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背影

    「这，这只蝙蝠，怎么会有一张人脸？」胡列娜震惊的问道。

    「或许是变异了。」尘锋嘴上这样说著，他看著蝙蝠王中间那张人脸，心中暗自叹息。

    虽然他之前就隐约有些猜想，但此时猜想被验证了的时候，他还是感觉有些难受。

    虽然因为暗金蝙蝠王的影响，使得人脸的样貌有些变化，但他还是认出了对方的身份o

    进入了杀戮之都，完成了百场杀戮，走进了地狱路，再加上长相，符合这些条件的唯有一个人，那就是尘锋这一世的父亲，尘渊。

    之前在探听过相关消息的时候，尘锋就考虑过他父亲有可能在地狱路里陷入疯狂，成为拦路大boss的可能，这也是他要等胡列娜的原因。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种猜想似乎是应验了。

    「尘锋你看，那张人脸的眼睛还是闭著的，是不是说明这只大蝙蝠还没完全醒？」胡列娜仔细观察之后有所发现，对尘锋说道。

    「有可能，我先攻击另外两颗头看看情况，你的精控能力暂时留著别用。」尘锋赞同了胡列娜的判断。

    他很清楚魔剑武魂不受限制之后的强度，虽然疯狂的人精神抗性是负的，胡列娜应该

    可以控制住，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不愿意冒险，也不愿意来一场父子相残。

    制定好作战目标之后，尘锋双眼再度变得猩红，两道射线丛他双眼中极速射出，暗金蝙蝠王的左右两颗头在先后接触到射线后爆成了血雾。

    然而下一秒，两颗头爆掉的地方血肉开始蠕动，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度长出了两颗头。

    靠！原版蝙蝠王的再生速度没那么快吧？尘锋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热视线毫不停歇的让两颗新生头颅又一次爆开。

    然而这一次，不仅暗金蝙蝠王的两颗头颅不仅迅速再生，中间那张人脸的眼部也有了活动的迹象，看上去似乎有苏醒的趋势。

    坏了，尘锋咬了咬牙，心中一发狠便将热视线对准了那张人脸，然而当热视线攻击到那张人脸时，却被一道无形的魂力屏障所挡住。

    或许是受到了热视线的刺激，暗金蝙蝠王中间那张人脸的双眼骤然睁了开来，露出一双满是血色的双眼。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气势从暗金蝙蝠王的身上散发出来，让见多了强者的尘锋和胡列娜脸色都是一变。

    这是封号斗罗的气势！

    而在这种地方碰到一个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无异于死期将至！

    没有丝毫犹豫，尘锋直接一发飞剑射了过去，气势大变的暗金蝙蝠王轻巧躲过，然后朝著两人扑了过来。

    此时二人所站的地方只有一条不到半尺宽的窄路，在这样的场地限制下想面对此时的暗金蝙蝠王，纯属是天方夜谭。

    所以尘锋在射了一发飞剑发现无效之后，果断的将暗金三头蝙蝠王拉进了轮回绝境，再用进阶能力「命运的召唤」把早就绑定好的胡列娜也拉了进来。

    「用你的所有能力控制住中间那颗头！」尘锋大喝一声。

    早就准备好的胡列娜身周浮现出六道魂环，其中五道魂环依次亮起，她的眼中喷薄出粉红色的光芒，注视著朝他们扑来的暗金蝙蝠王。

    暗金蝙蝠王的身躯猛地一滞，居然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尘锋见状略微松了一口气，他的事先准备起到了作用。

    但这只是暂时的，就算此时的暗金蝙蝠王精神抗性为负，可胡列娜和暗金蝙蝠王之间有著实力上的绝对差距，她能够坚持多久谁也不知道。

    此时的两人就像是在打魂游，敌人的实力过于强大，他们只能靠控制和躲避来活命，但凡挨到一下敌人的攻击，下场要么残要么死。

    胡列娜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她能做的并不多，只能竭尽所能的控制住暗金蝙蝠王中间那颗头，剩下的就要相信尘锋了。

