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过瑞士边境线，抵达楚格湖上空，方文控制飞机降落在湖面上。

    这时，已经是凌晨3点。

    随后，码头上的接应人员开船过来，将死去的同伴抬上船。

    汉斯·迈尔刚准备让手下将那两个装有恩尼格玛机和资料的箱子也带下飞机，却听手下在耳边低语。

    随即，汉斯·迈尔与方文进行了一番交谈：

    “现在西线德军全面进攻，我们的军队非常需要这台恩尼格玛机，好破解截获的德军前线部队的电报，但以我们的途径将它送过去，需要穿过大片交战区域，几乎不可能实现，而这里也没有可以破解它秘密的专业人士。因此，上面想要雇佣你将东西送往莫斯科，也只有你才能完成这种任务。”

    他说的是雇佣，表明莫斯科方面愿意花极高的代价，让方文将东西弄到苏联境内。

    方文心中思索：

    苏联想要自己运送机密情报和设备，与自己想去苏联的打算不谋而合。

    但他原本的计划是先把回旋加速器的资料带回泰山研究院，进行前端准备工作，再去苏联。

    可这个机会非常好，趁着运送恩尼格玛机和相关资料，是可以提出一些苏联高层不能拒绝的要求的。

    为此，方文对汉斯·迈尔说要考虑一下，等下午的时候再给他回复。

    是以，汉斯·迈尔暂时将两个箱子带出飞机，自己也上船去治疗伤势。

    在他们走后，方文独自在机舱内思索，如何用苏联的工业基础来制造回旋粒子加速器零部件，并且不能让苏联怀疑。

    波音314的机舱内，只剩下方文一人。

    引擎已经熄火，远处的接应船只已经在码头靠岸，尸体和箱子都搬上了码头，一只手吊着的汉斯·迈尔在手下搀扶下上岸。

    方文收回异能，靠在坐位上思索着。

    将回旋加速器的资料带回泰山研究院，可没有工业基础，那些精密图纸终究只是一张废纸，即便带回，也只能束之高阁，想要实现粒子加速实验，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苏联需要我送恩尼格玛机，我需要他们的重工业产能，这本身就是一场等价交换。”

    方文低声自语，伸手从随身背包里取出笔记本。

    他将笔记本翻开到空白页，拿起钢笔，笔尖悬在纸上，却没有落下。

    如何让苏联为自己生产加速器零部件，又绝不泄露设备的真实用途？

    一旦暴露核物理研究的意图，别说合作，苏联高层大概率会直接将他扣押，甚至夺走图纸，到时候他将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方文闭上眼，脑海中飞速闪过二战时期苏联的工业布局：他们有强大的重型锻造、电磁设备、高压电气和合金钢加工产能，这正是回旋加速器最核心的几大零部件所需的基础；但他们在超高精密度微型元件、极致真空工艺上存在短板，这部分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补齐，不能依赖苏联。

    笔尖终于落下，他顺着这个思路，开始将回旋加速器拆分为七大独立系统，逐一设计伪装方案：

    “巨型环形电磁励磁线圈，可以伪装成重型海防电磁防御线圈、船舶稳磁机组，对接苏联船舶重工总局。理由充分，泰山半航母的完善改造需要船舶大型电磁设备，苏联军用造船厂有成熟的工艺，完全能满足加工要求。”

    “高稳定直流高压脉冲电源，伪装成远程战略广播大功率发射电源、野战通讯基站稳压电源，可以说是泰山无线电工业部需求设备。目前各国都在升级远程通讯，大功率电源属于常规配套，不会引起怀疑，且苏联通讯军工总局有现成的高压整流、稳压组件生产线。”

    “超高真空密闭腔体，可以伪装成高空航空实验舱，以泰山航空的军事科研需求订购。高空闭实验设备是战时科研常规项目，真空工艺可合理解释，苏联航空工业部为了提升战机性能，也在研发类似密封技术，代工需求合情合理。”

    “精密粒子轨道导向构件，伪装成重型机床高精度传动导轨，以高精度特种重型机床零部件的名义采购。军工精密导轨需求量大，苏联重型机床工业的淬火、精铣工艺，足以满足微米级加工标准。”

    “射频振荡调频组件，伪装成军用雷达调频谐振组件、防空信号校准装置，以自制防空雷达的名义订购零部件。”

    “低温冷却循环系统，伪装成军用油料恒温冷却系统，泰山现在接手了缅甸石油公司，这方面确实有很大需求。”

