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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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三刻. ....
盛夏正午,阳光炙热,但深阔的谨身殿内似乎永远有股子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
一夜间苍老了二十岁的陈翊,宛若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跟著段公公一步一步走进了殿内。殿深处,吴帝腰身挺直,背身站在阴影中,新生黑发泛著幽幽光泽。
「翊儿,朕听闻孟氏 . .」
吴帝似不忍再言,深深叹息了一声,满是惋惜心痛。
听到熟悉的声音,神情麻木的陈翊方才回了神,下意识转头四下看了看,似乎直到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身处谨身殿。
他缓缓跪地,以额触地,「禀皇祖父~」
声音嘶哑,伴有强烈颤音。
陈翊沉默两息,调整了一下气息,才以稍微平稳了一些的声调道:「禀皇祖父,孟氏对皇祖父出言不逊,孙儿一怒之下将其打死了。」
「哎。」
吴帝又是一声轻叹,忧心忡忡道:「柘儿和榕儿年纪尚小,孟氏去了,他们可怎么办?」
陈翊叩头,「孙儿去后,唯有劳烦皇祖父多加照顾植儿、榕儿。」
吴帝点点头,注视著陈翊,「此事你尽可放心。」
说罢,祖孙俩一时陷入了沉默。
足足过了十余息,段公公觑了眼吴帝沉默的侧脸,主动替他开口打破了安静,「朔川郡王,午时阳气鼎盛. ...于陛下,于您都是机缘。陛下龙体健康,方能整肃朝纲,此乃忠。郡王祭奉陛下,此为孝...」陈翊跪伏于地,依旧没吭声。
段公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吴帝一个眼神制止,只听他自己轻叹道:「翊儿,你若反悔,阿翁不怪你」这 . . …大概是吴帝有生以来,首次在孙儿面前以「阿翁』这种民间自称。
「阿翁!孙儿不反悔!」
果然,起了作用。
陈翊挺直腰背,直视吴帝,目光坚定、决然。
「好孙儿~」
吴帝欣慰称赞一声,许诺道:「翊儿放心,待阿翁铲除逆贼,便为你正名,追封你为.. . ...忠孝王,不与其他亲王并肩!待柘儿年满十二,便承你爵位,立为皇储!」
「谢陛下隆恩!」
陈翊再叩首。
吴帝声音温煦如旧,「好,翊儿上前,到朕身边来吧。」
陈翊擡眼,又迅速垂下眼帘,随即起身,缓缓走到了吴帝身前。
吴帝坐回龙榻之上,陈翊跪地,慢慢拉下袖管、解开手腕上的纱布,高高举起右手. . ....好似一场诡异的献计仪式。
吴帝看向陈翊手腕伤口的瞬间,眼神便微微发直,甚至没忍住舔了舔嘴唇 ..这一刻,这个执掌一国五十年的阴冷老人,竟如同三岁稚童看见糖果般、连那一丝贪婪都再也隐藏不住。
他说的不错,「英雄惜名、枭雄贪权、痴人耽情』,世人皆因贪生出弱点。
而他,便是那长生执念。
吴帝伸头,张口露出一排白牙,凑了过...…连最后一丝宽慰陈翊的话,都忘了说。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距离吴帝只余数寸的陈翊右手手腕猛地一翻,五指曲张如鹰隼利爪,指尖蓝芒一现,闪电般袭向吴帝咽喉。
凝聚毕身罡气于这猝然一击,且存了死志,格外凌厉迅捷。
陈翊身为化罡境,很有自信。
毕竟,他从小听闻的便是. . . . ….皇祖父壮年时被人重伤,修为全废。
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如何躲的过去?
吴帝确实没躲过去,或者说,干脆没躲。
陈翊得手瞬间,忽觉那松软皮肉下,竟有一股宛若寒潭深渊的冰冷吸力。
阴秽至极。
仅仅一瞬,体内罡气便彻底失控,如决堤江河般从五指疯狂倾泻而出. .….
