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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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正。
因大雨晦暗,望秋殿内亮起数十盏烛火,将殿内映的通明。
殿深处,三张食案呈品字形摆放,兴国居主位,陈翊和丁岁安一左一右分列下首,每人案上放著同样的菜肴。
无人交谈,只有殿外哗哗雨声以及瓷匙偶尔轻碰碗沿的细响。
恰似这分餐制所昭示的一般. . .看似同餐共食,彼此之间却有著很大的距离。
「殿下、郡王,臣吃饱了。」
两刻钟后,丁岁安率先起身,瞧出他有离开的意思,兴国倒也没有多留。
待他离开后,陈翊也放下了筷子,盯著案上几乎没动的菜肴。
兴国慢条斯理的拭了拭嘴角,柔和道:「翊儿,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就这么一句温声询问,让陈翊瞬间破了防,他再顾不上别的,完全摒弃了政治对话时步步为营、小心试探的方式,开口便道:「姑母!您. ..您为何如此信赖楚县侯?就算嘉奖他们父子南下平贼之功,封赏丁烈为四等怀丰郡公已足够酬其功劳!为何还要封丁岁安为九门提调督检?」
陈翊微微激动,望向兴国的目光既有孺慕,亦有不解、委屈,「九门提调一职,权柄堪称滔天,他们父子一外一内,若有异心,大吴危矣!」
烛光里,兴国面目平静,看了侄儿半天,忽地恬淡轻笑道:「翊儿是怎了?你和楚县侯相交莫逆,又有结义之情,为何对他这般戒备?」
「姑母!您若真想帮侄儿,此刻就更不该重用他!即便要重要,也该等到侄儿继位,由侄儿一步步提拔于他!恩出于上,他方能念著侄儿的好,为侄儿所用!」
陈翊一激动,将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但他倒不觉著有什么......姑母这辈子无婚无子,将他自幼抚养长大,这几年,按顺位排在他前头的陈端、陈站两位堂兄先后出事。
此两桩事,背后都有姑母的影子。
姑母这么做,不就是为了给他扫清继任大统的道路么?
她把持朝政近二十年,惩处、得罪过的人无数,若想下半辈子能活的安生,只能靠他这个侄子龙登九五,再反过来为其提供庇护。
所以,陈翊才有那么一点有恃无恐。
可上首兴国听了,却微微蹙了眉,不紧不慢道:「朝廷用人,自有考量。你皇祖父还活的好好的,翊儿你这话传出去,可就有些大逆不道了!」
「姑母.」
「够了!本宫做事,还需你一个小辈来教?你想的所谓「恩出于上』,待到你真做了皇帝那日再想不迟‖」
「何公公,本宫乏了,代本宫送客」」
午时末。
陈翊随著何公公走出望秋殿。
外间,雨势稍缓,但仍没有停歇的迹象,眼瞧何公公拿来了雨具,陈翊摆摆手,大步走进了雨幕中。好借雨水淋一淋发胀、发烫的脑袋。
这么多年里,姑母好像从未有过今日这般严厉的口吻嗬斥过他。
原因竟是因为一名外姓人. ....
由此,他又想起方才进殿前看到的那一幕…...…丁岁安伴在姑母身侧的和谐一幕,好似他们才是血亲一般。
这几年,丁岁安屡立功劳,在大吴年轻一辈中得名、得望,出尽了风头。
现下,连姑母的偏爱似乎都被他抢走了.. .…
这些,原本应该都是他的啊!
大雨淋漓,顺著他的脸颊汇聚于下颌之上。
湿冷雨水让他逐渐冷静下来....姑母掌西衙、能稳稳监国二十年,绝不是一个糊涂之人。但现在她如同魔怔了一般,全然不顾可能埋下的巨大隐患,倚重丁岁安。
你就算再看重他,待姑母年迈,还能指望他庇护于你、为你膝前尽孝么?