    最后一个，精准测控仪表组，方文没有写，这玩意很容易露馅，他不准备从苏联那边订购。

    写完伪装订购方案，方文停下笔。

    这些东西都是大批量购置的，估计光是运送恩尼格玛机和资料恐怕不行。

    但泰山和苏联已经建立了军工贸易联系，可以在别的方面进行补偿交易。

    现在关键就是看莫斯科方面同意吗？

    午后时分，阳光洒在楚格湖的湖面上，波光粼粼。

    波音314的机舱门处于打开状态，方文端着一罐泰山军粮罐头，当作中午饭吃。

    罐头里是土豆块和牛腩肉，软糯的土豆和肥瘦相间的牛腩都不错，就是含油量很大，也比较咸。

    但这是为了野战部队专门准备的，方文觉得不需要做什么改进。

    罐头快要吃完的时候，远处的码头上有人影晃动。

    随后，船只离开码头向这边驶来。

    站在船头的是汉斯·迈尔，右手打着厚厚的白色绷带，吊在胸前。

    小船靠泊在飞机旁，汉斯·迈尔在手下和方文的帮助下登上飞机。

    “方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莫斯科方面还在等我的回复。”

    方文将手中的一张纸递过去：“我可以答应你们的雇佣，冒险将恩尼格玛机和资料送往莫斯科，但有一个条件，莫斯科必须满足我清单上的这些采购需求，协调相关部门代工生产，并且确保零部件的精度达标。”

    汉斯·迈尔连忙接过那张写满字的纸。

    清单上的每一项设备，都标注着明确的用途，从重型海防电磁线圈到军用油料恒温冷却系统，看似都是泰山集团军工、航空、无线电领域的常规需求，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我对这些设备并不了解，无法答复你。”汉斯·迈尔回道，“我现在就回去发报给莫斯科，将你的清单和要求如实上报，尽快给你回复。”

    方文微微颔首：“我在这里等你。”

    汉斯·迈尔立刻带着清单，匆匆登上快艇离去。

    机舱内再次恢复安静，方文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等待着结果。

    两个小时后，小船再次驶来，汉斯·迈尔脸上带着笑意：“方先生，好消息！莫斯科方面已经正式同意了你的采购要求，等到了莫斯科，会有专门的部门与你细谈，确保按照你的要求落实。”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另外，莫斯科方面为了表达诚意，决定满足你上次提出的军购要求，额外提供1000枚82毫米火箭弹，作为这次雇佣任务的报酬。”

    方文露出笑容。

    泰山目前产能紧缺，急需火箭弹补充库存，因此，前段时间向苏联订购了新一批82毫米火箭弹，可当时苏联方面并没有答复。

    苏制火箭弹的各项参数与泰山现有的型号基本一致，稍作改造就能适配发射装置。

    苏联这次答应用1000枚82毫米火箭弹作为报酬，正好能弥补泰山在东南亚战场的消耗，这笔额外报酬，来得恰到好处。

    他点头：“我答应执行这次任务。”

    见方文应允，汉斯·迈尔松了口气，连忙问道：“方先生，我们接下来如何将恩尼格玛机和资料运往莫斯科？是不是驾驶这架波音314过去？”

    方文摇了摇头：“不可能。波音314是远程民用水上飞机，体型笨重、速度缓慢，根本无法穿越德军空军密布的交战区，一旦被发现，就是活靶子。我们必须换一架高速战机，才能有机会突破封锁。”

    “战机的事，交给我来解决。”汉斯·迈尔回道。

    他再次离开，第二天清晨过来，说是通过露西情报组织的关系，弄到了一架高速战机。

    对此，方文将波音314交给英国人处理，收拾好行装，跟着汉斯·迈尔前往20多公里外的苏黎世。

    汽车一路疾驰，抵达苏黎世郊区的军事机场。

    机场门口一名身着瑞士军官制服的男子上前接应。

    “迈尔先生，方先生，这边请。”军官地引导着两人进入机场，穿过停机坪时，方文的目光落在了整齐停放的二十多架Bf  109E3战机上。

    这些战机正是德国主力战斗机型，只是机身上喷涂着瑞士空军的标志。

    “我们两年前从德国购买的Bf  109。”军官边走边介绍，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前段时间德国试图入侵瑞士，我们就是用这些战机，袭击了德军无护航的He  111轰炸机编队，挫败了他们的轰炸计划。”

    方文目光仔细打量着这些战机，心中已然有了判断，如果是Bf  109E3的话，速度快、机动性强，是突破德军封锁的最佳选择。

    随后，军官带着两人来到一座机库前，推开库门，一架受损的Bf  109E3战机映入眼帘：机身一侧的油箱有明显的弹孔修补痕迹，机翼下方的挂架空空如也，机身蒙皮有多处磨损。

    “抱歉，方先生。”军官语气略带歉意，“目前机场能调拨给你们使用的，只有这架战机。它的油箱在空战中被击中过，已经修复，但其他部位还有一些小损伤，不过不影响基本飞行。”