    而尘锋现在有两种选择，一是直接开大招，用天阶魂技雪帝上身斩杀暗金三头蝙蝠王，这肯定能够解决眼前强敌脱离困境，下场则是他将失去战斗力甚至是行动能力。

    就算胡列娜将他带上，可带著一个累赘的情况下，后续的十首烈阳蛇她能不能打过还是个问题，尘锋将无法掌控自己的安危。

    至于第二种选择，那就是在胡列娜控制住暗金蝙蝠王中间那颗头的情况下，尘锋尝试著将蝙蝠王重创，这种做法有些冒险，很容易将中间那颗头从控制中惊醒。

    但就算出现了这种情况，尘锋也还有雪帝上身作为底牌，所以这个险值得一冒。

    电光石火之间，尘锋迅速做出了选择，他不想就这样挂机，所以决定冒险一搏。

    中间那颗头不能碰，他便从另外两颗头和身体开始，由于对方拥有再生能力，天青寂灭神雷这种只能放一次的大招并不好用，好在他弄出了热视线这种低功率模式，可以远程摧毁暗金蝙蝠王的身体。

    靠近他是不敢的，万一对方醒过来给他一下，就算有无尘之地保命，怕是魂力也得一瞬间抽空，到时候就成砧板上的肉了。

    又是两颗头被爆掉，尘锋毫不停歇的注视向暗金蝙蝠王那显得有些瘦削的躯体上，同时他的心中还有些疑惑，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面，暗金蝙蝠王的身躯好像也挺庞大，并不像眼前这么瘦削。

    尤其是跟那宽达十米长的翼展一对比，这种不协调变得尤其明显。

    不过很快他就顾不上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当他用热视线注视暗金蝙蝠王的躯体时，之前的情况再度发生了，一道无形的魂力屏障将热视线给挡了下来。

    尘锋眉头一皱，将热视线转移到了翅膀之上，这次攻击成功生效，那对宽大的蝠翼被切碎，暗金蝙蝠王也从空中掉了下来。

    胡列娜心里一惊，连忙努力维持对暗金蝙蝠王的控制，不得不说她在精神力方面的天赋很优秀，还努力修炼了《筑基法》，没有让暗金三头蝙蝠王脱离控制。

    掉下来的暗金三头蝙蝠王站在地上，身上的双翼和左右两颗头又一次长出，看到这一幕的尘锋终于体会到了恢复能力强的敌人是多么恶心，就算不主动攻击你，耗也能把你耗吐。

    他的热视线虽说是低功率模式，但也不是无限使用，一旦熄火他就只能冒险上前近战了。

    而在这个时候，一直和暗金蝙蝠王那张人脸对视的胡列娜带来了一丝转机。

    「尘锋，我觉得它眼中的血色好像变淡了一点。」

    「嗯？」尘锋微微一愣，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张人脸上的眼睛，好像————是比刚才要淡了一点。

    难道说————

    想到这里，尘锋加快了对暗金蝙蝠王左右双头及其翅膀的破坏速度，不再试图攻击其躯体和中间那颗头。

    而在他持续不断的摧毁下，左右两颗头不停地发出尖叫，那张人脸也逐渐有了异动，胡列娜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白，她能够感觉到对方正在挣脱控制，但只能努力坚持，相信尘锋能够找到出路。

    就在尘锋的热视线逐渐熄灭，准备拿著剑上去冒险时，暗金蝙蝠王眼中的血色终于淡到了一定程度。

    「你们————是谁？」干哑的声音从暗金蝙蝠王那张人脸口中发出。

    尘锋准备上前的脚步一顿，保持著戒备说道：「地狱路的闯关者。」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叫尘锋，她叫胡列娜。」

    「尘————锋，胡列娜。」暗金蝙蝠王，或者现在应该叫尘渊的双眼打量了一番对面的少年和少女，或许是血脉里天生的亲近，又或是从少年的长相上看出了什么，他的声音变得温和了许多。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距离————前辈您进入这里，应该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尘锋犹豫了下，终究还是没有将那个称呼说出来。

