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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神器,多线策略


第762章  神器,多线策略

    无底深渊,第347层,霜之渊。

    绝大多数的深渊层面中,总是充斥烈焰与硫磺的气息,回荡著恶魔们的尖啸,空气中缭绕焦臭味。

    混乱、污浊、疯狂——但是这里不同。

    霜之渊。

    除了覆盖整个层面的暴风雪之外,霜之渊里面唯有寂静。

    地平线消失在漫天的暴风雪中,目力所及之处,只有茫然无边际的白,天空同样被厚重的风雪帷幕遮蔽,看不见日月星辰。

    雪从不停歇,规模宏大,却又落得很慢,雪花碗盆般大小,重量与内部结构和物质界的雪截然不同,落地时会发出脆响,而后碎裂成更多细碎的小雪花,看似雪花,更像是质地纯粹的冰晶。

    地平线的尽头,暴雪帷幕的最深处。

    有一座宫殿,静静伫立。

    它像是从霜之渊的冰原上直接生长而出的造物,宫殿的周围没有城墙,守卫塔,又或者说,它的城墙就是连绵起伏、环绕四周的冰川,它的守卫就是呼啸不息的漫天风雪。

    这,是永冻之殿。

    寒冬女神,欧吕尔的圣殿。

    这个霜之渊,则早已被改造成了属于她的神国。

    和那些每一寸土地都由神祇亲自构造的神国相比,依托深渊层面改造的霜之渊,能为寒冬女神提供的增幅确实要弱上一筹。

    但它依托于深渊,也有著只属于它的独特优势,这里是无底深渊的一部分,混乱与邪恶的领地,任何秩序一方的神祇若是试图追入此地,都要先掂量掂量。

    所以,如果准确地说————

    寒冬女神欧吕尔,她既是一位神祇,同时,也是一位深渊领主。

    穿过宫殿巨门,会来到一条漫长的冰霜长廊。

    长廊两侧的墙壁并非平面,被雕刻成了无数层叠的冰镜,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照著一幅不同的景象。

    物质世界某座大陆上肆虐的暴风雪;北方霜民们围著篝火举行的祭祀典礼;一个永冻女巫在冰塔中凝视冰镜的侧脸;甚至有一道劈落的闪电,被冻结在了冰镜的深处,保持著劈落瞬间的凌厉姿态————  

    看上去,倒是极具艺术品味。

    而在长廊的尽头,是一座恢弘的王座厅。

    穹顶奇特,是一场被完整剥离出来的暴风雪打造而成,如同标本一样被封存在半空之中,千万雪花凝固于穹顶之下,保持著飞舞的姿态,被定格在了最狂暴绚烂的一瞬间。

    王座本身,是一块巨大的冰晶。

    它从地面自然生长而出,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如刀,通体纯净,不含一丝杂质。

    而在王座之上,端坐著一道身影。

    她看起来像一个年轻的女士。

    穿著一身露背的白色蕾丝长袍,长长的下摆拖过冰晶地面,裸露在外的皮肤光滑苍白,像新结的薄冰,隐隐透出底下的淡青色血管,头发是银白色的,长及地面,细如冰丝,又仿佛没有重量,在寒冷的空气中漂浮著。

    她的表情是平静的。

    甚至,有些冷漠。

    绝美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愤怒,也没有恶意。

    如果是第一次见面,人们更容易把她当成一位年轻、冷漠、高贵的美丽女士。

    绝不会有谁能够意识到,这会是那位凶名昭著的恶神,不知有多少凡物生灵,仅仅因为忤逆了她的意志,就在一夜之间被突如其来的严冬冻毙。

    此时,欧吕尔的双目微微发亮。

    这位女神的目光穿透了位面壁垒,投向众多物质世界,冷冷凝望著圣战军团之间的战争。

    形势不容乐观。

    欧吕尔轻蹙眉宇。

    神圣奥拉军团,以及仲夏圣战军,后者没什么好说的,表现平平,不足为虑。

    但前者————

    强大得未免有些过分了。

    且不谈那些本就是顶级战斗种族的龙类。

    哪怕是人类,这个帝国的人类,和其他世界的人类,似乎根本就是两个物种。

    一个个身高至少两米开外,肌肉虬结,身体素质强得不像话,心理素质更是坚韧,哪怕身陷绝境,也几乎看不到崩溃逃散的场面。

    而且其中还有大量经过龙脉改造的战士,那些家伙才是真的打不烂、捏不扁。

    铁甲一穿,武器一攥。

    哪怕对面的敌人明显强于自己,数量多过自己,这些人类战士也都一个个高呼著「胜利与荣耀」、「为了皇帝」之类的口号,毫不畏死地冲杀上去。

    到底谁才是圣战军啊?!

