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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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杀强敌的余威尚未散尽,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与硝石粉末混合的刺鼻气味。
史欣蔓拖着千疮百孔、剧痛如焚的身体,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强撑着,凭着最后一股不灭的意志,走向那片被列为禁地、终年云雾缭绕的陆和谷核心区域——陆和保。
穿过一片天然形成的、布满诡异符文的石林屏障,眼前豁然开朗。没有宏伟的建筑,只有一座依着陡峭山壁开凿出的、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的古老石殿。
殿门早已被某种强大的外力轰开,巨大的石门碎块散落一地,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如同巨兽张开的口。
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扑面而来,比山门外更甚。石殿内部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激烈搏杀留下的痕迹:碎裂的兵刃、凝固发黑的血迹、墙壁上深深的爪痕与掌印。显然,这里曾发生过极其惨烈的守卫战。
曾经守护此地的陆和谷弟子,要么战死,要么早已撤离,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沉重的呼吸声和血滴落在地面的滴答声在空旷的石殿内回响。
史欣蔓的目光锐利如鹰,忍着剧痛,仔细搜寻,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石殿最深处一面看似普通的岩壁上。
那里残留着极其微弱、几乎被血腥气掩盖的法力波动。她伸出染血的手指,沾上一点自己尚未干涸的鲜血,以特定的节奏和方位,在岩壁上数个不起眼的凹点快速点下。
“嗡……”
岩壁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如同沉睡的机关被唤醒。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入口。一股更加阴冷、带着岁月尘土和陈旧书卷气息的风,从洞内吹出。
密室不大,陈设极其简单。一张石桌,几把石凳,靠墙是几个空空如也、落满灰尘的武器架。
唯有石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四本颜色古朴、材质奇特的书籍,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灵韵,仿佛在漫长岁月和血腥杀戮中,它们才是此地真正的主人。
史欣蔓走上前,拿起最上面一本。封面是深褐色的不知名兽皮,触手温凉。
翻开,里面是工整的古篆,记录着陆和谷自开山祖师以来的兴衰沉浮,重大事件,以及一些隐秘,她快速翻阅,目光冰冷,这些历史对她而言意义不大。
她的注意力迅速被下面三本书籍牢牢吸引,这三本书的材质更为奇异。一本封面呈暗金色,非金非玉,触手沉重,隐隐有雷纹流动,一本是深邃的玄黑色,如同最纯净的墨玉,透着彻骨的寒意;最后一本则是温润的月白色,似玉非玉,散发着柔和的生命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身体的剧痛和翻涌的气血,拿起那本金色雷纹书册。翻开第一页,几行古朴苍劲的字迹映入眼帘,旁边还配有玄奥的人形经络图。
她的目光骤然凝固,这运功路线、这气劲流转的关窍……虽然被一种更高深、更霸道的意境所覆盖和延伸,但其最核心、最基础的运行法门,分明脱胎于史家绝学之一——《奔雷手》.
只是更加狂暴,更加极端,追求的是一击必杀的毁灭之力.她迅速放下,拿起那本玄黑色书册。
冰冷的触感几乎冻僵她的指尖。翻开,寒气扑面。里面的图谱和心法口诀,赫然指向人体极阴脉络,其基础架构,与史家秘传的《玄阴指》如出一辙,只是陆和谷的版本更加阴毒诡谲,充满了吞噬生机、冻结魂魄的邪异力量.
最后是那本月白色书册,温润的气息带着安抚之力,让她体内的剧痛都似乎缓和了一丝。
然而,当她看到其中关于生机引导、伤势愈合、甚至……以他人精元补益自身的核心法门时,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分明是史家《回春诀》的根基,只是被扭曲、异化,变成了掠夺生命、损人利己的邪道法门.
“难怪……”史欣蔓的嘴唇无声地翕动,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彻骨的冰冷和一丝恍然大悟的嘲讽,“难怪当初修炼史家这三门绝学时,总感觉气劲流转间有滞涩之处,仿佛根基不稳,后续走向被强行扭曲……原来如此.”
她眼中寒芒爆射,杀意与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史家视若珍宝、传承千年的核心绝学,竟被陆和谷以如此方式窃取、篡改、据为己有,还冠以“镇谷绝学”之名,这不仅仅是偷窃,更是对史家先祖的亵渎.
没有丝毫犹豫,她将四本书册,尤其是那三本“镇谷绝学”,连同石桌上一个同样古朴,刻有“陆和秘录”字样的玉匣(里面似乎是谷主印信和地图)一并卷起,心念一动,尽数收入手指上那枚不起眼的墨玉指环——她的空间戒指之中。
离开密室,她没有丝毫停顿,身形虽踉跄,目标却极其明确,循着记忆和玉匣中地图的指引,她穿过一片被破坏殆尽的防护阵法,找到了位于石殿另一侧的藏宝阁和丹药楼。
如同密室一样,这两处重地也早已被攻破洗劫过。藏宝阁内,原本放置神兵利器、奇珍异宝的架子空空如也,只有角落里散落着几件品阶不高、或因损坏而被遗弃的法器碎片。
丹药楼里,药香与焦糊味混合,大部分丹药架被扫荡一空,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玉瓶和焦黑的药渣。
“哼,倒是扫得干净。”史欣蔓冷笑一声,但她并未放弃,目光如炬,一寸寸扫过。最终,在藏宝阁一个被巨石半掩的角落暗格里,她发现了几块残留的、蕴含精纯灵气的稀有矿石(庚金精髓、地火炎晶)。
在丹药楼一个倒塌的丹炉底下,她扒拉出几瓶被高温熔炼过、外表焦黑但内部药力似乎尚存、贴着“九转续命膏”、“玉髓生肌散”标签的丹药(虽然品质大损,聊胜于无)。
还有一些散落在地、未被完全毁掉的典籍残页,记录着一些零散的炼器、炼丹心得。
蚊子腿也是肉。尤其对她此刻重伤之躯而言,任何一点资源都弥足珍贵,她面无表情地将所有发现的东西,连同那些残页,统统扫入空间戒指。
做完这一切,巨大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伤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眼前阵阵发黑,但她知道,此地绝非久留疗伤之所。陆和谷虽破,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或闻讯而来的其他势力。
她强提一口气,按照玉匣地图上最隐秘的标记,来到石殿后方一处毫不起眼的枯井旁,。井壁上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机关,她再次耗费所剩无几的力气开启机关。
“轧轧轧……”
沉重的石板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斜斜向下的幽深地道入口。一股混合着土腥和精纯地脉灵气的气息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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