想到此处,陈翊脚步稍稍一顿,忽然意识到,为何方才看到姑母和丁岁安坐在殿内时,会给人一种和谐的感觉。
两人眉眼之间,隐有几分肖似以 . .…
「郡王?怎了?」
大概是见他忽然驻足,身后的何公公疑惑出声。
「哦~无事~」
陈翊回头应付一声,脸上不动声色,继续前行。
俄顷。
陈翊走出公主府,府门外等候的亲卫刚上前为他撑上伞,余光瞧见左侧有人,转头看去,竟是丁岁安负手立在一名亲兵撑起的油纸伞下。
「阿玖~你在这儿等著~」
丁岁安嘱咐一句,撑起了提在手中的雨伞,往前走到公主府门前石阶下,擡手作请。
石阶上,陈翊只用了一息思索,便对亲卫道:「你们在此候著」」
说罢,大步走下,挤进了丁岁安的雨伞下。
大雨长街,几无行人。
两人共撑一伞,各自目视前方,并肩走出数十步后,丁岁安忽道:「郡王,这雨倒是让我想起了当年横穿重阴时入山第二晚那场急雨....」
神色稍显紧绷的陈翊闻言,面色缓和许多,无声一叹后,道:「元夕,还是喊我三哥吧。」「嗬嗬~」
丁岁安笑了笑,以诚挚口吻开诚布公道:「三哥,可还记得当初咱们在怀丰府外遇见的那对母子.」
「那对母子?元夕说的是谁?」
「咱们离城时,饿死在路边的那对母子. . .」
「哦,有些印象。」
「三哥也还记得咱们当初成立星火社时的誓言吧?」
「嗯,诛灭国教、天下再无冻馁. .. .」
陈翊感慨一叹,又道:「想不到短短三年光景,当年不可一世的国教竞果真灰飞烟灭了。也算不违咱们当年之誓...」
丁岁安却摇了摇头,「只是做到了前半句,后半句还远著呢。」
正在因覆灭国教而激昂的陈翊闻言,微有不悦,却也未开口反驳。
丁岁安已继续道:「三哥,你若不忘初心,以造福万民为己任,我永远不会成为你登基大道上的阻碍。」
这话说的露骨,陈翊因方才那灵光一现的念头,侧头看向了丁岁安的侧脸. . .. .心中一旦有了怀疑,他越看丁岁安越像姑母。
只不过,言谈中并未显露任何异常,只道:「愚兄自然知晓,咱们兄弟几人,除了大哥年纪偏大,余者相差不多,若愚兄有那日,你们也必是我的肱骨之臣。」
雨伞下,丁岁安笑了笑,「我无意于此,案牍劳形,不如携美眷远游,逍遥自在。」
「哦?」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陈翊听闻此言,反而心中有些喜悦,嘴里却道:「那怎成?天下靖平、万民安乐,是咱们兄弟的夙愿,你却想偷懒?」
「人各有志吧,若真有那日,我便带上家眷去东海寻座无人岛屿~」丁岁安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出几分疏淡,「上不受天命,下不烦于俗事. . .」
「嗬嗬,若元夕执意如此,届时愚兄便在东海为你寻一座风景优美的岛屿,赐你家传之土,与国同休」也不知陈翊是没听明白,还是在装糊涂。
丁岁安明摆著说「不受天命』,就是要挣脱天威,或者说君恩。
他想要的,是不被任何人驱使的彻底自在。
可陈翊偏要用一个「赐』字,将他重新纳入君臣纲常的框架里。
丁岁安旋即没了聊天的兴致,他此刻对徐九溪当初为求大自在、不被人驱使而弑师叛教的行为,有了更多的理解. . . …有些人咋就那么烦人哩,不骑在别人头上就没法活了似得。
想到此处,他下意识回头,看向百步外独自打伞等候的白净小亲卫. . .…
可视线中,不止有「阿玖』,更远处的长街尽头,一骑冲破雨幕,正向这边高速弛来。
「哒哒』蹄声,踩得水洼积水四溅。
公主府侍卫见有人于府前纵马,当即上前阻拦。
「来者何人!速速勒马!」
丁岁安已看清来人面目,转身回走。
「卑职九门巡检都头朱飞飞,有急事寻我家大人楚县. . .」
「胸毛!何事?」
数十步距离,丁岁安转瞬即至。
胸毛瞧见丁岁安,当即翻身下马,这糙汉子一抹脸上雨水,正要开口,却又看见和丁岁安并肩的朔川郡王,不由一滞。
丁岁安有所察觉,侧头和陈翊稍一对视,又转头看向胸毛,「说!」
胸毛这才抱拳,面上既愤慨又委屈,「头儿!老王和将就被抓了!」
丁岁安眉头一蹙,「被谁捉了?」
「被. . . 」胸毛又瞧陈翊一眼,大声道:「被朱雀军副指挥使谭宗晟捉了!」
丁岁安转头,看向了陈翊,后者似乎也很是吃惊,下意识和丁岁安对视. . . ...但不知怎的,当他瞧见丁岁安那明显的质问眼神,原本已到了嘴边的解释,又咽了下去。
「他们被带去哪儿了?」
「朱雀军大营!」
丁岁安将雨伞一收,扔给了「阿玖』,一句,「走!」便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头上没了伞,陈翊刚刚被体温暖干的头发再度被雨水淋湿,面对亲卫撑来的雨伞,他擡手阻止,而后擡头望天,神色难明。
