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你也想，对吗（求月票）

    「你，你说什么？」

    刘清菁的声音染上了颤色。

    慧明欣赏著她眼中瞬间涌起的恐惧、茫然，以及那恐惧深处一点点被点亮的野望火光。

    「官家正值盛年，中宫有孕，乃顺理成章。你圣眷正浓，为何不能？」

    「可，可官家他……」

    刘清菁想起赵煦这一两年逐渐清减的形貌和时常的咳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事，心里知道，却不能说。

    「龙体欠安，更需早定国本，以安天下之心。」

    慧明接过了她未言之意，语气竟有几分堂皇，「中宫之胎，若因意外或体弱未能保全，而你，恰在此时怀上龙种……

    「清菁，你说，这后宫的天，会向哪边倾？」

    刘清菁的心在狂跳。

    「你也想，对吗？」

    慧明的声音带著蛊惑，再次伸手，这次是手背轻轻蹭著她的脸，「别人你可能不放心，但我是你亲表哥，我们本就是一家人……」

    刘清菁指甲陷入锦褥。

    好一会，她小声道：「可近来，官家极少临幸后宫，即便……这，怎么可能瞒得过？」

    「事在人为。」

    慧明淡淡道，从袖中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羊脂玉瓶，瓶身素白，无任何纹饰，「此乃幻情引，无色无味，非毒非药，只需一滴，饮食香炉皆可，可令人神思恍恍，事后了无痕迹。」

    他将玉瓶放在旁边的妆台上，「至于如何创造这短暂的机会，这点相信你能做到。」

    刘清菁盯著那枚小小的玉瓶，心思浮动。

    见此，慧明将念珠扔在一旁，身子又压下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这下，可放心了？」

    慧明的气息拂过刘清菁的耳廓，带著檀香与冷冽。

    刘清菁最终闭上了眼睛。

    室内很快响起男女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刘清菁起先还有些顾虑，可一阵又一阵的浪潮将她淹没时，她便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已许久没有这么快活过。

    半个时辰后，慧明一如来时那般，出了长宁阁。

    「琥珀，收拾一下。」

    琥珀低垂著眉眼，快速将屋子里收拾了一番，正准备退下时，却被刘美人叫住。

    琥珀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头垂得更低：「美人请吩咐。」

    刘清菁已经披衣坐起，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脸颊还残留著未褪尽的红晕，但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著一丝狠绝。

    「今日之事，除你我之外，不得让第三人知晓。否则，你知道后果。」

    琥珀「噗通」一声伏倒在地：「美人，奴婢对美人的忠心，天地可鉴，今夜什么都没发生，美人早早就睡下了，并未见过任何人。」

    「下去吧。」

    刘清菁独自坐在床上，指尖抚过方才被慧明触碰过的脸颊和颈侧，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毫无征兆地涌上喉头。

    她猛地捂住嘴，伏在床边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液体灼烧著喉咙。

    她闭上眼，深呼吸几口气，强行将这股不适压了下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从她与慧明商议这个计划后，她便没了退路。

    不，或许更早。

    她就已经没了退路。

    要么登顶，要么粉身碎骨。

    七月十五，中元节，亦是祈福法事进行的第三日。

    晨钟荡开汴京的薄雾，宫中的诵经声似乎比前两日更加浩大深沉，香火气弥漫，掩盖了许多别的气息。

    孟皇后自朦胧中惊醒，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又来了。

    那铃声。

    缥缈、清脆，仿佛从极遥远处传来，又似响在耳际。

    不刺耳，却直直往人脑子里钻，带来一阵阵心悸与莫名的烦躁。

    每月十五，这诡异的铃铛声便如约而至。

    今日这铃声，似乎比前两月，更清晰了些。

    陆逢时与尚供奉上次将后宫仔仔细细查了一遍，按理说不会如此。

    可今日这铃声，似乎比前两月，更清晰了些。

    「娘娘，您脸色很不好。」

    书画端来温水，看著孟皇后，「是又听到那铃声了吗？」

    孟皇后揉著眉心：「嗯。」

    书画心急道：「不若，还是让裴夫人来看看。」

    「不可。」

    孟皇后喝住：「你们还是如往常一样，去宣太医，就说本宫昨夜噩梦连连，让太医过来把脉，开些安神的汤药。」

    今日是关键时候。

    任何人都不得打扰裴夫人。

    「是，奴婢明白。」

    书画不敢再多言，眼眶微红地退下，快步去传太医。  

    孟皇后独自靠在引枕上，指尖仍轻轻按著抽痛的太阳穴。

    那铃声并未因她醒来而停止，反而像是找到了目标，丝丝缕缕，缠绕不休，搅得她腹中也隐隐有些不适。

    她深吸一口气，掌心缓缓复上微微隆起的小腹，在心里默念：「孩儿莫怕，娘亲在这里。再忍一忍，就快好了……」

    这话是说给胎儿听，亦是在告诫自己。

    必须稳住。

    陆逢时正在为今日的关键时刻做最后的准备，决不能让任何风吹草动干扰她，更不能让幕后之人察觉中宫已生疑窦。

    不多时，太医匆匆赶来。

    诊脉、询问，一切如常。

    结论仍是思虑过甚，心脉不稳，开了些温和的安神汤剂。

    孟皇后温言谢过，让书画照方煎药，做足姿态。

    坤宁宫外，诵经声、钟磬声、脚步声交织一片，为午后最重要的帝后共同祈福这个环节做著准备。

    这份忙碌，恰到好处地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动静。

    异闻司，卫辞值房。

    赵启泽与尚华枝均已到位，卫辞最后再进行确认：「你们二人，与步鸷同组，午后巡视至坤宁宫外围时，若他找借口暂时脱离巡视组，不必阻拦，只需用子珏发出信号便可。」

    「明白。」

    两人将子珏贴身收好，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一丝隐隐亢奋。

    盯了这么久，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刻。

    「步鸷今日当值，已去点卯。神色如常，未见异样。」

    赵启泽补充了一句他晨间观察的结果。

    「越是如此，越要小心。」

    卫辞沉声道，「他对异闻司的巡查规律了如指掌。去吧，依计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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