陈翊大吃一惊,连忙撤手。
可就这短短一霎的时间里,他的右手已发黑、干枯,皮肤紧紧贴在指骨上,好似冬日失去了水分的树枝。
龙榻之上,吴帝甚至连发丝都未曾拂动分毫,依旧保持著伸头的姿势。
他缓缓擡起眼皮,那双浑浊眼瞳深处,没有恼怒,也没失望,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你.」
陈翊跌坐在地,因右手剧痛而不住颤抖,脱口道:「你,不是修为尽失了么!」
吴帝却懒得向他解释,盯著陈翊,缓缓道:「好孙儿,为何要害阿翁?」
事已至此,陈翊早已没了遮掩的必要,闻言癫狂大笑。
「哈哈哈~」
他擡起左手指向吴帝,眼中已没了任何敬畏,嘶吼道:「你,泯灭人伦!为一己私欲,扶植妖教、搅动朝纲,坐视天下万民离乱;你,挑拨骨肉,令我等兄弟阅墙,手足相残!你,早已不是大吴皇帝,也不是谁人的阿翁、父亲,你是天下动荡的祸根!」
「住囗!」
一旁,段公公迈步上前,却被吴帝挥手制止。
他继续和陈翊对视著,露出一抹讥讽笑容,「朕,挑拨你们兄弟?若你无那继承大统的贪念,朕如何挑拨你们兄弟?」
「呸!」
陈翊也不再继续与他争辩,狠狠啐了一口后,只道:「只恨,未能亲手将你这老妖物杀了!纵是你千秋万载,也不过是一个浑身恶臭污秽的老妖物!快快杀了我,我看你一眼便觉恶心!」
「混帐!」
吴帝终于破防,只听他低喝一声,右手虚空一拽,陈翊竟被凌空摄起,身体横空,直直飘到了吴帝面刖。
大概是为了泄愤,吴帝这次没有像以前那般通过手腕吸食精血,而是张口咬在了陈翊的颈侧。吴帝似吸吮、也似吞咽,喉结不停滚动。
唇角血珠顺著胡须滴答下淌。
原本还不算长的新生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仍留有皱纹的面庞,同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熨平,甚至隐隐透出了红润光泽. .. .…与之相反,陈翊的身体快速干瘪下去。
幽深谨身殿,一时寂静。
只闻大口吞咽的「咕咚、咕咚』之声。
约莫过了二三十息,吴帝才意犹未尽的缓缓松口。
法力一收,浮于半空的枯瘪尸骸跌落于地. . .
吴帝闭目,感受著体内澎湃涌动的生机,神色享受。
不远处,以段公公的旁观视角看去,八十有二的吴帝,披散著黑发,面色红润,只余几道细纹。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的模样..。
「恭喜陛下!陛下千秋万载,万寿无疆!」
段公公连连道喜,小心翼翼上前,跪伏于吴帝脚旁。
吴帝这才慢慢睁开了眼睛,垂目瞧向脚下的段公公,许是因为心情甚佳,难得主动解释道:「不错,我翊儿不错。一身化罡修为,精血纯沛,远胜以往. . ..」
段公公也知,虽然都是皇嗣,却也有不同。
当初陈端能让吴帝撑一年,但陈站仅仅让陛下撑了六个多月,情况便急转而下。
精血效果消退之后,反噬却来的更厉害. . ……不然陛下也不会那么著急、也不至于全身溃烂、身上出现尸斑。
但段公公还是有点担心,小心问道:「陛下,能撑到楚县侯诞下子嗣么?」
按照吴帝的计划,丁岁安诞子之后、后续子嗣有了保障,才可享用他的精血。
吴帝却道:「这几日,朕便召他和林寒酥入宫,名其早日完婚。翊儿这身化罡修为,能为朕延寿两年... ..」说到此处,他古怪一笑,叹道:「朕,还真有几分期待,朕这位身兼两国血脉、年纪轻轻便入了御罡的好外孙,能不能让朕再回到弱冠好时节」
「若能得见天颜重回青春,老奴便是死也心满意足了。」
段公公擡袖,擦了擦眼泪,又指向地上的干枯尸骸,「陛下,怎么处置?」
吴帝转眼看去,像是在看一截随意丢在路边的枯木,他并未第一时间回答段公公,反而凝视半天后,忽低吟道:「君为臣纲,臣不可不忠;父为子纲,子不可不孝....翊儿啊,朕身为尔君,你不知主动为君分忧,竟还敢出手偷袭,此乃不忠;朕,身为尔祖,欲借你精血延寿以安天下,此乃孝义所在,你却心生怨恨,忤逆于朕,此乃不孝。」
「哎~」
吴帝伤怀一叹,自言自语道:「如此不忠不孝、不知感恩的孽障,朕,该不该杀你?」
完成了自我逻辑的闭环,吴帝才道:「将翊儿的尸首带下去,明日颁旨,朔川郡王陈翊谋逆犯上,幸得兴国平复。」
「遵旨~」
段公公应了,却依旧没离去,而是低声又问一遍,「陛下,尸骸如何处置?」
前几位,虽然手腕上留有伤口,但尸体总归完整、正常。
这陈 . ..枯槁干瘪有如人干,若照以前那般正常发丧,任谁都能看出问题。
但面对这个看似难处理的问题,吴帝只是略一摆手,淡淡道:「烧了~」
「遵旨~」
翌日。
六月十五。
吴帝颁旨,定性了陈翊谋逆之事。
同日午后,兴国召见丁岁安和林寒. . . ..
