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两小无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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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三刻。
「...姐姐今日是怎么了?」
丁岁安和林寒酥并肩漫步于泰合圃花园内,后者闻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伸手和丁岁安握在了一起,「今日忽然知晓陛下; . .陈熵竞存了要将你当做血食,心里好恨。小郎知晓此事后.. . ..心里难受极了吧?」
这话解释她下午为何会出现情绪波动。
大约可以总结为「心疼』。
丁岁安紧了紧握在掌中的柔黄,仍旧是那副混不吝的洒脱模样,「有什么难受的?若是阿翁存了他那种心思,我大约还会难受一下. . . 」
林寒酥方才那么问,是因为吴帝是丁岁安的外祖.....代入她自己,便和当年被父亲逼迫嫁于兰阳王的性质差不多。
甚至更严重,毕竟吴帝准备要丁岁安的命。
被亲人背叛,是对情感和心理的双重打击。
但丁岁安举例「阿翁』,也是在告诉林寒酥,自己自始至终从未将那大吴皇帝当做亲人,自然不会难受听他这般说,林寒酥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却轻轻一叹道:「我境界低微,不似徐九溪那般能帮得上你,但你下回有事,能不能直接告诉我?小郎是我的夫君,便是妾身的;天... .日后不管遇见何等凶险,你我夫妻一体,都要同担。」
丁岁安笑了起来,侧头望向林寒酥,「姐姐知晓我如今已半截身子入了皇帝的餐盘,你不害怕么?」「害怕什么?」
林寒酥也侧过头来,与他对视。
「按照前例,我最后大概也会被他逼入绝境、无奈造反,到时,姐姐可就要受牵连了. . .. .」「小郎,往后莫说这等让人生气的话了」
林寒酥轻轻摇了摇头,当空皓月在她长长的睫羽下投射一弯浅浅阴影,只听低声道:「当年,你我对月盟誓,我便讲过「无论甘苦,永不相负;惟愿今生,生同衾,死同穴』。莫说要害你的是皇帝,便是你为天地所不容,那又怎样?你若造反,我便为贼妇;你若成妖成魔,我便随你堕九幽;你若身死,我又岂会惧怕赴黄泉~」
声音不大,柔软却清晰。
但这般平静说出口的情话,却最是醉人。
年上姐姐爱意,远不是床第之间那点事能与之相比。
「姐姐,还记得极乐宗吧?」
「嗯,记得,怎么好端端提起它?」
「据我所知,极乐宗有种秘法,可判人间姻缘. . . ..我知晓阿翁和极乐宗之间的关系后,曾怀疑你我在兰阳相识,便是极乐宗在背后为你我绑了姻缘。彼时,我一度因此纠结过. . ..」
说到此处,丁岁安怡然一笑,初次得知这个消息的林寒酥倒也没有太过惊讶,反而微笑著望著他,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我还挺感激阿.. ...感激他老人家帮我挑得如此贤妻~」
「嗬嗬~」
听得夸赞,林寒酥也跟著笑了起来,随后却又是一叹,感慨道:「小郎,我现在偶尔忆起当年在兰阳王府,回忆中总是阴雨绵绵,憋闷的喘过不气来。但自打正统四十七年十一月廿一那晚,-卡.. .」她又是一笑,大有一种千帆过尽、回首已春的释然,「卡在你院子墙洞那晚以后,记忆里忽然都变成了晴天.....春风和煦、树翠花约红...每一日,都是开心的。」
「我也是~」
丁岁安回以笑容,却忽然拉著林寒酥转身往花园外,后者奇怪道:「去哪儿?」
「姐姐,方才不是说自己境界低微么?从今晚开始,我需督促姐姐练功了」
仅瞧他那促狭笑容也知,所谓练功,练的不会是什么正经功。
「哎呦~」
但两人刚走到花园月洞门,一团小黑影便一头撞在了丁岁安的胸膛上。
丁岁安和林寒酥同时止步,她瞧著正斯哈著揉自己脑门的朝颜,不由道:「朝颜怎了?慌里慌张的,有急事?」
「哎呀!相公快随我走,软儿身子不舒服呢
朝颜二话不说,拉上丁岁安便走。
林寒酥赶紧跟上,著急道:「我去请大夫」
朝颜即刻止步,回头朝林寒酥心虚一笑,「姐姐.. ...不用请大夫了,软儿就是些小毛病,喝点热水便好了~」
嘿?
你著急忙慌的要带走丁岁安,不知道还以为软儿快不行、要见最后一面似得。
现下又说「喝点热水便好』,她到底病的是重还是轻?
