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一家人八百心眼

    胡月娥不是厨子，不过对于一些行业或民间规矩，她却是有不少了解。

    像厨子上门给人掌勺做饭，如果是一些席面，比如红白之事，又或者什么特别的日子，主家一般是要给厨子包饭的。

    毕竟像这种人多的席面，要提前准备和处理的食材多，耗时也比较长，总不能让厨子饿著肚子干活。

    就是那些过来帮忙的街坊邻居，虽然不能上桌，但也得管一顿饭。

    通常情况下，干活的厨子都是就地取材，用主人家提前准备的食材做一些工作餐，等席面开始的时候，他们可就没工夫吃饭了。

    至于另一种，那就是私人性质的宴请，或者家宴，比如阎家今天的相亲宴。

    作为厨子，是来干活的，自然没有道理跟主家或跟人一起上桌，不过有些会让厨子自己留一份，在厨房或别的地方自己吃。

    当然了。

    也有厨子做完饭，直接就走人的。

    整个中华的地界实在是太广阔了，有的同一个地方都有好几种方言，各个地方的规矩和习俗，自然也不是完全相同。

    胡月娥也许不懂所有规矩，但她了解一点人心，毕竟这几年她的日子并不好过，经历十分坎坷。

    虽然傻柱有著一个傻柱的外号，不过胡月娥知道傻柱并不傻，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问题，有时候神经大条，或者比较容易冲动，所以为了邻里关系考虑，胡月娥才特地给了傻柱一个提醒。

    有些事情，放在以前或许还好，可现在是荒年，粮食金贵，肉更是难得的稀罕物，傻柱要是直接带一份饭菜回来，并且是带荤的，如果没有提前沟通好，难免不会让阎家有意见。

    毕竟阎解成是给报酬的，如果没有红包，那倒还好说。

    傻柱没太把这当回事，过去几年没少接私活，好歹也是上门给人做饭的老手了，不过也记在了心里。

    吃完饭，看著贤惠的胡月娥主动收拾碗筷和洗碗，傻柱感到无限的满足和幸福。

    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日子太舒服了。

    刘秀儿虽然不是他亲生的，但太懂事和乖巧了。

    在这种事情上，傻柱有著十分宽广的胸襟和包容，也正因为这样，胡月娥才嫁给了他，并且对他死心塌地。

    过了一阵子。

    傻柱正在屋里逗著刘秀儿，阎解成忽然从前院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直接沉了下来，有些不爽的说道：「傻柱，你干嘛呢？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赶紧干活，躲在这里磨洋工。」

    「不是！阎解成，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磨洋工？你看看现在才几点，你相亲不是在中午吗？」

    原本欢乐和谐的氛围，随著阎解成的出现而被打断，傻柱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直接没好气的反怼道。

    时间尚早，就算要提前做一些准备，可拢共也就一桌的席面，傻柱都不知道阎解成在瞎喊什么。

    这才吃过早饭多久？

    旧社会的地主，都不一定有阎解成这么黑，这么早就让人开工。

    他是厨子，备菜做饭，不是做别的，离中午的饭点还早著呢！

    想到接下来还要靠傻柱做饭，阎解成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他，于是语气软了下来，缓声说道：「傻柱，我准备了不少东西，你要是不早点开始准备，我怕到时候来不及，要不你先跟我过去看看。」

