以直接突破到原神境。

    但这显然不可能。

    而舍利子就是此界最强大的圣物。以法相宗的底蕴也将其视为珍宝，足见此物的不凡。

    若是舍利子的器灵，已经对后期大圆满元婴本体无用了，那估计此界只怕也没有其他圣物的器灵能让元婴本体继续成长了。

    要是照这个结论来看，只怕元婴后期大圆满就是此界的极限了。

    自从此界出现修行开始，也只有法相宗的创派祖师慈恩大师成就了元婴境后期大圆满。自慈恩大师圆寂以后，数万年，再无人能成就此境界，直到段融吞噬慈恩大师留下的舍利子的器灵，才再次重新了慈恩大师昔日的荣光。

    也就是说，若不是慈恩大师圆寂留下的舍利子，段融也是无法成就元婴境后期大圆满的，他的元婴后期大圆满，实则是承袭自数万年前的慈恩大师。

    数万年前的创派祖师们，乃是在九州大地开创修行传承的一代雄杰，而那时候此界残存著一些机缘，也就是这些机缘，才让创派祖师们成就了元婴境后期的境界。

    若无这些机缘，只怕此界真正的修行极限就是元婴境初期。所以，数万年来，九州诸宗的历代祖师，无人能打破元婴境初期的桎梏，因为那本就已经是此界的极限了。

    而到了数万年后的今天，九州大地已经没有当初，创派祖师们所遇到的种种残存的机缘了。

    段融以他此时的成就和视野，几乎将整个九州大地，数万年修行的内在脉络给理清楚了。

    舍利子乃是特别的存在，慈恩大师当年的境界和他的机缘，竟然通过舍利子的方式，留存了下来。

    而段融靠吞噬器灵的方式，得到了这些。从某种角度讲，他就相当于通过慈恩大师的舍利子得到了数万前慈恩大师曾经得到的机缘。

    段融在黑暗中沉思著，目色闪动。

    虽然这整一套的逻辑，他完全想清楚了，但这里面却又一个BUG。

    那就是灵基。

    他能够成就了元婴境后期大圆满，靠的是吞噬器灵，间接获得慈恩大师数万年的那些机缘。

    那灵基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现在的九州大地，早已经没有了数万年的机缘了。灵基又是如何成就的呢？

    就算灵基也有什么方法，能够获得舍利子内的慈恩大师留下的传承，那他最后也就是元婴后期大圆满啊。

    怎么可能突破元婴后期大圆满，成就原神灵体呢！？

    这压根就不可能啊。

    「此人还是个深渊啊！？」

    段融在黑暗中，再次感叹。段融的成就越高，反而对灵基越感觉心惊。

    甚至段融反观自己，虽然他乃是穿越而来，身具吞噬器灵的能力，但他反观自己依然是在此界的限制内的。

    要不是慈恩大师数万年前，成就过元婴境后期大圆满，而且又通过舍利子将他的成就留存下来，他就算有吞噬器灵的能力，也无法成就元婴境后期，因为数万年前的那些机缘已经不在了。

    也就是段融自己其实还在这个世界的限制内的，但灵基不同，他似乎已经不在这个世界的束缚中了。

    那答案只有一种，就是灵基此人很可能背景比他还要复杂。

    段融自己已经是穿越而来的域外天魔了，比他还要复杂的背景，那到底是什么呢？

    段融实在想不出答案。但他很确定，灵基身上一定有很大的秘密，正是那个秘密，让他超过了此界的束缚，成就了数万年前慈恩大师都不曾成就的原神灵体。

    段融反复思量后，决定将这个问题放在一边。就像吕荫麟他们，也算对他比较了解了，有过不少的接触，也知道他不少秘密，但他们谁也无法想到，他域外天魔的身份和吞噬器灵的能力。  

    段融以此反观，他也绝不可能窥破灵基的背景。

    既然不可能窥破，多思无益。

    他和灵基，现在可算是此界最顶尖的两个存在了。

    灵基宛如深渊，更是成就了原神灵体，段融自问绝不是他的对手。

    他对于灵基只要敬而远之即可，其余诸事，当无大碍的。

    段融将这些问题理清楚后，便开始研究别的东西了。

    以段融今时今日之成就，诸宗老祖已然不是他的对手，不过，他很是好奇，他曾经在达摩院内吞噬的那些法相宗的秘术。

    这些秘术，许多都是当年慈恩大师所创立，包括那号称无上秘术的大光明焰。

    大光明焰，据说以元婴境施展，乃能成就绝对防御。

    但以段融今日的眼光来看，并非如此，要成就大光明焰的绝对防御，需要两个条件，一个是元婴境后期大圆满，一个就是证入如来的大寂灭海。

    而这两个条件，段融此时都具备了。

    这也是大光明焰被称为无上秘术的原因，以这两个条件施展大光明焰，才能成就绝对防御，不仅是绝对防御，而是能吸收攻击，将攻击再次转化为自身的防御。

    越受攻击，火焰越烈。

    段融之所以将目光看向这大光明焰的秘术，是因为他觉得此秘术被称为绝对防御，必有其缘由的，说不定以灵基原神境的手段，也未必能破开此术的绝对防御，毕竟此秘术的绝对防御施展的条件也挺苛刻的。

    无论是元婴境后期大圆满，还是证入如来的大寂灭海，都堪称是此界的极限了。比如灵基，虽然成就了原神灵体，但他并未证入如来的大寂灭海。从这一点来看，连他也施展不了大光明焰的绝对防御。