    他们的狂热,他们的忠诚,简直像是被洗了脑的狂信徒,表面上是物质界帝国的正规战士,但也完全可以当成圣战军来看,而且还是精锐中的精锐。

    而且,龙类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抛开的。

    所有的奥拉军团里,都配备有巨龙单位。

    这些巨龙基本都是武装到了牙齿。

    覆鳞铠甲、炼金武器、增幅装置,一应俱全,根本不像其他世界的龙类那样完全凭借自己的身体和爪牙战斗。

    关键是,当好不容易拼尽全力,击碎了他们那一身厚重的武装之后才会发现————

    底下的龙躯,似乎更硬。

    当然,也有部分巨龙,从头到尾不著任何武装。

    但狂怒圣战军更不愿意碰到这些龙类。

    因为敢于赤身走上战场的,至少也是传奇巨龙,而且一个个身怀绝技,战斗技巧精湛,他们不著武装,是因为以他们那千锤百炼的肉体压根儿就用不上。

    在波及无数世界的全面战争中。

    神圣奥拉的军团数量,其实是比较少的,疆域再大,跟积累了无数年的神系比起来,终究还是年轻。

    更多参战的,还是仲夏诸神的信徒以及圣战军。

    但是,这些数量有限的奥拉战士就像尖刀,一旦出手,就能狠狠捅穿敌人的防线,撕开缺口势如破竹,仲夏圣战军现在几乎已经完全以他们为箭头、为首领,跟著奥拉军团的战旗,压得狂怒圣战军抬不起头,节节败退。

    「唯有我亲自下场————才能扭转局面。」

    欧吕尔目光幽深,心中思索著。

    狂怒诸神里面的一众恶神,平日里主要各自为战,只顾自己的利益,谁也不服谁,内斗不断。

    但是当神系战争爆发之后,她们也懂得,在这种特殊时期绝不能内订。

    于是,经过了几轮并不怎么愉快的协商之后,彼此也进行了粗略的分工。

    分工很简单。

    毁灭者塔洛斯,负责盯死泰坦妮亚,目前虽然没有直接出手,但一直在仙灵荒野的边缘游弋试探,随时准备找准机会,直接入侵仙灵荒野。

    瘟疫女神、海洋女神。

    这两位则追随著塔洛斯,一边给他提供战略建议、分析局势,一边直接听从塔洛斯的号令,作为他的左右手。

    而物质位面的战场,则由她欧吕尔全权负责。

    除了她之外,狂怒诸神麾下,还有三个神祇能够为她所用。

    灰烬与野火之神。

    地裂之神,沼泽之神。

    这三位,都是弱等神。

    值得一提的是,在神祇的力量体系之中,除了弱等、中等、高等这些比较粗略的大致划分之外,还有著更加具体的神格等级存在。

    神格等级,共有一至二十级。

    五级以内,包括五级的神祇,都还停留在半神的范畴之中。

    六级到十级,则是弱等神。

    以此类推,十一至十五级,为中等神;十六至二十级,为高等神。

    迄今为止,已知最强大的神祇,便是那站在二十级的顶级高等神。

    整个多元宇宙,这样的存在也唯有个位数若是拿神格等级与生命等级相比较的话,一个神格等级,大抵相当于五个生命等级,浮动的幅度会更大一些。

    而且,一位神祇是否强大,神格等级是重要的参考标准,但也并不绝对。

    就比如泰坦妮亚与塔洛斯。

    前者的神格等级,其实更高。

    但是实际上,诸神普遍认为,塔洛斯比泰坦妮亚更强大,也更具危险。

    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神格等级,并不是单纯根据能不能打来评定的,神职的广度、在宇宙中的地位、