林寒酥疑惑目光在朝颜小脸上一扫,后者那略带紧张的模样,让她隐隐猜到了什么. .….皇帝赐婚的事,已在泰合圃传开。
恐怕,有个别小同志心里会难受了。
丁岁安也猜到了这一点,「姐姐先回去歇息吧,我去看看」
「嗯~」
朝颜向林寒酥匆匆一礼,拽著丁岁安一路小跑去向后宅深处。
林寒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后莲步轻移,却没有去向自己的住处,反而拐去了另一座院子...亥时正一刻。
「笃笃~」
力道适中、很有礼貌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门没门~」
徐九溪懒懒唤了一声。
「吱呀」
门轴轻响后,林寒酥独自一人走了进来,手里. .拎著一坛酒。
「咦,林家三娘子这是得知那软儿小丫头今晚破身,吃醋来找我买醉?」
两人半个时辰前刚刚在眺京亭绊了一回嘴,徐九溪却像没事人一般,笑嘻嘻道。
可林寒酥听她这么说,才意识到,丁岁安被朝颜喊过去,并非只是单纯的「安慰、哄劝』。徐九溪行事不讲规矩,想要偷听点什么,对她来说又不难. . ..所以她的这话,可信度很高。尽管林寒酥早已接纳软儿,也知晓两人早晚有这么一日,闻言却还是没忍住生出那么一点微酸。不过,她迅速隐藏了这点小情绪,装作一副早已知晓、并且不在意的大度正室模样,将手中酒坛往桌上一放,「方才徐娘子不是要拉著朝颜吃酒么,我陪你,怎样?」
「嘻嘻,好说~」
徐九溪转身拿来两只杯盏,林寒酥顺势为两人斟了酒,开门见山道:「徐娘子,你既已知晓小郎如今的处境,接下来有何安排?」
「滋溜~
徐九溪抿下半盏,浑不在意道:「你操心这些作甚?」
她这幅态度,登时惹了林寒酥不快,只见她眉头一蹙,「那是我夫君,我如何能不操心!便是你,终月.....终归和他是好友,难道就一点不担心?」
徐九溪大约就是故意逗林寒酥,见她生气,也达到了目的。
「你道阿翁这样的人物忽然来了天中,所为何事?」
「你是说....阿翁就是为解决此事来的?」
「不然呢?有他在,咱们还需操心?到时一切听他便是了。」
这话,让林寒酥放心大半,但思索片刻,还是决定问的更清楚些,「依徐娘子之见,此事该如何破局?「此事简单的很,将老皇帝杀了便是」」
林寒酥端杯的手一抖,下意识道:「弑君?」
「有什么好稀奇的?」
徐九溪斜斜瞧来一眼,天经地义道:「吴帝杀宁岁安曾祖在先,国雠家恨,还不让人报仇了?」「软儿她人呢?」
泰合圃后宅,焦孟阁内,丁岁安匆匆入内,张望一眼却不见软儿。
这焦孟阁,原本叫做茂财阁.. ..本名无疑更符合林大富那股气质。
去年夏日,丁岁安时常带著一大家子人来此地避暑,朝颜和软儿便选此做了两人的住处,林寒酥索性借机改了那稍显市侩庸俗的旧名,改为了焦孟阁。
意喻两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如同连体姐妹似得的关系。
「在楼上呢~相公快上来」
那边,朝颜依然紧紧扯著丁岁安的手,拉著他噔噔噔踏上了二楼。
「咳咳~」
她走到闭合著的闺房门前,稍显刻意的重重咳嗽了两声,似乎是在提醒屋里的人「货已送达』。随后推开房门,不由分说将丁岁安操了进去。
就在他尚未反应过来之际,朝颜已迅速退出、并关上了房门,接著隔门低声道:「相公,你、你好好待软儿呀~」
到了这个时候,丁岁安自然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转身瞧去. ...屋内,只一盏孤灯,用红色灯笼纱罩罩了,晕开朦胧暧昧的红色暖光。闺房内最显眼的床榻之上,软儿横身侧卧,背对房门。
一袭几乎透明的白色纱衣松松罩著身子,烛光偷薄纱,内里樱色小衣若隐若现,映的肌肤莹润如玉。软儿打小就白,现下在光源微弱的闺房里,愈加显得耀眼,任何人进屋,都会第一时间被她白的发光的身体吸引目光。
大概是因为紧张,她收束的腰线和纤薄的脊背绷的有点紧、稍显僵硬。
如此一来,倒不像是勾引人的小妖精了,反而更像是砧板上的鱼儿 . .……
丁岁安不由觉著有点好笑,他迈步上前,特意加重了脚步,好让软儿知晓自己已来到床前。果然,本就僵硬的后背瞬间绷直,就连呼吸都停顿了好久。
「软儿?」
丁岁安低唤一声。
无人回应。
丁岁安又唤一声,软儿依旧在装死,于是他故作疑惑的自语道:「原来是睡著了~」
说罢,他俯身向前. ...…
软儿的细微呼吸声陡然急促起来,肩膀微微发抖,在这静谧闺房内,丁岁安都能听到她剧烈的心跳声。可... . . .丁岁安淡定拿起床尾的薄衾,坤开,轻轻盖在了软儿身上。
随后转身走向了房门。
榻上,软儿虽紧紧闭著眼,但屋里的动静却听的一清二楚。
方才丁岁安俯身时,她还以为. . ..…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元夕哥哥仅仅是帮自己盖了被子?就这么走了?
