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肉身成圣，性命极致

    明玑子道长不闪不避，甚至没有运炁防御的意思，就那么站在原地，任由万千风雨之剑射在身上。

    「叮叮叮叮叮—！！！」

    密集如暴雨打铁皮的声音炸响！

    风雨之剑撞在明玑子道长身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溅起无数火星般的光点。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其周身不知何时已覆盖上一层淡紫色的光芒。

    这光芒并非寻常护体罡气那般外放流动，而是紧贴皮肤，凝实如实质铠甲，更隐隐有金属质感。

    紫光之下，隐约可见他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似符非符，似篆非篆，暗合某种天地至理。

    「紫府金身！」

    有识货的老辈异人失声惊呼。

    这正是明玑子道长修炼《紫府金身决》大成的标志，紫府金身！

    「东方甲乙木生气养其柔，西方庚辛金肃气铸其坚，南方丙丁火明气炼其纯，北方壬癸水润气滋其活，中央戊己土厚气固其本。」

    「五气朝元，紫府生金，乃成不朽道躯！」

    主席台上，张之维继续为张灵玉讲解：「此乃妙真道命功极致炼体法门之一」

    O

    「明玑子前辈，他以自身为炉鼎，采天地五行之锤炼肉身，修成这不坏道躯。寻常术法、飞剑，根本破不开他的防御。」

    场中，风雨之剑如潮水般冲击，明玑子道长却岿然不动，甚至还有闲暇伸手捏碎几道特别凌厉的风刃，发出「咔嚓」脆响。

    「段秃驴！」

    明玑子道长朗声笑道，声音在风雨剑鸣中清晰传出：「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就别玩了！亮真章吧！」

    段思平老僧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

    他缓缓收起漫天风雨之剑，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随著佛号响起，他体内忽然传出连绵不绝的骨响。

    起初细微，如细雨敲窗；渐渐响亮，如钟磬齐鸣；最终化作浩荡梵唱，庄严肃穆，仿佛有万千僧侣在同时诵经。  

    「这是————」

    张楚岚瞪大眼睛。

    只见段思平老僧周身僧袍无风自动，隐约可见僧袍下的身体开始散发温润玉光。

    尤其双手、脖颈等裸露在外的皮肤，竟真的呈现出羊脂美玉般的色泽，晶莹剔透，隐约可见骨骼轮廓。

    《龙树佛陀锻骨经》第四重·玉骨境！

    「人身有三百六十五骨节，对应周天星辰。每骨皆藏佛陀相，锻骨如雕佛。」

    张之维继续解说：「此乃佛门顶尖命功炼体之法。修至玉骨境，骨骼温润如玉，暗室中微放白光，骨骼强度堪比金钢锟玉，更能承载更磅礴的炁息运转。」

    与此同时，明玑子道长也动了真格。

    他深吸一口气，胸腹间五色光华流转升腾，尽数内敛，融入肉身。

    「五岳真形·凝！」

    明玑子道长低喝一声，脚下踏出玄奥步法，依旧是步罡踏斗的底子，简练至极，但却有无穷妙用。

    一步踏出，泰山虚影浮现头顶，稳神魂；

    二步踏出，华山虚影凝于双掌，锐指爪；

    三步踏出，衡山虚影沉入胸腹，调阴阳；

    四步踏出，恒山虚影定住双膝，固下盘；

    五步踏出，嵩山虚影贯通脊背，连天地！

    五岳真形，并非虚影外放，而是将五岳山势炼入己身。

    短短五步，不仅完成了自身五的高度统合，更兼之将天地五行之炁凝化真形，融铸肉体当中。

    这一刻，明玑子道长给人的感觉变了。

    他站在那里，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一座活了千万年、历经风雨雷电而不朽的太古山岳。

    厚重、沉稳、巍峨、不可撼动！

    「来！」

    明玑子道长朝段思平招招手，眼中战意熊熊。

    段思平也不多言，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明玑子身前，一掌拍出。

    这一掌，朴实无华，没有风雨化剑的绚丽，没有梵音禅唱的异象，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佛门「金刚掌」。

    但掌出之时，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掌缘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明玑子道长不闪不避，同样一掌迎上。

