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黎在玩他的耳羽，随口问：“亲哪？”

    雀绯翎眼睛更亮了：“我还可以选吗？”

    姜清黎意识到不对劲，刚顿住，对方已经半跪在她腿边，低头。

    ……

    寒冷冬日。

    密不透风的车内却热得仿佛夏日。

    姜清黎的视线有些模糊，手不知道按到了什么地方，打开了音响。

    快节奏的鼓点吓了她一跳。

    但雀绯翎丝毫没受影响，反而抬起头，对她咧嘴一笑：“这是我最喜欢的乐队的歌！这套新专辑里每一首歌我都很喜欢！我还想放给你听呢，歌词特别有深意！”

    他更来劲了。

    歌放完，姜清黎无力地抱着抱枕靠着座位，脑袋还有些晕乎。

    雀绯翎给她整理好裙摆，凑过来蹭蹭她的脸颊，想和她交流一下听后感：“你最喜欢哪一首？”

    姜清黎其实根本没听清歌词，她连总共有几首歌都没注意到。

    这都归功于眼前的罪魁祸首。

    姜清黎伸手捏住他的鸟嘴，刚要装模作样训他几句，前排的司机忽然申请和他们对话。

    车内是绝对隔音的，前排的人想和后排沟通，只能申请。

    雀绯翎看向姜清黎，见对方没拦着的意思，便按下了按钮。

    司机说：“少爷，前面似乎有狗仔，应该是想偷拍您和姜区长，要绕道吗？”

    雀绯翎看了眼姜清黎，不情不愿地嗯了声。

    司机提醒道：“但是，绕道的话，可能会迟到。”

    “那……”

    雀绯翎转过头，眼巴巴盯着姜清黎。

    他和姜清黎的关系，目前还是半公开的。

    即亲友知道，但外界不知道。

    按照雀绯翎这个张扬的性格，其实是特别想说的，但他占卜过，结果显示前期不能让外界因素打扰他们。

    加上前年雀家曾陷入与官员勾结的丑闻，雀绯翎怕外人也这样恶意揣测姜清黎，他们刚萌芽的感情会被扼杀，很低调。

    但是……

    现在从姜清黎授勋礼后，已经过了快三年。

    按照婚恋网站的统计数据，情侣在恋爱3-5年这个区间，是最容易登记婚姻关系的。

    雀绯翎想到这里，有点忐忑。

    他是相信姜清黎的责任心的，但她身边那么多坏雄性，难保他们不会因为忮忌吹枕边风，不让他进门。

    雀绯翎倒是不担心姜清黎会把他丢掉。

    拜托，他可是朱雀！

    不是他吹，就算是时尚单品也是最好看最稀有的！

    但隔三差五，雀绯翎总能看见，秦牧野把那些说皇子殿下家庭美满的帖子转发到朋友圈。

    底下一群同僚疯狂夸。

    每次，雀绯翎那雄性的攀比心和虚荣心就让他恨不得和秦牧野打一架，但动手了铁定被骂，只能默默憋着。

    都要内伤了。

    但总不能强迫她公开，那也太没品了。

    雀绯翎放在口袋里的手指攥紧，摩挲着手心里的东西。

    他吐出一口气，刚要让司机绕道，姜清黎先开了口：“不用绕道。”

    她说完，降下车窗。

    不远处正有一个悬浮摄像头，姜清黎抬起手，抓过旁边有些愣的雀绯翎，对着打了个招呼：“约会中，勿扰。”

    没等狗仔往里看，就又升起了车窗。

    整个过程也就几十秒，雀绯翎却整个人都石化了。

    姜清黎抬手拍了一下他脑门：“傻了？”

    “我好高兴！”

    雀绯翎刚收起来的耳羽又冒了出来，他激动地把她扑倒在座椅上，脸埋进她怀里蹭啊蹭，喉咙里发出好听的鸟鸣声。

    又开始求偶了。

    姜清黎都怀疑如果不是在车上，他会直接变成兽形在身上啄羽毛给她——朱雀这种兽类长得漂亮，对自己的外貌也有着清晰的认知，因此雀绯翎不止一次在家里露出兽形求摸，扒拉羽毛下来给她。

