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素色云界旗

    「咕噜，咕噜。」

    王母娘娘素手轻轻撸著小山神。

    这小山神双眼眯著，时不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已然忘了天地为何物。

    开明天兽可照看三界种种之景，然此时却不敢抬头看。

    无他，不过心酸二字。

    王母娘娘从曹空口中得到确定的答案，并不意外。

    如今某人和菩提都与曹空见过，那有些事，便已注定，所需要的，不过是时间罢了。

    王母娘娘道：「与菩提相见，感觉如何。」

    曹空心念一动，听王母娘娘此言，似与菩提祖师甚为熟悉。

    「仰之弥高，钻之弥坚，大隐道行，宛若归墟之水，不可揣测，且对小神多有提点，小神且尊且敬。」

    曹空如是回道，不料王母娘娘竟捂嘴而笑，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

    王母娘娘凤目流转，心中默念「大隐」二字，觉有趣非常。

    半晌之后，方渐变正色，想起某人的嘱托。

    只听王母娘娘轻咳两声，又道：「菩提祖师都给了你什么提点。」

    曹空自无什么隐瞒的，将灵台方寸山中的所见所闻尽数道出，乃至于菩提祖师所赠的那一片翠叶。

    王母娘娘遂让曹空将翠叶取出。

    曹空没有迟疑，从袖中摸出翠叶，春意依旧，脉络仍清，可较之先前，却已黯淡不少。

    毕竟如今曹空距离掌握景之天门，已不远矣，这片翠叶上的道蕴，也消散大半。

    待曹空景风大成那一天，也便是这翠叶消散之时。

    王母娘娘抬眸望此翠叶，目光穿过重重珠帘，仿佛窥见菩提祖师如今道行几何。

    许是少顷功夫，王母娘娘心中不禁有赞有叹，历劫者，果非常理能论之。

    遥想不知多少元会之前，她已是太阴之精，女仙之宗，乃与玉帝共理二气，而育养天地，陶钧万物。  

    她之得道，先于菩提，可如今观之，却：「咕噜咕噜。」

    小山神再度发出舒适之音，觉瑶池玉府真是三界一等一的福地，被「伺候」的舒服不提，听说

    离开时还有宝贝能拿。

    真真大机缘啊。

    这声音，也将王母娘娘从回忆中拉回，遂笑道：「窥见此物，当知故人安好，且收了吧。」

    曹空依言，遂也好奇，菩提祖师昔年在三界之中，到底是何等存在。

    正是时，王母娘娘道：「方才你可是提到了戊己杏黄旗，不错，若能得此旗在手，便是日后想辟出一方天尊土，亦非难事。」

    曹空道：「虽得天尊许诺，可能否得之，小神亦不敢言。」

    此非虚言，要知曹空如想得到完整的戊己杏黄旗，要么成就天庭帝君，要么成就道门天尊。

    帝君者，手握天地之权，执掌三界大小事，上照天心大道，下济幽冥群苦，于天庭之中，地位极尊，只列三清四御之下。

    天尊者，与道合真，形体俱妙，可名非名，故证理于绝言之境，道身不生灭，任理自玄通，湛然常清净，独立强言空，已是超然之境。

    此两者，若要求之，谈何容易。

    非己身有大德行，于天地有大功德，不可为之。

    王母娘娘闻言，轻轻一笑：「无论难易，只消去做，便有达成之机。」

    继而问道：「五土之中，乃重浊之气所显化，以天尊土最高，你可知，阳清之炁，以何最高。」

    曹空回道：「阳清之炁，共有九分，乃对应九天之说，分是神霄、青霄、碧霄、丹霄、景霄、玉霄、琅霄、紫霄、太霄。」

    五土九炁之说，涉及道果成就，曹空早从广雍道人口中尽数知之。

    九炁之中，以神霄最高，太霄最末。

    至于广雍道人昔年凭旁门证正果，故在五土之中成就不过仙人土，九炁之中，也只得了个琅霄之炁。

    王母娘娘微微颔首：「凡成道果者，无不以采得神霄之炁为荣，只是以你而言，若只想采得神霄之气，未免有些小家子气了。」

    曹空面色露出几丝诧异，遂拱手作礼，道：「请娘娘指教。」

    王母娘娘于垂帘后露出一抹笑意：「此事纵我不说，太乙亦会与你说，不过自然你问了，我自无不应之理，九炁之源，来自于玄元始三炁，其中，玄青为天，始黄为地，元白为道也，三气分判，万化禀生，三炁各生三炁，合为九炁，对寻常道果者，当以采得神霄之气为傲，可似你这般，领悟混元之意者，却要跳出九霄之藩篱，尝采玄元始三气，方不负你之道性，而至后来，三炁相混，生空洞，衍混元，则又是一重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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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空眸子微异，隐有明悟，竟还有这等说法，可细究下来，却也觉应当。

    开辟洞天，本就是好似开天辟地一般，剖判清浊，分别天地，溟滓鸿蒙·既是开辟之举，九霄怎么能抵玄元始三炁，而玄元始三炁说到底，也不过是混元二字。

    不过，广雍道人曾言，九霄之中，琅霄已是旁门之极，神霄便是修金丹正道者，若想求之，已难若登天。

    而如何去采位格比九霄更高的三炁，实乃令人头疼之事。

    正在曹空思索未来之事时，玉座之上，王母娘娘倒是轻笑出声：「真君可是在苦恼，如何采得玄元始三炁。」

    曹空不觉有奇，也不遮遮掩掩，只是坦然道：「回娘娘，小神确有此想法。」

    王母娘娘道：「你且安心，我提出此事，自不是无的放矢。」

    此刻，曹空顿露恍惚，既是惊喜，又是担忧。

    毕竟众所周知，王母娘娘出手向来大方，可随之而来的是，这位给的东西，也不好拿啊。

    王母娘娘好似看穿一切，只是摸著小山神：「你今日呈上来的这小祥瑞甚得我心，故待来日，你开辟洞天之际，我可将素色云界旗借你一观，此旗先天而生，共有五方，我这方旗，可号九霄三炁，可在日后助你采得玄元始三炁。」