    同样是朴实无华的一记「推山掌」！

    「嘭——！！！」

    双掌对撞，发出的不是金铁交鸣，而是如同两座大山相撞的沉闷巨响。

    肉眼可见的气浪以双掌交击处为中心炸开，冲击在演武场的防护光幕上，竟让光幕剧烈波动，主持阵法的天师府弟子们脸色一白，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加固阵法！」

    张之维沉声喝道。

    数位天师府长老急忙出手，磅礴的炁息注入阵法，这才勉强稳住光幕。

    场中，双掌一触即分。

    明玑子道长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蛛网般裂痕。

    段思平老僧则倒飞出去，在空中一个翻转，轻飘飘落地，脚下青石却无声化作齑粉。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惊异，更有棋逢对手的兴奋。

    「好硬的骨头！」

    明玑子道长甩了甩微微发麻的右手，笑道。

    「好重的山！」

    段思平老僧看了看掌心，那里有一个淡淡的金色掌印，正在缓缓消散。

    「再来！」

    「再来！」

    两人同时低喝，身形再次碰撞在一起。

    这一次，不再有华丽的术法，不再有天地异象，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暴力的肉身碰撞。

    「嘭！嘭！嘭！嘭！」

    拳掌交击声如闷雷滚滚，震得人耳膜生疼。

    明玑子道长拳如山崩，每一拳都带著五岳之重，拳风所过，空气被挤压成实质般的白色气浪。

    段思平老僧掌若金刚，每一掌都蕴含玉骨之坚，掌缘过处，炁息波动，空间微微扭曲，仿佛要被撕裂。

    两人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寻常异人只能看到两道残影在场中不断碰撞、

    分开、再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恐怖的冲击波，演武场的防护光幕疯狂闪烁，主持阵法的天师府长老们汗如雨下，拼命维持。

    「这还是人吗？」

    看台上，一个年轻异人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命功极致，肉身成圣————」

    他身边的长辈喃喃道：「没想到此生还能见到这等境界的较量。」

    主席台上，张之维看著场中激战，眼中露出追忆之色，轻声道：「灵玉，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性命双修。」

    「明玑子前辈以五岳真形锤炼肉身，将山势炼入己身，举手投足皆有山岳之重；段前辈则以佛陀锻骨之法锤炼骨骼，将佛性刻入骨中，骨骼不坏，肉身不灭。」

    「他们此刻看似在比拼肉身，实则比拼的是各自对命」之一道的理解，是对「体」之极致的探索。」

    张灵玉听得心神激荡，忍不住问道：「师父，那性功呢？段前辈之前不是展现了极强的性功吗？」

    张之维微微一笑：「性功主神魂，命功主肉身。但修炼到他们这等境界，早已性命交融，不分彼此。」

    「你看段前辈那玉骨之中，可只有蛮力？不，每一根骨骼都刻有佛经禅意，那是性功刻入命功；明玑前辈那五岳真形，也不只是山势重量，更有五岳之神韵」，那是性功化入命功。」

    「所以此刻他们看似只在比拼肉身，实则性功早已融入每一拳、每一掌中。

    这才是真正的性命双全。」

    场中，激战已到白热化。

    明玑子道长忽然变招，双臂一展，如大鹏展翅，身后隐约浮现五座山岳虚影，却不是分散，而是融合为一。

    化作一座朦胧的、似有若无的「太古神山」虚影。

    「五岳归一·镇山河！」

    他一拳轰出，拳势如山崩地裂，带著镇压一切的意志。

    段思平老僧眼中精光暴涨，体内骨响陡然拔高，从梵唱化作龙吟。

    他周身玉光大盛，隐约可见骨骼深处有金色经文流转，背后浮现一尊模糊的佛陀虚影，佛陀周身缠绕八部天龙之象。

    「八部天龙·金刚力！」

    他一掌拍出，掌势如天龙探爪，带著撕裂一切的锐利。

    拳掌再次对撞。

    这一次，没有巨响。

    只有一道无声的波纹，从交击处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演武场的地面无声化作齑粉，深达三尺。