    「那行吧，我跟你过去看看。」

    今天阎解成是主，他是干活的，而且阎解成的态度好了不少，所以傻柱也没跟他计较。

    换做平时，阎解成敢像刚才那样跟他说话，看他不怼死这小子。

    很快。

    傻柱跟著阎解成到了前院，看到他准备的那些东西，脸色都黑了。

    「阎解成，你管这叫很多东西？」

    一只兔子，一只鸡，一块猪肉，再加上一些山货和青菜，这对绝大部分家庭来说，可以说是很丰盛了，尤其是在这荒年的情况下，可在傻柱看来，却不算什么。

    不说别的，平时厂里开小灶做招待，基本也是这个标准。

    尽管现在大环境不好，厂里开小灶搞招待的次数没以前那么多，标准也降了一些，可也没差上太多。

    今天毕竟是阎解成相亲的日子，傻柱知道他重视，刚才阎解成开口，傻柱还真以为有很多食材要自己提前处理，可一看并非如此，自然有些无语。

    「傻柱，你什么意思？」

    自己精心准备了这么久，花了也不少钱，可从傻柱刚才那话中，阎解成感到有种被轻视的感觉，脸上挂不住，当场质问道。

    「没什么意思，我回屋再躺会儿，待会儿再过来。」

    傻柱倒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没必要那么早，浪费自己的时间。

    以前接私活大多是在外面，现在在自家的院子里面，省去了往返的路程，倒是可以偷点闲。

    而且在傻柱以往接过的私活里面，阎解成今天准备的这些，不能说是寒酸，但也只能说是十分普通，所以并没有太重视。

    小菜一碟罢了。

    只是这一切，落在阎解成的眼里，就彻底不一样了。  

    自己花了大价钱搞来这些，还特地请了傻柱过来掌勺，结果傻柱这态度，让他相当的不满。

    一点都不上心啊！

    这怎么成？

    他可是准备了红包的。

    傻柱要收钱，那就得办事，并且把事情给办漂亮了。

    于是。

    阎解成便阻止傻柱离开，并且开口说道：「傻柱，你没看见这鸡和兔子还是活著的吗？这你不赶紧先处理了，等到中午了，怎么还来得及？」

    之前阎解成把鸡和兔子从鸽子市买回来的时候，还都是活的，这几天一直是阎大妈喂养，要不然也放不到现在这个时候。

    「不是————，阎解成，这鸡和兔子还要我亲自来处理？」

    傻柱一听这杀鸡宰兔的活，都要让他来干，立马就不乐意了。

    并不是他不会，当初跟著何大清或董从友当学徒学厨的时候，就没少干这种活，但也不是全干这种，而且自从他进了轧钢厂之后，除了在自己家弄的，也没再干过这种。

    这是小工和学徒的活。

    他现在虽然不是李红兵那种大师傅，但好歹也是上灶掌勺的厨子，再亲自于这种活，实在是太掉价了。

    以往接私活，如果活大的话，他才会带上食堂后厨的学徒，让对方帮自己打杂，像阎解成今天这种，傻柱也就没另外叫人。

    看到阎大妈在屋里，傻柱也不客气，直接对著阎解成开口道：「阎解成，你妈不是在家嘛，让她把这鸡和兔子处理好了，顺便把那些菜给洗了，然后我再过来。」

    「这些活我妈干了，你干什么啊？」

    阎解成一听，直接生气了。

    他花钱请傻柱过来，到底是请了个厨子，还是请了个祖宗过来？

    在他看来，既然他请了傻柱，那傻柱就得使劲给他干活，什么事情都干得妥妥帖帖，让人挑不出毛病，不然就对不起他特地给傻柱准备的那个红包。

    「我是厨子，拿锅勺的，来掌勺做饭的，不是来给你们家打杂的，你到底懂不懂啊？」

    傻柱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见阎解成发火，顿时也来了脾气，两人立马针锋相对了起来。

    处理食材，像切配或泡发干货这些，傻柱认为是自己分内的事情，毕竟涉及到手艺，可像洗菜和杀鸡杀兔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自然不在他认可范围内。

    之前阎解成找他，他都没问给多少报酬，看在街坊邻居的份上就答应了，现在让他出个人给自己打下手怎么了？

    有的厨子，有著自己的习惯和规矩。

    不过矛盾的根源，主要还是双方没有沟通好。

    有些事情，提前讲清楚，往往能少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好了好了，解成，这点小事，让你妈自己来。」