    信徒的基数、对位面的影响————神格等级,关平的是这些多维度的综合。

    「灰烬是十级神祇,弱等神的极限。」

    「她的权柄也很不错,野火与灰烬,在物质世界能够发挥出不弱于一些中等神的破坏力。」

    「地裂和沼泽————

    就是中规中矩的正常弱等神了。」

    「若是全面开战,我和灰烬同时出手,地裂和沼泽负责缠住仲夏神祇的那些面相——————

    能否稳赢那位胜利与荣耀之龙?」

    欧吕尔在心中冷静思索著。

    脑海之中,那尊雄壮的巨龙身影随之浮现。

    她缓缓摇了摇头,幽幽一叹。

    龙类本就强大,在同级中所向披靡。

    而那个胜利与荣耀之龙,更是巨龙中的巨龙。

    在外层位面交手,没什么问题。

    那里是纯粹的神之战场,她的底蕴远超对方。

    但是在物质位面————

    她和灰烬女神联手,或许能够占到一点优势,但也绝对不好说能稳赢。

    更糟糕的是,这个家伙的等级,虽然遭到了某种手段的遮掩,无法直接窥探出来,但欧吕尔能够断定,他的等级绝对不高,肯定还没有达到中等神的层次。

    可是,他的战斗力之强,却堪称匪夷所思。

    就在这时。

    呼!

    一阵寒风席卷而来。

    风卷著无数冰晶,浩浩荡荡地涌入永冻宫殿,穿过漫长的冰霜长廊,涌入王座厅之中,在王座前盘旋、凝聚、压缩————最终,形成了一具高大雄壮的身躯。

    皮肤是深邃的霜蓝色,肌肉如冰川般隆起,长发凝结著白霜,只是站在那里,整间王座厅的温度就骤然下降,地面上咔咔作响,蔓延开一层新的冰壳。

    霜巨人之神,索列姆。

    索列姆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上前,来到王座一侧。

    他低下头,凝望著王座上的寒冬女神,声音低沉道:「欧吕尔,我的爱人。」

    「你似乎————有所烦恼。」

    神祇本身无情,只有纯粹的神性。

    但是,凡物们的信仰,会在漫长的岁月中,将种种凡俗的情绪注入神性之中,让神性在凝聚面相之时,也能够表现出相应的人性,爱与恨,贪婪与恐惧,骄傲与嫉妒————由此,逐渐形成了诸神之间错综复杂的神灵谱系。

    霜巨人之神,索列姆。

    他又被称为霜冻之主、冻土之王,在巨人神系之中拥有著崇高重要的地位,与火巨人之神苏尔特类似,几乎仅次于高等神祇,是中等神之中首屈一指的强大存在。

    从称号就能看出。

    他的神性、权柄、神职————与寒冬女神,有著相当程度的相似,甚至是重叠。

    而在这种情况下,和不朽之路的规则不同,神性上的相似或重叠,有可能让一方将另一方视为竞争对象;但与此同时,也极有可能,让两股神性彼此吸引。

    索列姆是后者。

    他在欧吕尔的身上,感受到了来自神性的吸引,而后情不自禁地展开了追求,千年,万年,持之以恒,而欧吕尔神性冷漠,本身对索列姆并没有多少真正的兴趣,但她从不拒绝,对霜巨人源源不绝的好意照单全收,只不过,也始终没有正式承认过彼此的关系「索列姆————」

    欧吕尔缓缓抬起眼帘,语气淡漠:「你来得正好。」

    「你对我————有什么建议吗?」

    霜巨人低沉一笑,对这份冷淡的反应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也不在意。

    他说道:「胜利与荣耀之龙————」

    「这位登上多元宇宙大舞台不久的巨龙,在物质位面亲手杀死了黑血之主,这一战,不仅备受你们狂怒诸神的关注,同样————也闯入了吾等巨人神祇的视野之中。」

    霜巨人眼中的冰焰微微闪烁,笑道:「呵,真是意气风发啊。」

    「一个新神,踩著一位中等神的尸体扬名,这样的家伙,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他看著王座上的寒冬女神:「我的爱人,他正在令你感到烦恼吧?」

    欧吕尔轻轻颔首。

    「塔洛斯要求我全权负责物质位面的战场。」

    「如今局势危劣,圣战军在多个世界不断败退,信徒的士气也在动摇,再这样打下去,要不了百年,物质位面将全面失守。」

    「我唯有亲自下场,才能逆转局势。」

    「但是————」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说道,「我并没有稳赢的把握。」

    她自认要比黑血之主强上一些。

    可是,面对那位巨龙,她依然提不起必胜的信心。

    索列姆双目微眯,说道:「胜利与荣耀之龙————」

    「说实话,我倒是想要亲自会会他。」

    「可惜————」

    他话锋一转,遗憾说道:「我的兄长下达了命令,这场你们与喜乐王庭之间的神系战争,巨人神系保持中立,不得参与,而我自然也不能下场。」

    他口中的兄长,一位执掌太阳、天象、天空等权柄的巨人神,有著天空之神、万象之主等赫赫称号,同时也是巨人神系的代理主神。

    巨人神系和龙神系有一些类似之处。

    这双方,曾经各有著一位极其强大的主神,后来,龙族主神陨落死亡,巴哈姆特与提亚马特在某种程度上接替了代理主神的位置;而巨人主神则选择了避世沉眠,将其神系交予子嗣打理。

