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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军卒塞长街


第283章  军卒塞长街

    戌时末。

    岁绵街,楚县公府。

    府门两侧,甲士按刀而立,目光肃杀。

    后院,陈翊、厉百程、高、李,四人从卧房内走了出来,林大富父女跟在后方,以近乎此间主人般的态度相送。

    走到垂花门旁,陈翊停步回头,看了一眼双眼红肿的林寒酥,先行一礼,道:「王妃留步,回去支应元夕吧,不必送了。」

    林寒酥也不客套,微微屈膝回礼,沙哑道:「还请诸位伯伯敦促朝廷早日查明真凶,将刺客与幕后主使一并绳之以法。」

    几人皆是一愣,互相对视后,纷纷道:「此事,我等义不容辞。」

    他们意外的是,林寒酥的称呼...

    天下礼制,男尊女卑,女子见丈夫平辈友人,当自降一辈,随子女称呼对方为叔叔」或伯伯」,以示谦卑。

    丁岁安与几人乃结义兄弟、且年纪最幼,林寒酥这是完全将自己当成了他的妻子,才有此一称。

    这是彻底公开了两人的关系。

    若是平日几人,李二美定当取笑几句,嚷嚷著让老六请客。

    可现在,他不但没了任何心思,反而愈觉沉重.......方才已来了几拨大夫、

    甚至殿下还遣来御医诊治,却全部束手无策。

    甚至连老六中了什么毒都没弄清楚。

    兰阳王妃尚在守制之中,却再不管任何忌讳。大家的确佩服这位重情重义的奇女子,但也从侧面证明了老六的情况有多不乐观。

    「哎,六弟可是朝廷钦封的县公,屡屡为我大吴建立奇功...

    「」

    林大富抬袖,抹了抹眼泪,「竟有贼子敢当街行刺,简直是,简直是猖狂至极,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这话他即便不说,大家也明白。

    老六得罪过的人不少,但敢当街行刺、且有能力在瞬息之间伤他的,只有某个不能明言的势力。

    大家都有类似想法,却没有任何证据。

    高干高三郎双目泛红,低声道:「三哥,咱们当初结下星火社,曾道国教不除、国家难兴」,元夕他......他始终不曾忘记誓言,如今却遭此毒手,危及性命!咱们不能坐视不管,需为他报了此仇,方不负当年结义之情!」

    他话音落,几人齐刷刷看向了陈翊。

    是啊,当初南征归来,见了军伍疲弱、百姓疾苦,值热血未凉之际,立下共同志向,彼时不为富贵、不为名望,只愿国家摆脱国教这颗痼疾瘤疮,还天下万民一个太平。

    但回到了这升平天中之后,大家或忙于俗务、或耽于安乐,又有几个人真正去这么做了呢?

    好像......只有元夕认真去想,并付诸于行动。

    现下,他遭遇不测,命悬一线,不由又唤醒了几人许久不曾提及的志向。

    「三郎,你有何证据?」

    陈翊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在呵斥高干,口吻过于严肃了,他环顾几人,口吻低沉悲痛,「元夕之事,我比你们任何人都痛心,但此事非同小可,咱们还需从长计议啊!」

    这话说的是没错,谁也没打算即刻冲上涂山,找国教要个说法。

    但听陈翊这么讲,不知为何,大伙都有点失望..