    防护光幕疯狂闪烁，最终「咔嚓」一声，竟出现数道裂痕。

    主持阵法的数位天师府长老齐齐喷血倒地。

    「不好！」

    张之维脸色微变，身形一晃已至半空，大袖一拂，磅礴如海的先天一涌出，金光如海，罩住整个演武场，这才勉强稳住局面。

    场中，烟尘缓缓散去。

    段思平老僧肃然而立，身后虚空之中，异象纷呈，竟有八道形态各异的法相虚影逐一显化，将他拱卫在中央。

    每一道法相都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气息，却又隐隐形成一个整体，庄严、浩大，又带著佛门独有的慈悲与威压。

    看台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八部天龙法相，竟然真的有人能同时观想八部！」一位佛门宿老声音发颤，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是真正的佛门神通显化，据传，每一部都有对应的神通威能————」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低声问身旁的徐四：「四哥，这是什么功法？」

    徐四罕见地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肃然道：「八部天龙法相，佛门性命双修的至高典籍之一，足以和佛家六神通相媲美。」

    「八部天龙，非肉眼可见之众生。天众高渺、龙众变化、夜叉迅疾、干达婆缥缈、阿修罗嗔怒、迦楼罗吞毒、紧那罗妙音、摩喉罗伽痴愚。」

    「观想诸相，可得其力，然贪相则堕其性。法相非相，借假修真，终需破相见性。」

    「八种法相各自代表一种佛家神通，寻常异人观想一道法相已是毕生追求，这位段前辈，竟将八部天龙全部观想显化，还能同时运转！」

    「这已经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这是对佛法的理解、对自身性命的掌控达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境界。」

    演武场中央，明玑子道长看著段思平身后的八部天龙法相，眼中终于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好你个段秃驴，藏得够深啊！」

    明玑子道长沉声道：「八部天龙，全部观想大成，这怕不是把你崇圣寺数百年间积累的香火愿力都用上了吧？」

    段思平老僧微微一笑，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明玑牛鼻子，你不是要让小辈们开开眼么？今日，贫僧便让天下异人看看，佛门性命双修之路，能走到何处。」

    话音落下，他身后八部天龙法相同时光芒大盛。

    首先显威的是天众法相，那尊头戴宝冠、身披璎珞的「帝释天」虚影。

    法相眉心一点金光亮起，与段思平眉心相映。

    刹那间，整个龙虎山上空的天地炁息疯狂汇聚，如同百川归海，涌入段思平体内。

    这不是简单的吸纳，而是「借用」。

    天地之炁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如臂使指。

    「风。」

    段思平轻声开口。

    狂风骤起，不再是之前风雨化剑那般温和，而是化作无数道通天彻地的龙卷，将整个演武场笼罩。

    「雨。」

    暴雨倾盆，每一滴雨水都重若千钧，落地时竟将特制的地面砸出一个个浅坑。

    「雷。」

    乌云密布，电蛇狂舞，天雷在云层中酝酿，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术法，而是近乎「言出法随」的境界！

    看台上，无数年轻异人看得目瞪口呆，一些修为稍弱的，在这天地之威面前，竟不由自主地生出跪拜的冲动。

    「这————这就是佛门天众法相的威能？借天地之力为己用？」

    「不，不仅仅是借用，是号令」！他站在那里，仿佛就是这片天地的中心！」

    明玑子道长身处风暴中心，却神色不变。

    他深吸一口气，胸腹间五色光华再次流转，这一次，五色光华不再内敛，而是透体而出，在身后凝聚成五座巍峨山岳的虚影。

    五岳虚影缓缓旋转，竟形成一个玄奥的阵势，将肆虐的天地之炁硬生生隔绝在外。

    「五岳镇天！」

    明玑子道长低喝一声，五座山岳虚影猛然拔高，山岳之顶各有一座道宫，宫殿中皆有一威煌神人坐镇，散发出镇压一切的意志。

    此乃五岳帝君！

    其各有称号，分别为：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南岳衡山司天昭圣大帝，西岳华山金天愿圣大帝，北岳恒山安天玄圣大帝，中岳嵩山中天崇圣大帝。

    而这五岳大帝，和明玑子道长模样竟有八分相似。

    这神人，是性功所化，亦是统筹五岳、五、五脏之尊！

    风停了，雨歇了，雷散了。

    不是被驱散，而是被镇压。

    五岳之势，厚重无边，连天地之都要被禁。

    「好一个五岳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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