    那位天空之神,如今代为管理整个巨人神系,在信仰治理方面倒是管理得井井有条,有条不紊。

    「你的兄长————」

    欧吕尔慢慢站起身,拖地的长袍也随之而起,她从王座上走下来,绕到霜巨人的身后,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臂,从背后轻轻抱住了霜巨人粗壮的脖颈。

    她的下巴,抵在覆满冰霜的肩膀上。

    裙摆微扬。

    寒冬女神的脸上,罕见多出了一丝柔色,吐气如霜,在霜巨人的耳边低语。

    「索列姆,我的爱人————」

    「你那位兄长,在他眼中,你和你的其他兄弟姐妹,都不过是一些可以随意差遣的工具。」

    「而且,我能感受到,你内心对他的畏惧。」

    「与其在巨人神系里,终日对他卑躬屈膝————不如,和我一样,投身于狂怒诸神吧。」

    「在这里你无需听从任何人的号令。」

    主神与主神,也是不同的。

    和掌控欲极强的天空之神相比,塔洛斯的控制欲很弱,思维也不太清楚,甚至经常反过来被邪恶三女神暗中操纵决策。

    不过,邪恶三女神之间,也并不怎么和睦。

    她们有著各自的野心,貌合神离。

    而欧吕尔觉得,如果索列姆正式加入狂怒诸神,以他的实力,有了他的全力支持,她欧吕尔将彻底坐稳三女神之首的位置,甚至更进一步,在某种程度上,她可以借著操纵塔洛斯,成为整个狂怒诸神背后真正的主宰者。

    她接受索列姆的原因也正在于此。

    听著贴在自己耳边的柔声细语,霜巨人雄壮的身躯,微微僵硬了一瞬。

    他面上的表情几度变换。

    犹豫、挣扎————但最终,他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不可。」

    「欧吕尔,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我不希望再次听到。」

    他轻轻挣开了寒冬女神的手臂,语气不容商榷。

    欧吕尔脸上的表情冷了下去。

    刚刚浮现的柔色褪尽,重新化作万年不化的寒冰,她不发一言,转身,重新坐回了冰晶王座,拖地的白色长裙铺展开来。

    见状,霜巨人有些无奈,叹了口气。

    他重新走到王座前,放缓语气,安抚道:「我的爱人,我知道你的好意,也知道你是真心为我考虑。」

    「原谅我刚才的冷硬。我不是有意如此,只是————我们巨人神祇之间的关系,比你想像的更加复杂、微妙。」

    「一族之神,从出生起,神性、权柄、信徒,都与神系盘根错节绑在一起,想从中抽身————没你想的那么容易。」

    欧吕尔冷冷望著霜巨人。

    「你不敢忤逆天空之神的命令,无法为我战斗。」

    「我把烦恼说给你听,你也给不出任何实在的建议。」

    她微微偏头,问道:「那么,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

    「是为了专程过来见证我的失败吗?」

    索列姆沉沉一笑,缓缓伸出一只巨大的手掌。

    呼!

    无尽的寒风与冰晶,疯狂朝著他的掌心汇聚而来,渐渐构筑成方盒子的模样。

    「冰霜之盒,我最倚重的神器。」

    「我现在,把它交给你。」

    他看著王座上的寒冬女神,认真道:「你可以随意使用它,但你要记住,不要暴露它的真实模样,这会为我惹来麻烦。」

    霜巨人拿起冰霜之盒,双手捧著,递到欧吕尔面前,而在递出的过程中,方盒子的轮廓悄然形变,逐渐化为了一枚精致的蓝宝石戒指模样。

    欧吕尔看著戒指,目光微微闪烁。

    随即,她伸出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

    霜巨人弯下庞大身躯,屈膝半跪在地,如同骑士一般,郑重轻柔的,将冰霜之戒为她戴在了手上。

    「欧吕尔,我的挚爱。」

    「不要畏惧。」

    「在这场战斗之中,我将与你同在,我的神器,会替我站在你的身边。」

    他说道。

    「我知道了。」

    欧吕尔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轻轻抚摸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轻声道:「你先离去吧。」