    说话间,一行人已走至府门。

    「6

    」

    外间景象,却将几人著实吓了一跳。

    府门外,已被堵得水泄不通。

    无数人影擎著火把,静默伫立,有的穿著还未来及换下的军中戎服,有的则穿了常服,但那挺直的脊梁和坚毅面容,无不昭示著他们军卒的身份。

    跳跃的焰光连成一片灼灼的光海,将整条长街映照得亮如白昼,却奇异地听不到半分喧哗。

    偶有夜风吹风,掀动猎猎之声。

    一种山雨欲来的、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岁绵街弥散。

    厉百程起初还以为闹了兵变,下意识就要抽刀,却瞧见了一名熟人......站在人群前方、身著便服的玄龟军指挥使陈翰泰。

    他这才稍稍放松,忙上前一步,质问道:「陈副指挥使,为何聚众于此!」

    陈翰泰表情凝重,回头看了一眼,规规矩矩抱拳道:「回厉指挥使,下官并未聚众,只是大家惊悉楚县公遇刺伤重,自发前来探望。」

    台阶上,陈翊几人这时才看明白,来的人......多是当初丁岁安从南昭救回来的七千战俘中的一部分。

    战俘归国后,大多重新安排进各部禁军中充任中下级军官。

    除了他们,岁绵街两端仍有不少挑著灯笼、携老扶幼赶来的百姓......他们,想必是丁岁安迎回尸骸的战死将士家属。

    到了此刻,陈翊等人才忽然意识到,丁岁安在天中有多大的影响力。

    让人心头发紧。

    好在......他已是一个伤重濒死之人。

    「陈副指挥使,殿下已遣了御医前来为县公诊治,你们聚在此处也没用,散了吧。」  

    厉百程好言相劝,陈翰泰沉默以对,似还有别的诉求。

    老陈身为一军副指挥使,是高级军官,做事好歹讲规矩,但他身后那几名都头却道:「大人!我等想问问,何时能捉到行刺之人!」

    「对!大人,有没有个期限?」

    「陛下曾有圣旨,夸赞楚县公乃大吴军人表率!敢当街行刺县公,便是打我大吴军卒的脸!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咦,别看是军伍莽夫,却还粗中有细,搬出了陛下旨意,也合理化了他们的行为。

    「咳咳~」

    这时,陈翊上前一步,朗声道:「楚县公乃国之栋梁,诸位心情,感同身受。但朝廷做事,总有个章程,查案也需时间,尔等先行散去..

    」

    他话音一落,底下紧接就有一个喊道:「别他娘逼逼赖赖!我们就问,能不能捉到行刺之人,若不能,我们弟兄亲自去捉!」

    「6

    」

    陈翊脸色一变,旁边的厉百程唯恐事态失控,忙喝了一声,表明身份,「大胆!朔川郡王当前,不得无礼!」

    皇孙的身份,还是非常有用的。

    下方鼓噪之声渐渐消失。

    可陈翊此刻却有点下不来台,他若就此走了,有损威严;若强行劝众人散去,这帮子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兵痞,却未必听他的话。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一阵骚动。

    「你他娘,挤什么挤!赶著投胎啊!」

    「放肆!这位是丁副指挥使,楚县公的父亲!」

    先是两声喝骂,待有人高喝出来人身份,所有人齐刷刷回头,拥塞岁绵街如同被一把无形利刃劈砍了一般,人群渐次往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道路。

    丁烈一身甲胄、身旁跟著胡应付、何大海两个左膀右臂。

    「丁大人....

    「」

    「新丘公...

    」

    有人不认得他,有人认得,甚至还能喊出他的封号。

    但无论认不认得,看向他的目光分外柔和,崇敬者有、同情者有。

    崇敬,那是因为这是救命恩人的父亲。

    同情,大概是知晓这位大吴老卒仅有的一子,恐怕要遭不测。

    丁烈面沉如铁,顾不上回应四面八方的招呼声,只管大步往县公府去,但自然垂落在身侧的两手,却在阴影中止不住的发抖。

    直到走到府门前,见陈翊等人堵在前头,才停下脚步。

    厉百程连忙走下台阶,凑近,低声道:「叔父,正值多事之秋,袍泽聚在此处......不妥。」

    已有些失了方寸的丁烈,经由他这么一提醒,才缓缓回身。

    飘摇火光中,一张张或老或少的面庞,统统朝向他......目光复杂,却又限于男人笨拙的表达,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似乎是想安慰老丁,也似是想表达和他同仇敌忾扒出凶手的决心。

    老丁微微一哽,又迅速调整好情绪,双手抱拳、四方作揖......面前乌压压的人群,如海浪退去,纷纷躬身回礼。

    十余息后,老丁忽地高声道:「谢诸位关怀吾儿。咱们当兵吃粮,为的护佑家国。大家此刻聚集,恐引得不知情百姓惊恐,反违了初心。大伙......散了吧。」

    岁绵街上,一片沉寂。

    「听丁大人的,大家散了吧..

    」

    「新丘公保重啊...

    」

    「大人,我们回去为小爵爷烧香祈福..

    」

    一声声乱糟糟的招呼声中,军卒竟真的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对比方才兵痞们的桀骜不驯,天壤之别。

    台阶上,陈翊看到这一幕,眉心微不可察的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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