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绝望只在一线之间

    死神掌控著死亡的力量，本身也是不死之身。

    他对莫罗所说的一切，并非虚言。

    只是他没想到，在人类世界中还存在著更高层次的年轮能量。

    而死神将这类「不死」的能力赋予了墨莲娜。

    或者说，这是双方缔结契约之后的能力效果。

    凭借这份契约，墨莲娜得以被排除在「死亡影响」之外。

    当然。

    这种不死效果，仅仅针对死神自身能力所带来的死亡威胁。

    但随著死神和墨莲娜的相继死去，以及经由死亡而增强的念————

    这寄宿在墨莲娜体内的不死能力得到了增强，从而摆脱了局限性。

    它不再是一种只能用来抵御死神攻击的能力，而是蜕变为了跟死神自身相似的不死特性。

    现在，因为莫罗杀了灰锅肉和夺走卡金护国神器，所以墨莲娜在自愿沉入无尽黑潮之前，主动将这份能力素材留了下来。

    只不过就算有这样的能力素材，人类也不可能以此开发出能够「不死」的念能力。

    可墨莲娜依旧将这份能力素材，当做礼物送给了莫罗。

    她当然知道人类无法发挥出这份「特殊产物」的应有价值。

    但她也知道莫罗是不一样的。

    「不死的能力吗————」

    收到墨莲娜留下的礼物后，莫罗很快意识到年轮可以将这个能力刻印下来。

    也就是说，当这份能力被成功嵌入年轮，就相当于让他直接拥有了跟死神相似的不死特性。

    不过，要真正使用这种力量，必须依赖年轮中储存的能量。

    从作用和价值来看，它其实和年轮的死亡回溯差不多。

    这也意味著，莫罗今后要是陷入致命危机，就可以自主选择是消耗年轮能量来抵抗死亡，还是直接动用一圈年轮，发动回溯的能力。

    不过，回溯一旦使用，年轮的能量槽就会永久减少一圈————

    所以最好的选择，依然是尽量避免触发回溯。

    只有这样，才能保留更多能量槽，用以储存更充足的年轮能量。

    「这不死的特性，是能抵御外力所导致的死亡结果，而非永生不死。」

    莫罗低头看向手背，年轮边缘多了一圈水波般的纹路。

    这份意外收获，让他向不死不灭的目标迈进了一半。

    如今只要年轮能量充足，他就相当于是不死之身。

    但要达成另一半的目标，仍然需要尼托洛米这种能不断延续寿命的希望之物。

    眼下若是能腾出手，倒是可以开始尝试著用炼金植物、熵鸟的运势，以及特意保留的尼托洛米根须，看看能不能直接炼出成熟的尼托洛米。

    如果成功的话，以后倒也没必要特意去黑暗大陆寻找能治百病的香草，也没必要再等尼托洛米自然成熟。

    除非有一天，六大陆再也找不到可供转化的年轮能量，他才会考虑前往黑暗大陆，寻找新的替代之物。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墨莲娜提到的死神后手————要是真的破坏了城墙，那麻烦就大了。」

    莫罗虽然解决了死神，但六大陆仍有其余四种灾难在肆虐。

    即便它们加起来也远不及死神威胁的万分之一，可对于各国而言，他们依旧是堪称无解的灾难，所到之处必是混乱和死亡。

    在这种局面下，如果再有新的灾难源源不断侵入六大陆————

    那人类离覆灭也就不远了。

    「即便无法证实这个情报的真伪，也该让猎人协会和V5知晓，至少能有个心理准备。」

    想到这里，莫罗的意识从黑水空间回到现实。

    他要将墨莲娜留下的情报透露出去，但是却不打算在这里跟V5或渡航局接触。

    要告诉他们这个消息，完全可以通过猎人协会来传递。

    没有丝毫迟疑，莫罗召出狼灵，将墨莲娜的遗体纳入念空间，随即向天空射出一颗飞星。

    片刻之后，远空传来振翅之声。

    奇美拉凌空飞来。

    那双巨大的肉翼遮天蔽日，裹挟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天空疾坠而下，轰然落在莫罗面前，震起漫天烟尘。

