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安静地吃饭，偶尔交谈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气氛难得的平和，甚至称得上温馨。

在悠扬的琴声中，周聿缓缓开口“何成杰的剧，下周五开发布会。”

梁月笙抬眼看他，也感觉到了这男人的一丝危险：“你想在那时候动手？”

他轻轻敲打着桌面：“那是最佳时机，所有媒体都在场，关注度最高。”

可现在梁月笙总觉得还差点什么，她也小声询问着：“那证据呢？”

周聿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最终版。”

要么说这男人神通广大呢，这也没几天的时间，就已经能将证据链整理的这么完整了。

“周少，你还是有点东西的。”

她完全没有吝啬自己的夸赞，顺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看她现在这崇拜的眼神，周聿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

荣幸这两个字说的未免太重了，也让梁月笙有些承受不住。

“何成杰那边呢？”她直接岔开了话题。

“他那边，我已经开始收网了。”

周聿的声音冷了几分，像是捕捉猎物的猎人一样。

梁月笙合上文件夹，深吸一口气：“那就定在下周五。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周聿有些不解，现在万事俱备就欠东风了啊。

“我要见林小雨一面。”

周聿皱眉阻拦她：“太冒险。她现在是对方的人。”

“我知道。”梁月笙说，“但我想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她母亲的手术很成功，但后续治疗还需要钱。

如果她愿意站出来说出真相，或许梁月笙可以保证不追究她的责任，甚至可以帮助她。

他温柔地看着她，眼神中也掺杂着其他复杂的情绪：“你心太软了。”

“她只是个被利用的棋子。如果她能迷途知返，为什么不给她一个机会？”

其实梁月笙也有私心，如果这个人能反水，他们的证据链会刚完整。

而且她的文字里好像也有自己的风格，说不定也能来自己的公司来帮助自己。

周聿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好。但见面必须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我要在场。”

这一次梁月笙没有反驳，只是点头答应了他：“行。”

为了保证这件事可以秘密进行，周聿特意将这次的会面安排在一家保密性极高的私人茶室。

林小雨戴着墨镜出现在茶室门口，梁月笙以为她是傲骨。

但在她摘下墨镜的那一刻，她才察觉她的状态有多差。

眼袋深重，神情也透露着一些害怕。

“林小姐，请坐。”梁月笙语气平和，也没想过要给她任何压力。

林小雨在她对面坐下，不敢看她的眼睛，握着手里的茶杯。

“你母亲的身体怎么样了？”

林小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这很难知道吗？随便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她的话说的也很轻松，就像自己早就已经掌控全局一样。

“那你要干嘛呢？”

听了梁月笙的话，她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梁月笙坦然承认，“我知道你需要钱给母亲治病，知道陈锋找到了你，许诺给你一大笔报酬，让你做这件事。”

林小雨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说话也磕磕绊绊地：“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份文件被推到了她面前。那是她母亲住院和治疗费用的详细清单，以及陈锋转账给她的记录。

“林小姐，我可以理解你的处境。为了救亲人，很多人都会做出不得已的选择。”

她看着这份文件，身子也开始颤抖着。

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梁月笙继续说这。

声音异常温和，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但你想过没有，你的母亲，如果知道治病的钱是这么来的，她会怎么想？”

梁月笙知道林小雨和母亲的感情很好，打亲情牌，也一定能让她站在自己这边。

林小雨的肩膀开始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我……我也不想这样。但他们说，只要我按他们说的做，就能拿到钱，而且保证我不会有事。还说你是大公司的，不在乎一个小项目……”

听着她的解释，梁月笙也只是淡淡笑了笑。

随即又恢复到了坚定的语气：“这件事闹得这么大，我不可能妥协。而现在，我已经掌握了所有证据。”

她将另一份文件推过去，那是技术分析报告的关键部分。

林小雨看着报告，脸色越来越白：“你真的会这么做吗？”

在她眼里，梁月笙并不是那种会把人逼死的性格。

“下周五，何成杰投资的新剧忾发布会，这些证据会出现，你觉得你还能洗脱罪责吗？”

“不……不要……”林小雨哭着摇头。

梁月笙看着她，声音放缓：“但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如果你愿意站出来，说出真相，我可以保证不追究你的责任。你母亲的后续治疗费用，我也可以帮助你解决。”

林小雨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梁月笙：“真……真的吗？”

“我说话算话。”

梁月笙和那些无良商家又不一样，只要她能帮自己，这些事都不在话下。

看她还有点想钻空子的样子，梁月笙也继续补充着。

“但你必须说实话，同时你要在发布会上，当着所有媒体的面说出来。”

这是个艰难的决定。意味着林小雨要面对无数人的指责和质疑。

但比起身败名裂、甚至坐牢，这已经是最好的一条路。

漫长的沉默后，林小雨终于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答应你。”

梁月笙松了一口气。她看向茶室单向玻璃的方向，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她知道，周聿就在玻璃后面。

等到会面结束后，周聿也从单向玻璃后走了出来。

“看来林小雨也比我们想象当中的软弱一些。”

梁月笙摇了摇头，否认了他这种说法：“不是，而是她有良心，也有软肋。”

“怎么？这才没几天，就开始跟我聊人性了？”

她现在这个语气，也让周聿有些哭笑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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