公主府,目分斋。
上首的兴国有些憔悴。
丁岁安至今也不能完全确定她在陈翊被逼反的整个过程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根据多方得来的碎片化信息拚凑,他觉著,兴国有时是主动,有时却也是被动,最终才走到了这一步。不断提拔丁岁安、授以权柄,攫取自保之;....是她的主动布局。
随之而来的,便是诸位皇孙对他的忌惮越来越重,彼此猜忌与倾轧愈演愈烈,逼得她不得不痛下杀手。这大概并不是她所愿看到的。
丁岁安直觉中,看似执棋的兴国,实则一直被吴帝有意推著往前走。
她或许早已有所察觉,却无奈摆脱不了吴帝的控制。
也或许,她在暗中积聚著力量,只待某日来个雷霆一击。
无论如何,旁人能指责她,唯独他丁岁安不能。
「小郎~」
「小郎?」
走神了的丁岁安,察觉林寒酥用胳膊肘轻轻捣了自己两下,才恍然回神。
林寒酥瞧见他那迷茫眼神,便知晓他方才没听见自己和婆母殿下的对话,不由微微低著头、面颊微红道:「殿下问,你可有中意的日子完姆.....需不需要请怀丰郡公前来商议?」
上首,面色疲惫的兴国挤出一丝笑容,道:「按说,此事当由林大人和怀丰郡公商议,但我听你爹爹讲,你自小主意大,便想问问你们俩的意思。」
丁岁安稍一犹豫,回道:「谢殿下挂怀~」
不待他继续说下去,便听兴国轻叹一声,「元夕,你与我,不必这般客气,也不必再称呼我为殿下~」知道了身世是一回事,但跟著老丁相依为命了二十多年,生命里一直缺失著母亲的角色,一时也喊不出囗啊。
反倒是林寒酥见冷了场,干脆嚅了出去,「母 ...母亲,元夕一时半刻尚不习惯,再,再过些时日便好了。」
也算经历过几回大场面的林家三娘,磕磕巴巴说完,脸蛋已红成了猴屁股。
不怪她如此,先不说她和兴国从上司,到师姐,再到婆媳的奇怪转换。
但说兴国那个身份,便会给人不小的压力。
若是婆母是个寻常妇人,林寒酥绝不至此。
这声母亲,倒是喊美了兴国,她憔悴面庞上露出真切笑意,就连眼角细纹都恙开了温柔。
只不过这笑容是笑给林寒酥的。
也就此暂时将称呼一事放了下来,重新问起方才的问题,「元夕,婚期之事,你有没有主意?」「殿.. . ...此事不急,还是再等些时日吧。」
他这个回答,让兴国和林寒酥都很意外,后者端丽脸蛋上更是浮现明显的失望。
两人也风风雨雨几年了,丁岁安倒不是临门一脚反了悔,而是.. .近来种种,都让感到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选在这个时候成婚,总让觉著有些不踏实。
兴国瞧了一眼低著头的林寒酥,替她问道:「为何?」
丁岁安眉头微蹙,声音低沉,「妖教之乱刚刚平息,陈翊那边又刚出了这档子享,.. . 眼下时局未稳。况且,陛下那边....」
底下的话,他没说完。
但用这么一个断句,来表达对吴帝的戒备、疑虑,兴国应该能听得明白。
果然,兴国闻言沉思几息,点点头,「也好。说起父皇,他明日要召你和寒酥入宫觐见。」丁岁安和林寒酥下意识对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道:「召见我们?」
林寒酥是纯粹的惊讶,丁岁安意外之余还有满满的警惕。
亲娘诶!你执掌西衙多年,难道真不知晓你爹吃人?
.. . ...我们进了宫,若他不放我们两口走,咋办?
夜闯皇宫,那是有老徐作伴,且有心算无心。
但受召入宫,可就不一样了。
「父皇召见有何奇怪?莫忘了,他已知晓你的身份.. .」
兴国微微偏头,望向窗外繁茂夏境,又道:「我,陪著你们去。有我在,万事无虞」
口吻淡然,却蕴含著强大的自信。
丁岁安忽然想到....她可是袁神仙的徒弟。
虽然从未有人见过她与人交手,但有这么厉害的老师,总该有两把刷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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