    这日，朱鹤正在房间内，批阅吴师道整理好的条陈。

    最近的事，可谓纷乱如麻。朱鹤的脸色很是疲惫。

    他正持朱笔批阅著其中一份条陈，忽然眼角的余光瞥到一道身影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朱鹤成为太一门门主后，除了段融和吕荫麟，很少有人敢直接进入他的房间，就是褚无伤过来，一般也会在外敲门的。

    朱鹤很是好奇，抬头望去，只见竟是古道陵来了。

    朱鹤顿时大喜过望，这一百多年来，古道陵在神云府观星阁内，可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来都是他过去找古道陵，古道陵还从不曾过来找过他。

    朱鹤搁笔笑道：「这不是我的好师弟吗？这是什么风，把您的大驾给吹来了呢？」

    古道陵道：「师兄啊，你看你累的，气色都阴沉了。我看这门主啊，不干也罢了。」

    朱鹤瞪了古道陵一眼，道：「驴子拉上了磨，是你想卸就能卸的？」

    古道陵微微摇头，在朱鹤不远处的一张太师椅上坐下了。

    朱鹤目色微动，道：「师弟，你可有上百年不登我的门了。今日忽然造访，总不会就为了劝我放下了这门主之累吧？」

    古道陵道：「当然不是。师兄你的脾性，我还不知道吗？你表面随和，其实骨子里很倔，最不听人劝了。」

    朱鹤笑道：「论倔谁比得上师弟你呢？在神云府的观星阁一呆就是一百多年，当年的事，连吕老祖都被你气得半死啊。骂你数次，都骂不回来你这头犟驴啊。」

    古道陵忽然长叹一声，脸上现出一抹颓废来。

    朱鹤心头一凛，相交两百年了，他很少见到古道陵这样。

    朱鹤道：「师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古道陵道：「不瞒师兄，当年吕老祖虽屡次骂我，但我依然坚持自己的看法，欲以星象入道。这事我坚持了一百多年，也不能说没有进益，毕竟我也成就了洞冥境后期。但这几年来，我的心境却越来越纷乱。甚至我开始怀疑，我当年的执拗是不是错了？」

    朱鹤怔怔地看著古道陵，他从古道陵的声音里能感受到古道陵的迷乱。这个当年的天之骄子，现在竟陷入了自我怀疑中去了。这说明，他的修行遇到了很大的障碍。

    百年相识，他们师兄弟的情分之深，已经胜似亲兄弟。

    朱鹤看著古道陵的样子，心头也一阵难受。

    朱鹤忽然道：「道陵啊，你的问题，师兄解决不了。不过，我相信有一个人可以帮你。」

    古道陵有些茫然地看著朱鹤，问道：「谁？」

    朱鹤道：「段老祖。」

    古道陵听了，却是眼神一阵黯淡。他回到宗门，就有去拜访吕荫麟和段融的意思。

    但是当年，吕荫麟是极力反对他欲以星象入道的想法的，他此时迷乱而去，只怕吕老祖还会旧话重提，劝他放下此道。而段老祖有可能也和吕老祖是一个意思。

    他的确是低估了以星象入道的困难，而且是越到后面越是困难，星象之深奥，不亚于道体本源。而他竟然在洞冥境就想参悟，现在想来真是心比天高啊。

    难怪当年吕老祖数次骂他。

    可惜，吕老祖数当年次痛骂也未将其骂醒。他还是一意孤行，走上了这条绝路。才有了今日之困顿。

    朱鹤见古道陵听了还是一副颓丧的表情，便道：「道陵，你还不知道吧。段老祖已经成就了元婴境后期大圆满。段老祖今日之境界，已经远迈数万年的诸宗创派祖师啊。」

    「元婴境后期大圆满！？」古道陵满脸惊愕地看著朱鹤，眼神一动，道：「师兄，你几时变得这般轻佻？怎好拿宗门老祖的境界乱开玩笑呢？！」

    朱鹤道：「谁开玩笑了？！」

    古道陵还是眼神不相信地看著朱鹤，道：「元婴境后期大圆满呢！？当年创派祖师蓝若水都未成就呢。是，我知道段老祖天才高逸。那也不可能超过创派祖师啊！」

    朱鹤道：「道陵，你最近在神云府内，有听到什么流言吗？」

    古道陵道：「倒听到一些，我也不曾在意，说是整个长留山脉天地元气枯竭，而且有天地异相持续了九个多月。我心想，这不是胡扯吗？长留山脉地底内有幽暗森林，天地元气怎么可能枯竭呢？！」

    朱鹤道：「是真的。」

    「真的？！」古道陵目色一惊，问道：「可是现在长留山脉内的天地元气不是并未枯竭吗？」

    朱鹤道：「那是这半个月又恢复了一些。之前那持续了九个多月的天地异相，几乎将整个宗门内的天地元气给抽干了。」

    古道陵闻言，仿若听天方夜谭一般，怔怔地看著朱鹤。难道那些流言是真的？因为古道陵能感觉到，朱鹤此时跟他讲的脸色很郑重，并不是在给他扯闲篇呢。

    古道陵目色深邃一凝，问道：「师兄，为何会有持续九个月的天地异相呢？

    宗门内到底出了什么事？」

    朱鹤道：「段老祖启动宗门结婴大阵，在大阵内持续修行了九个多月，从元婴境初期，层层突破，直接成就了元婴境后期大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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