    「吼————」

    它低低唤了一声。

    莫罗朝它微微一笑，纵身跃上它的脊背。

    呼——！

    奇美拉展开双翼，在诸多道目光的注视下冲天而起，很快消失在天空尽头。

    「他就这么走了？！」

    V5和渡航局的人有意跟莫罗接触一下，却没想到对方离开得如此干脆。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转向猎人协会。

    毕竟这场针对死神的行动，莫罗是以协会成员的身份展开的。

    所以他们可以通过猎人协会去跟莫罗接触。  

    绮多同样没想到莫罗在解决了世界最大的威胁之后，竟然会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虽然早知道他对名利」毫无兴趣————但这件事的分量，远非天空竞技场的胜者之名可比，他究竟在想什么？」

    绮多在心中默默想著。

    无论如何，就在这一刻，猎人协会、V5，乃至全人类，都应该向莫罗致以最深的谢意。

    海域边界线。

    ————————————————————————————

    这里是人类世界版图海域和暗黑海域即将交汇之处。

    从此处开始，大大小小的无人岛遍布于世界版图海域的外缘。

    也正是从这一带起，一些来自黑暗海域的小型生物，时常如漏网之鱼般闯入到人类的海域之中。

    整体而言，它们的存在并不会对人类海域构成实质威胁。

    但它们却像是一道无声的界线标志。

    只要在这片海域观测到它们的踪迹，就意味著航船即将真正驶入黑暗海域。

    承载著卡金未来的黑鲸号，在遭受莫罗的袭击之后，并没有做出返航的决定。

    第一王子班杰明在灰锅肉和四王子切利多尼希身亡后，顺势夺取了继承战的果实，登上了王位。

    然而，本应传承给卡金之王的护国神器，以及对国运影响深远的吉兆丸，皆已经被莫罗转化为年轮能量。

    失去了这些神器，卡金的王位似乎并不那么容易坐稳。

    但在新王班杰明的眼中，这些问题都不足为虑。

    他所拥有的念能力「继承繁星之人」，能够在忠诚下属牺牲之后，继承他们的能力。

    这同样是一种跟死亡紧密相连的力量。

    换句话说，他所掌握的能力，只会随时间不断增强。

    随著他正式登上王位，未来将有无数学成毕业的军人效忠于他。

    这些军人不仅是卡金国力的基石，更是他获取如繁星般众多能力的根本来源。

    正因如此，班杰明根本不在意那些代代相传的护国神器。

    他要凭借手中的繁星，带领卡金走向更加繁荣昌盛的未来。

    待伟业成就之日，他也将亲自贯彻卡金的牺牲理念，为国家的未来创造出一件全新的神器。

    基于这般信念，刚继承王位的班杰明又怎么可能像丧家之犬一样，让黑鲸号调头返航。

    「父亲，你的死并非没有意义。」

    班杰明站在黑鲸号顶层的甲板上，迎著咸湿的海风，望向远方仿佛没有尽头的海平线。

    这位新王的气势已初露峥嵘。

    至少在自信和魄力上，远非常人可比。

    他要带领黑鲸号上的二十万人，去征服完全陌生的大陆，在那里踏出征服世界的第一步。

    「我必将超越你。」

    班杰明高举起右手。

    阳光之下，他指背上的「星标」熠熠生辉。

    每一颗星标，都代表一位忠诚下属的逝去，也代表一种被他继承的念能力。

    手握繁星之人，便拥有无限的可能。

    班杰明凝视著星标，如此坚信著。

    忽然间，阳光消失了。

    大片阴影毫无征兆的笼罩下来，覆盖了整艘黑鲸号。

    原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星标，仿佛被阴影夺去了光芒，骤然黯淡。

    班杰明眼神微凝，迎著那片深邃的阴影抬首望去。

    映入眼帘的景象，却是令他毕生难忘。

    一只庞大到仿佛无边无际的生物，正从云层之中缓缓浮现，朝著六大陆的方向飞去。

    它的体积是如此惊人，以至于班杰明视野所及之处，尽数被它的身躯遮蔽，再见不到丝毫阳光。

    在这一刻，班杰明的灵魂遭受了难以言喻的冲击。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渺小如尘。

    至少在这只根本无法看清全貌的生物面前，身为人类的他，确实跟一粒尘埃没什么区别。

    以至于往日的魄力和绝对的自信，都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被彻底震慑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世界上——