朝颜明明说,穿成这样,元夕哥哥就会兽性大发么?
耳听他已走到了房门前,软儿著急之下,猛地一掀被子,跳下床来...系在颈间的铃铛叮铃作响。可跳下床只走出一步,她便错愕的停了下来。
数尺之外,丁岁安的确走到了房门口,却不是背对著她,反而是背对房门、面朝著床榻这边,同时双脚还在不停原地踏步,弄出了他即将离开的脚步声。
一脸坏笑。
软儿这才明白过来,丁岁安是故意的,故意捉弄她、让她以为他要走、让她忍不住跳下了床。原本,软儿很喜欢看丁岁安笑,但现在,那笑容格外可恶!
此时此刻,她心里再也没了什么羞涩、矜持,只剩一股因羞就恼的怒意。
她噔噔几步,赤脚向前,待跑到丁岁安身前两尺,擡手攥成小拳头便捶在了他胸口。
一拳、两拳、三拳...
一只手不解恨,又换双手. ..小拳头雨点似得捶在胸膛,但起初那带有气恼的力道,却渐渐弱了下来打著打著,作为家暴受害者的丁岁安还没啥反应,她自己反倒嘴角下弯,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她也不擦,就那样仰著脸看他,任由泪珠子滚过下巴,落在莹白的颈窝里,又顺著肌肤滑进那樱色小衣的边缘。
随著她挥拳的动作,颈项间的银色小铃铛,响个不停。
「叮铃~叮铃~」
楼下。
翘著二郎腿躺在贵妃榻上督战的朝颜,听到楼上铃声大作,啃到一半的果子不由停在了唇边,暗道:这么快就开始了呀!
你看,我的主意,准没错。
楼上。
丁岁安见软儿哭的梨花带雨,便等她发泄了片刻,才低声道:「我对软儿. .. .」
此刻,软儿已停了下来,双手自然垂落身体两侧,但她刚听丁岁安说了个开头,便露出惊慌神色,不管不顾的伸臂扰住他的脖子,仰头往上拱。
拥抱生硬,姿态笨拙。
就那么垫著脚、獗著嘴,往他脸上蹭、往唇上凑,也不懂张嘴..
但好歹堵住了丁岁安的嘴,以免他说出些软儿受不了的话。
方才那一瞬,她好害怕元夕哥哥说什么「我对软儿并无男女之想』之类的话。
这些年,元夕哥哥和朝颜、和王妃姐姐,甚至和国教妖女都. . ..唯独不对她那个啥,甚至口头上的调侃都很少有。
好似不把人家软儿当女人似得。
其实吧,她倒是想岔了... ...事已至此,丁岁安原本是想说「我对软儿倾心已久』,好歹让咱这青梅竹马开心、一下。
但既然软儿不给他机会说出口,丁岁安便也不再纠结。
他忽地俯身,打横将软儿抱起,走向床榻。
因情绪的大幅度波动,懵呼呼的软儿起初只觉身子一轻,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直到她被轻轻放在了榻上,才明白过来.. . .自己处心积虑的,终于要发生了。
就在这紧要关头,却听她以奶猫一般的细弱颤音低声道:「元夕哥哥,你、你喜欢过软儿么?」「喜欢啊,打小就喜欢~」
听到这话,软儿嘴巴一扁,又差点哭出来。
可也就此彻底放下心来,她双目缓缓闭. .. . 宛若一名即将奔赴刑场、英勇就义的壮士!丁岁安以上方视角仔细看著眼角仍挂有残泪的软儿.. .…于他来说,这是幼年时时刻刻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玩伴。
是多年来总习惯满是依赖的喊他元夕哥哥的小妹。
是家人,是兄弟....…
但若说软儿长大后,他完全没有任何绮思,也不尽然。
只是稍微有些不习惯这突然而来的角色转变。
算了,兄嗨,你忍一下哈!
烛光渐暗,床幔闭合~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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