    「十几年了啊。」尘渊看了看四周的环境，问道：「这里似乎不是地狱路，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的领域，我把您从地狱路拉到了这里，过会儿咱们就会回去。」尘锋回答道。

    「领域————不错，孩子，你的父亲是谁？」尘渊看著尘锋问道。

    尘锋回望著他，沉声道：「我的父亲叫，尘渊。」

    「尘渊————」尘渊语气复杂的笑了一声，垂眸说道：「这人我认识，他不是一个好父亲，孩子你肯定受了很多苦吧？」

    「还好，我被爷爷收养，他很照顾我，后来七宝琉璃宗找到了我，日子过得还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没受苦就好。」

    尘渊欣慰的挤出一个笑容，他看了看脸色苍白的胡列娜，问道：「这个女孩是你的女朋友？」

    「不是，她是我在杀戮之都的同伴。」尘锋解释道。

    在他身后，胡列娜不满地翻了个白眼。

    尘渊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笑了笑没说什么。

    尘锋没注意到胡列娜的表情，问道：「前辈您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我————身体出了问题，出去后容易带来危险，正好遇到了这三头蝙蝠王，就用特殊的手段与其融合在了一起，试图将身体里的问题排出，想不到一转眼就过了十几年。」尘渊自嘲的笑了笑。

    尘锋明白了，当年的尘渊经过百场杀戮，杀人的数量肯定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再加上还没有控制魔剑武魂的手段，进入地狱路的时候怕是已经陷入了疯狂。

    就算有些许理智，怕也是潜意识中的，就像他的先祖尘阳一样。

    但是在这个时候，暗金三头蝙蝠王送上了门，而尘渊又有某种将自己与其他生物融合在一起的手段，大概率是魂骨技，于是他就用在了暗金三头蝙蝠王的身上。

    暗金蝙蝠王拥有三个头，又有不错的再生能力，正适合作为排除灵魂残渣的垃圾桶，只要将自身的灵魂残渣注入到另外两颗头上，再将它们给摧毁掉，就可以减轻魔剑武魂带来的影响，至少也可以改善自身的状况。

    跟当初尘锋将时年留下来，使其寄生在自己体内的做法可以说是有异曲同工之效。

    从这一方面来看，他们两个还真不愧是父子。

    「孩子，你的武魂————有没有什么问题？」尘渊有些含糊的问道。

    尘锋笑了笑，「已经解决了，前辈，需要帮忙吗？」

    「怎么帮？」尘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期待。

    尘锋拿出一件装置，简单解释了一下淬魂法的效果，并提了一句淬魂法脱胎于火印仪式。

    听到这句话，尘渊怔怔地看著尘锋手里的装置，一时有些无言。

    「前辈，您现在的情况能出去吗？」尘锋解释完后问道。

    尘渊回过神来，摇摇头道：「我现在的清醒只是暂时的，你的淬魂法虽然不错，但恐怕解决不了我身上的问题，你还是离开吧。」

    尘锋有些沉默，他知道他父亲说得对，在魔剑武魂这方面，淬魂法更像是一种预防的手段，只有本就正常的人或者症状较轻的人使用才有效，可以防止灵魂残渣融入体内。

    而对于像他父亲一样毒入骨髓的人，淬魂法有多少效果真不好说，尤其是他父亲的清醒只是暂时的，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给尘锋刻画火印。

    「等我强大了之后，我会再来这里的。」尘锋将手中的装置递到自己父亲手中，郑重的说道。

    尘渊将其接过，笑了笑说：「好，我等著那一天的到来。」

    之后尘锋又把淬炼符文的图样交到了父亲手中，虽然他知道父亲不太可能清醒的完成淬魂法的刻画，但还是抱著一份期待。

    做完这些之后，他便解开了轮回绝境，果断的带著胡列娜离开了这里。

    看著两人的背影，尘渊无声的说道：「再见，儿子。」

    尘锋毫不拖泥带水的做法让他心生赞赏，因为他的清醒维持不了多久，一旦再度陷入疯狂，两个孩子就都要死。

    做完无声的告别之后，尘渊转过身，朝著两个孩子相反的方向远离，只留下一个背影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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