    怎会存在这样的生物？

    惊骇和荒谬交织，吞没了班杰明所有的情绪。

    前一秒，他还满怀信心的要征服新大陆。

    后一秒的现在，他的思绪彻底停滞。

    天空中的那个庞然大物，显然根本不会注意到人类这般渺小的存在。

    但承载著二十万人的黑鲸号，终究算是一个巨大的物体。

    因此，它注意到了黑鲸号。

    不过它似乎并无意狩猎黑鲸号，始终朝著六大陆的方向缓缓移动。

    随著它缓慢离开，笼罩整片海域的阴影也随之推移，远方的海面逐渐重新浮现出粼粼阳光。

    班杰明注视著它从黑鲸号上空缓缓掠过，几乎忘了呼吸，不敢有丝毫动作。  

    直到阳光终于重新落在黑鲸号的船头。

    他才意识到，那庞然大物并没有注意到黑鲸号的存在，一丝微弱的安全感，终于回到了他的胸腔。

    可下一刻一一团更为浓重的阴影，陡然朝著黑鲸号坠落。

    班杰明浑身一凛，率先嗅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紧接著，他眼睁睁看著那团黑影在视野中急速逼近。

    那是什么？！

    疑问、惊惧、绝望同时在他脑海中炸开。

    而那股强烈的恶臭，让班杰明很快就明白了黑影的真面目。

    那是————

    排泄物？

    他愕然僵立。

    猜对了。

    如陨石般坠向黑鲸号的巨物，正是天空中那只不明生物的排泄。

    仅其体积，就是黑鲸号的两倍有余。

    这样的质量从天而降，绝非人力所能抵挡。

    轰！！！

    排泄物重重砸在黑鲸号上，掀起冲天的海啸。

    在这一击之下，黑鲸号瞬间粉碎。

    一同粉碎的，还有班杰明的野心，以及卡金国的未来。

    这艘承载著二十万人希望的世纪之船，终究未能抵达它梦想的彼岸。

    所有对于新世界的展望，竟然被一团从天而降的排泄物彻底碾碎。

    如此荒诞。

    却如此现实。

    六大陆，狼灵念空间内。

    炼金植物梅塔利昂缓缓吐出一株完全成熟的尼托洛米，浓郁的生命气息顷刻间在室内弥漫开来。

    「成了。」

    看著这一幕，莫罗眼中掠过一道明亮的光芒。

    他只使用了一截尼托洛米的根茎，以及20%用来驱动运势之力的年轮能量，就让梅塔利昂成功将根茎炼化为成熟体。

    这意味著，只要拥有稳定的年轮能量转化渠道，他就能产出大量的尼托洛——

    米。

    至于梅塔利昂和尼托洛米的保存问题，有齿叶在，根本无需担忧。

    「最重要的，果然还是年轮能量。」

    随著接触的事物越来越多，莫罗愈发认识到了年轮能量的价值。

    也许这世上真的存在所谓的创生之柱。

    而年轮，很可能就是其中的产物之一，且是其中的佼佼者。

    就在莫罗专注于尼托洛米炼化的这段时间，念空间外的现实世界早就闹得沸沸扬扬。

    起因正是莫罗和死神的那场战斗。

    不久前，一些相关的影像资料疑似经由黑客猎人之手，突然开始在网络上流传，很快被无数网民看到，随即掀起了滔天巨浪。

    尽管因为灾难的肆虐，世人早已经知晓黑暗大陆的存在。

    但死神那种能将数公里内一切化为虚无的力量，仍不可避免的刷新了人们对黑暗大陆的认知。

    「人类迟早要灭亡的。」

    这样充满绝望的论调，开始在当下混乱的局势中蔓延。

    与此同时。

    也有许多人在目睹莫罗的力量后，将他奉为救世主。

    可以确定的是，在各国政府逐渐失去民众信任的困境中，莫罗的出现犹如一道无可替代的曙光。

    然而这道曙光很快就破灭了。

    一头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庞然大物，毫无征兆的闯入本该一直安宁下去的人类世界。

    它的到来，带来了彻底的绝望，也喻示著死神留下的那道后手，确实对守门人和城墙造成了难以估量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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