    汉斯·迈尔脸色微变，正要开口交涉，却被方文抬手制止。

    没必要为不可能的事情争执，瑞士空军能调拨这样一架飞机已经不错了，不可能给他们完好的飞机。

    方文走上前，围着战机缓缓绕行一周，随后与军官道：“这架就可以，先让我检查一下机身状况。”

    军官招手，让旁边等候的机械师过来：“这是弗兰克，他会配合你检修。你可以用英语和他交流。”

    方文脱去外套，对瑞士机械师道：“麻烦你把战机的各项参数和受损情况详细说明一下。”

    机械师逐一介绍：“机身油箱已修补，引擎无大碍，但长时间高速运转可能会出现过热问题；机载武器和炸弹挂架之前已拆除，目前机身处于轻载状态；另外，油表有些问题，显示不够精准。”

    方文一边听，一边伸手触摸机身，机械感知异能悄然铺开，战机内部的引擎、油路、电路等每一个部件的状态，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逐一检查了引擎、油箱、起落架等关键部位，确认没有大隐患。

    但有一个问题，Bf  109E3的标准航程只有700公里，即便加装副油箱，航程也只能提升到900公里，而从瑞士到莫斯科，全程长达2400公里，这点航程远远不够。

    方文转头对军官说道“我需要对这架飞机进行改造，拆除所有不必要的部件，加装额外的副油箱，延长航程。”

    军官回道：“方先生，这架战机已经正式调拨给你，你可以随意改造，弗兰克会全力配合你。”

    随即，方文与瑞士机械师弗兰克一起，开始动手改造战机。

    他将战机上无用的机载武器设备全部拆除，外置炸弹挂架也去掉；随后，在武器系统留出的空间内，加装了三个小型副油箱，将机身两侧和机腹的空间充分利用起来。

    接下来，方文独自上手，架设新的油路管线，将三个副油箱与主油箱连接起来，安装了一个有机械连杆控制的油路控制总阀。

    通过总阀调节切换不同油箱的油料供应。

    整个改造过程，他动作娴熟，仿佛经常检修德系战机一样，看得一旁的瑞士机械师连连惊叹。

    但他的改造，瑞士机械师却不认同。

    “方先生，这样改造恐怕不行。引擎长时间高速运转，本身就容易过热，加装这么多副油箱，会增加引擎的负荷，很可能出现故障；而且多油箱改造后，油表已经完全失去作用，你无法通过仪表知道每个油箱的剩余油量，根本无法精准切换油路，一旦油料耗尽，影响发动机运行。你这种改造太冒险了，从来没有人这么尝试过，一旦在空中出现油路故障，战机就会失控坠毁。”

    方文没有过多解释，别人做不到的事，对他而言，却并非难事。

    机械感知异能可以让他清晰感知到飞机内部情况，对每一个油箱的油料多少，自然是了解的。

    至于引擎过热的问题，他早已想好对策。

    改造完油路后，在机腹部的方文张开手。

    几枚滚动的液态金属出现在手心，他手掌倾斜，液态金属珠滚入油路管中，顺着油路往发动机方向滚去。

    这些液态金属进入引擎的注油口内，在方文控制下流到引擎内部，均匀地附着在引擎的内壁上，形成一层薄薄的耐高温保护膜，这层保护膜，可以大幅提升引擎的耐高温性能，延长高速运转的时间，避免出现故障。

    整整一天时间，方文几乎没有休息，全程投入到战机改造中。

    夕阳西下时，改造终于完成，改造后的Bf  109E3，机身更加轻便，油箱容量大幅提升，航程足以覆盖瑞士到莫斯科的全程，引擎也因为液态金属的保护，变得更加稳定。

    方文关闭维修口封盖，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出去通知汉斯·迈尔。

    汉斯·迈尔带着手下，提着两个装有恩尼格玛机和资料的箱子进入机库。

    “方先生，请一定要将它们送到莫斯科”汉斯·迈尔严肃请求道。

    方文点头，提着两个箱子登上战机，将其放在座位后面的预留储物空间内，用绳子与座位固定在一起。

    随后，他坐进驾驶舱，调整好座椅，检查了一遍飞行控制系统、油路开关和引擎状态，确认一切正常后，推开座舱盖，朝着地面上的瑞士军官、机械师和汉斯·迈尔等人挥手告别。

    机械师快步上前，将机库门打开，随后机场人员过来，引导战机从机库缓缓驶出。

    在地面引导员的手势指引下，战机缓缓驶入跑道，引擎发出嘶吼般的轰鸣，螺旋桨转速越来越快，机身在跑道上快速滑跑。

    短短十几秒后，战机挣脱地面的束缚，腾空而起，朝着天空攀升。(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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