    就在阎解成准备反击的时候，屋里的阎埠贵却是走了出来，笑著安抚了阎解成一句，又对著傻柱笑道：「傻柱，你先回去吧，等这些处理好了，我再让解成去叫你。」

    「还是阎大爷您懂规矩！」

    随著阎埠贵出面，傻柱扫了阎解成一眼，然后乐呵呵的转身回去了。

    另一边。

    看著傻柱离开，回到家的阎解成，却是对著刚才胳膊肘往外拐的阎埠贵发泄表示不满，并且郁闷道：「爸，这傻柱本事不大，脾气倒是不小，规矩一大堆，你干什么惯著他？」

    「解成，你跟傻柱那混不吝计较干什么？今天是你相亲的大好日子，别为了傻柱闹了笑话，到时候影响了相亲，你后悔都来不及。」

    阎埠贵轻飘飘一句话，直接让阎解成不说话了。

    被阎埠贵一提醒，阎解成才想起今天的重点是相亲，也不好继续再追究。

    同一时间。

    看著心里气不顺阎解成，阎埠贵却是乐呵呵的说道：「这傻柱偷懒，少干活，咱们也不是没有治他的办法，你不会从给他的红包里扣五毛钱下来吗？

    这人啊，干多少的活，就拿多少钱，傻柱不是第一次接私活，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到时候也说不出来什么。」

    「对啊！」

    阎解成闻言，不由眼前一亮，看向阎埠贵的目光多了几分敬意。

    姜还是老的辣！

    却不料。

    还没等阎解成开心多久，便听阎埠贵再次开口道：「不过啊，这傻柱不干的话，你妈帮他干了，你是不是得把这五毛钱的酬劳给你妈？

    肥水不流外人田，肉要烂在自己家里，也算是你孝敬你妈了，平时给你们做了多少饭，洗了多少衣服，干了多少的活，可没要你们什么钱————」

    阎埠贵的话音刚落，阎解成的脸色就僵了下来。

    敢情是在这等著他呢？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果然还是不是他爹的对手！

    他是可以拒绝的，不过阎埠贵老谋深算，直接搬出了孝道，阎解成就是再心疼钱，也不好开那个口，只能从身上拿出五毛钱，交到了阎大妈的手里。

    「哎呀，解成你这孩子——真是孝顺，今天你相亲，妈帮点小忙是应该的，不过既然你这么有孝心，我也不让你难做，这些我就先收下了，就当是替你保管。」

    面对阎解成递过来的五毛钱，阎大妈顿时喜笑颜开，嘴上说著客气话和漂亮话，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慢，连忙揣进了兜里，生怕自己手慢一秒，这五毛钱就消失不见。  

    阎解成也笑著，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是有些勉强。

    自己这亲妈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带信的，以前过年的压岁钱，也是这样被收走的，可每次想要拿回来的时候，不是各种理由，就是没有。

    他都已经习惯了，不抱任何的希望。

    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多年，也参加工作好几年了，阎解成要是再看不明白自己父母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就白活了。

    不过看著阎大妈开心的样子，阎解成也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五毛钱就当是买名声了。

    喜滋滋的收了钱，阎大妈越看阎解成这个儿子就越满意，对著一旁的阎解放、阎解旷和阎解娣教育道：「你们看看你哥，长大了，赚钱了，也知道要孝顺父母了，你们都好好跟你哥学学，以后长大了报答我和你爸，也不辜负我们把你们养大成人————」

    以阎解成为例子，阎大妈给阎解放、阎解旷和阎解娣上了一课后，也没耽搁时间，直接开始烧水，准备杀鸡宰兔，开始付出自己已经得到报酬的劳动。

    片刻后。

    阎解成来到了自己的屋里。

    这间屋子本来是他跟阎解放和阎解旷三兄弟共住的屋子，不过在前几天的时候，就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

    要相亲了，以后结婚娶了媳妇，就要有小两口的私人空间，不再适合跟阎解放和阎解旷他们同住。

    这是阎解成为了自己幸福，以及今天相亲能够成功而争取来的，代价是以后每个月都要给家里交房租。

    住自己家的房子，还要交房租，这是少有的事情，阎解成甚至都没听说过。

    但要发生在他们家，阎解成就是心里有意见，也觉得很「正常」。

    往长远来看，阎解成甚至还感觉自己赚了。

    整个前院西厢房的三间房，都是他们阎家的，属于院里少数的有房「大户」

    。

    全家五口人住在三间房里面，看似不轻松，但已经是别人羡慕不来的条件，整个四九城，恐怕能比他们家住房宽敞的也不多。

    像有的人家，全家五六口人挤在一间屋子里，这并不是个例。

    阎解娣是个女孩，将来早晚是要出嫁的，家里的三间房跟她没有半点关系，阎埠贵和阎大妈肯定要占一间，自己作为老大，抢先结婚占了一间，阎解放和阎解旷兄弟两个只能争剩下最后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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