    倒也挺可爱的。

    姜清黎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

-

    今天晚上没去网红店。

    雀绯翎带姜清黎去了雀家近郊半山腰的别墅。

    今天天气很好，仰头就是星空，站在顶楼的落地窗可以俯瞰第一城区全城的夜景。

    吃过晚饭，天空中飘落雪花。

    两人一人拿着一盒冰淇淋，在温暖的室内边吃边聊天。

    但冰淇淋只吃到一半，雀绯翎边凑过来，借着想要尝尝她的冰淇淋的味道，亲上她的唇瓣。

    在这样的夜里，吻一旦开始就会陷入更深的地步。

    一直到冰淇淋化成甜水，室内难舍难分的缠绵才结束。

    雀绯翎起身去倒温水。

    他的外套还垫在姜清黎腰下，乱七八糟堆成一团，有点硌得慌。

    姜清黎懒洋洋拿开，没注意丢到了地毯上。

    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滚落，露出尖尖一角，似乎是金属制品。

    姜清黎没看两眼，雀绯翎快步走过来，把水递给她，然后去拿了薄毯，盖在她身上，从背后抱着她，一起看雪景。

    胡闹的功夫，窗外的雪已经在建筑上堆起薄薄一层银白，寂静温柔。

    雀绯翎将下巴搁在姜清黎肩上，嗅闻着他们混合在一起的气息，唇角勾起：“好幸福。”

    姜清黎揉揉他的头发，还是有点好奇：“你外套口袋里是什么？”

    雀绯翎一怔，脸整个埋在她颈窝里，温度慢慢变高。

    又害羞了？

    难道是求婚？

    但雀绯翎这家伙仪式感很重，如果是求婚，这座庄园早就被打造成浮夸又烧钱的样子了。

    姜清黎没问，静静等着对方的回答。

    雀绯翎少年心性，沉不住气的。

    过了会，雀绯翎果然开口：“下午，你不是问过我，用那个假教徒的东西算了什么吗？”

    “还记得啊。”姜清黎说，“那不是你的小秘密吗？”

    “你的事情我怎么会忘记？再说我对你也没有秘密。”雀绯翎嘀咕，“我只是不好意思说，这么大了还信这些，很幼稚。”

    “我可从来没这么说过。”姜清黎回头揉他的脸，“我上次明明说很可爱。”

    “我记得。”

    是他自己不好意思。

    屋内没开灯。

    他们可以借着落地窗外的光看清彼此，但脸红看不见。

    雀绯翎因此有了几分安全感。

    他捡起外套，边掏边说：“我算了我们的感情发展，那家伙虽然是个假的教徒，但工具倒是和神庙里一样……我感觉很灵验。”

    姜清黎问：“结果呢？”

    雀绯翎把那枚签放在她手心，说：“和在第六城区抽到的签一样，上上签。”

    姜清黎翻过签，看见上面写着“大吉”。

    “其实我在遇见你的那一天，也给自己做了一次占卜，得到的结果也是大吉。”雀绯翎坐在她身边，这样安静的夜里总是让人有感而发，“那天我失控时，觉得兽神一定在耍我，给我好签，却让我变成那样的怪物，我甚至都在想，难道所谓的‘大吉’是对监管所来说，增加了业务？”

    他说着，忍不住笑起来。

    脸颊被轻轻碰了一下。

    姜清黎摸摸他的头。

    她没有笑，目光中有怜惜。

    雀绯翎心头一颤：“好吧，那时候确实很绝望，完全高兴不起来。”

    甚至想过找个角落自己死掉，免得造成太多麻烦。

    “——但是，我在人群中看见了你。”

-

    在黑白的世界里，那唯一的、彩色的女孩。

    那个明明自己害怕，却还是把他从深渊中拉出来的女孩。

    会温柔摸着他的头，说不要怕的女孩。

    看见他的伤痛，明白他压抑的痛苦的女孩。

    现在坐在他对面，笑着亲吻他眼角的女孩。

-

    她的存在。

    对他而言，是命运的馈赠。

    是心上永远珍藏的上上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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