    「小心被天空之神察觉到你的到来。

    他并不认同你对我的爱意,若是让他知道你私自跑来霜之渊,还把自己的神器借给了我————」

    不久之后,永冻之殿重新恢复寂静。

    霜巨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欧吕尔独自端坐在冰晶王座上,轻轻抚摸著冰霜之戒,陷入了沉思。

    不朽生命,总是只依靠权能进行战斗,但是神祇们除了权柄之外,往往还拥有著一些专属的、独一无二的神兵利器,俗称,神器。

    但是,神器的标准极高。

    唯有与神祇一起被记载于正典传说之中、被无数信徒集体认可、伴随著不可复现的神话级事件而诞生的、拥有唯一性的神祇武器,才能被称为神器。

    一件真正的神器,可以极大增强神祇对权柄力量的发挥,是足以改写战局的底牌。

    神器的诞生条件太过苛刻了。

    欧吕尔本身没有神器。

    神器唯有在其真正的主人手中,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威能。

    不过,因为她和索列姆的神性有著相似之处,彼此重叠,而且————有索列姆的意志在,她也能发挥出这件神器的部分威能。

    「索列姆的神器,加上我,灰烬————」

    「以现在的筹码——————

    优势,站在了我这里。」

    欧吕尔抬起手,端详著指间戒指,唇角微微上扬,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但很快,她的笑容便收敛了,表情重新变得平静冷淡。

    「不能大意。」

    她告诫自己:「神器,要当做底牌。在最关键的时刻,用出来决定胜负。」

    「至于现在————」

    欧吕尔的目光闪烁起来,思绪转动著,一个崭新的战略逐渐在脑海中成形。

    「胜利与荣耀之龙,我承认你的强大。」

    「但是,你的生命本质绝对无法与我相提并论,有著无法跨越的鸿沟。」

    「就让这道鸿沟————成为我的优势。」

    她的新战略也很简单。

    己方神祇本体,暂时不出,避免正面决战,然后分化神性,一次性凝聚出多个强大的化身,分别投向多个物质世界,多线开战,多点开花,以此消磨红铁龙的力量,让他疲于奔命,左支右绌,顾此失彼————

    物质位面确实存在规则铁律。

    但是,中等神能够凝聚的化身数量与强度,都要远远高于弱等神。

    漫长的岁月中,欧吕尔积累了数量不少的神性面相,都可以在这个时候拿出来。

    而那个胜利与荣耀之龙,再强也只是一个新神,能积攒出几个神性化身?又能有多强?

    「等他被化身消耗得差不多了,身心俱疲,再依仗神器之威,真身下场,将其一举拿下。」

    欧吕尔的双目亮起。

    她的视野,再一次投向广袤的物质世界,穿透重重空间,落在了几大战场之上。

    在她的瞳孔中,倒映著那些纵横战场、所向披靡的身影。

    有著红龙之角的金龙,一身坚不可摧鳞甲的铁龙,还有一头鳞甲血红、满身纵横交错的历战之纹的红龙,打法悍不畏死——————

    这些巨龙,无一例外全都是传奇。

    而且,至少都是冠位传奇,其中甚至有天命巨龙。

    最关键的,他们身上,都有著其他巨龙所不具备的强大特质。

    皇帝之子。

    其他的龙类和那些奥拉战士,都是这样尊称他们的。

    他们是红铁龙最宠爱的子嗣,也是各大战场上最锋利的尖刀。

    如今,那位胜利与荣耀之龙似乎是在等著自己先出手,按兵不动,觉得自己占据著无

    法撼动的绝对优势,稳操胜券。

    「既然如此————」

    欧吕尔微微一笑,眼神冰冷残忍:「那就让我先夺走你这些子嗣的生命。」

    「当他们冰冷的尸体被风雪掩埋,你是否还能心无涟漪?是否,还能保持绝对的胜利信念?」

    恶神一向不择手段。

    她如今已经下定了决心。

    多线作战,优先斩杀其子嗣,以及那些重要的眷属与爪牙,令其疲惫不堪————

    如果无法保持必胜的信念,那么,以胜利与荣耀为权柄的存在,变弱是必然的事情,而这,正是欧吕尔所期待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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