片刻后,也道:「走!去朱雀军大营!」
未时正。
朱雀军大营小校场左侧一排低矮瓦房前,十余名甲士士持械肃立檐下。
身后,紧闭房门内,不时传出「啪~啪」的沉闷抽打声,偶尔夹杂一声压抑闷哼。
「说吧,当初秦寿府上那笔银子、丹药,都还有谁分润了?本将不信,就你们两个能吃下几百颗丹药」
质问过后,无人回应。
紧接棍声又起。
连绵雨幕中,一名身材高大、走路微坡的汉子仅带两名亲卫,大步走来,待到近前,大约是听见了屋内用棍的声响,快步变成了小跑。
房门外,众军卒见到来人,齐齐并脚、行齐胸礼。
但眼瞧他要直接闯入,一名都头连忙赔笑,错身挡在了前头,「厉指挥使,谭副指挥使正在问案.. ..本就满面阴郁的厉百程,闻言一字未发,扬手便是一巴掌,将那名都头扇翻在地,怒骂道:「本官还没死!滚开!」
他话音刚落,房门吱嘎一声开启。
让历百程意外的是,走出来的不止他的副手谭宗晟,还有卢阳王夏一流。
「见过卢阳王~」
厉百程耐著性子抱拳一礼,而后将一双虎目看向了谭宗晟,「谭将军,本官听闻你捉了王喜龟、胡将就两名都头,为何不禀报于我!」
谭宗晟回礼,恭敬却也强硬道:「嗬嗬,属下接到检举,早年我军鸿胪寺坊军巡铺围剿逆贼秦寿之时,有人私分秦府银两、丹药。王、胡二人解释军巡铺旧人.. .洗脱不了干系,眼下正在审问其他参与分赃之人!」
」」
厉百程额上青筋凸起,显然是生气极了。
这事可大可小,但当年之事,丁岁安也并未独吞,他厉百程、甚至兴国公主府都收到部分分润。如今已事过近三年,谭宗晟再来翻烂帐,显然目的不在钱财,而在于清除朱雀军内的丁岁安旧部。厉百程也不能说不让察,只肃声道:「我是问,你为何不禀报于我!」
「厉指挥使,治军首重军纪...」
夏一流负手上前半步,「谭副指挥使身为朱雀军贰官,依律查案审问两个都头,何错之有?莫非....这朱雀军无论大小事,都必经过厉指挥使点头?将军这是把朝廷王师,当成自家私军了吧?」厉百程本就不擅口舌,被卢阳王噎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只得看向谭宗晟,「将人给我!」
谭宗晟有卢阳王撑腰,更是有底气,只道:「大人,郡王于朱雀军倾注心血无数,你需想清楚了,你这么做是在帮郡王,还是在害郡王!」
厉百程又说不出话了,甚至听谭宗晟的意思,此事有可能是郡王的意思?
「哒哒~
马蹄透雨幕。
五骑战马驮著五名骑士,目标明确,朝这边疾驰而来。
三两息后,便看清当先一人的面孔。
人的名、树的影. . . 当谭宗晟瞧见最先赶来的不是郡王,而是丁岁安之后,下意识的看向了卢阳王夏一流,目光稍有不安。
夏一流倒是稳站原地,面容沉稳。
骑士距离房门尚隔著五六丈距离,只见丁岁安忽地双脚离镗,如同一只穿雨鹞子般,直扑谭宗晟而来。如今丁岁安好歹也是名朝廷知名官员了,谁也没想到他二话不说,来了就动手啊。
谭宗晟惊愕之下,连忙擡起两臂交叉胸前,想要挡下这一击。
雨线中一道残影,凌厉而 .…旁边的人还没看清怎回事,谭宗晟已倒飞而去,撞碎房门,跌落在地,他想要用手撑地起身,身子却不受控制的一歪。
此刻他才觉出痛来. . ...低头一看,两条小臂早已折断,骨茬刺破皮肉,穿肤而出,血水汩汩。这就是硬吃了丁岁安一拳的代价?
眼瞧丁岁安一脚踢开仅剩的半扇房门,还要上前,谭宗晟顾不得喊痛,嘶声道:「王爷,救我啊~」「放肆!」
夏一流大喝同时,如电身形已从侧方切入,五指成爪直取丁岁安后颈。
「阿玖!」
丁岁安头也不回,只喊了一声,白净亲卫早已默契抢步上前,同样是五指成爪,分秒不差的擒住了夏一流的手腕。
夏一流心下一惊. . ..这丁岁安有点邪门啊,身边亲卫都这般厉害?
一霎的错愕,丁岁安已旋身、起腿。
右腿铁鞭似的扫向夏一流面门,夏一流猛地后撤,但脸上依旧吃了一鞋底..
这位武勋王爷竟被踢得凌空后飞,重重砸在丈外的泥水地里,腾腾腾踉跄后退五六步,才将将稳住身形。
两人隔著雨幕对望。
夏一流摸了把脸上的泥水.....这是丁岁安鞋底上的。
「丁岁安..你敢对本王动手?」
丁岁安一挥手,让胸毛几人进入屋内带走王、胡二人,这才回头道:「卢阳王,就这?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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