    曹空闻言，怦然心动，欲行礼谢过王母娘娘。

    正是时，王母娘娘笑道：「我只是借，不是予，可觉小气。」

    「怎敢，小神断无此念，若得娘娘借素色云界旗的一诺，小神已是喜不胜收。」

    王母娘娘想起某人说过的话，继而笑道：「你师元始天尊，许你成就天庭帝君亦或是道门天尊时，予戊己杏黄旗，我对你亦是欣赏，亦于此做出一诺，若你日后能集此两大位格于一身，我这素色云界旗，便是送你又有何妨。」

    曹空深吸一口气，觉心神震动，他已掌一半的戊己杏黄旗，知这先天旗之威，若是祭起，无物可破、诸邪避退、万法不侵非是虚言。

    故可知，同为先天五方旗的素色云界旗，该有何等威能。

    可王母娘娘，既是说送就送，且不需他做任何事，只是让他日后身兼帝君和天尊之位。

    若能摘得这两大位格，对曹空修行本就有天大的好处，几可以说是曹空必行之事。

    如果说元始天尊许此诺，是因他为太乙一脉，亦可算作玉虚一脉。

    可王母娘娘为何许之，曹空实猜不到。

    一时间，便是曹空早已习惯了王母娘娘大方，此刻也被惊到。

    便是一旁的开明天兽，都露出不解之色，那可是素色云界旗啊。

    曹空收敛心神，沉声道：「能日后借得素色云界旗，小神已心满意足，怎敢再应此诺，望娘娘收回。」

    王母娘娘微微摇头：「我许下的承诺，可没收回这么一说，便这般定下了，好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真君可去做己身之事。」

    说著，王母娘娘又补充道：「对了，这猫留下，我玩~~咳，这小山神，颇有灵气，合乎我的眼缘，只是不通礼仪，日后若行走天庭，难免有些不便，正好我教之。」

    曹空面露古怪之色，不过王母娘娘既如此说出，他又怎会不应。

    遂拜辞王母娘娘，王母娘娘招来七衣仙女，送曹空出瑶池玉府。

    约小半炷香后，曹空走出瑶池玉府，见得天庭气象。

    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他来了瑶池玉府也有数次了，可此次，却是难得的保持清醒的出来。

    曹空微微沉吟，遂与七衣仙女也道了声辞，而后方扬长而去。

    之后则去往日部太阳宫，欲寻得小金乌，问小金乌愿不愿意回隐雾山。

    小金乌虽如今得了一个日部星使之职，可此职确是个闲职，且玉帝封赏之后，太白金星告诉曹空，小金乌天上人间，皆可去也。

    故就算小金乌回人间，也算不上渎职。

    很快，曹空去到日部太阳宫，举目望去，尽是一片金缕，放眼天庭诸多天宫宫殿中，也落不得

    俗套。

    太阳宫中，自有一众天兵，见曹空到来，乃行大礼，闻得曹空来意之后，又前去禀告。

    以曹空如今位格，便是直入宫中，日部仙神也不会说些什么，不过曹空也非那种急快性子，故在日部前静待。

    且在思忖，先天五方旗之说。

    若按广雍道人和王母娘娘的说法，戊己杏黄旗可助他得天尊土，素色云界旗可助曹空采玄元始三炁。

    昔年，他更是代真武大帝，执掌过一段时间的玄天皂雕旗，可遮天蔽日，号令万水。

    强如无支祁那般天生水君，面对此旗，也无法御使淮水，其威可知。

    只是那时，受限于眼界道行，曹空到底无法观得更多，倒是一憾。

    这般想著，曹空亦不禁想到先天五方旗中的另外两方，不知为何人掌之，又有何等妙用。

    不多时，曹空忽闻日部之中，有声响传来。

    抬头一望，乃是小金乌从太阳宫奔来，不同于先前装扮，此时的小金乌，已换了身行头。

    且看他，冠簪周天星光彩，笏执山河玉色琼，袍挂星斗云叆叇，腰围八极宝环明。

    且有一群日部神祇围之，左是昴日星官，右是太阳星君，各排小金乌左右，领大大小小一众神明。

    曹空见状，顿时发愣，一时间竟不知谁才是太阳宫的主人。

    正思处，小金乌已来到曹空面前，也是无奈道：「师父，非我之为，实是星君星官他们，才带我领了仙箓，又将这一席拜驾朝衣披我身上，我推脱不得。」

    曹空闻言，微微摇头，转而对太阳星君他们笑而相迎，相互问好。

    又暗自传音道：「我知诸位之心意，只是此举若长久，难免会助长其骄纵之风，望诸位莫要行之。」

    太阳星君闻言，心中一慌，可又见曹空面无怪罪意，故知眼前真君，只是劝告，亦暗中回应，言此举日后不会再有。

    曹空闻言，满意颔首，继而传音，说什么不用对小金乌有优待，权当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星使即可。

    太阳星君心中微微发苦，自曹空绝非作伪。

    可话虽如此，他又怎敢将小金乌当作等闲仙神视之，至多日后不至于做的太过明显。

    众人又相谈了两三言，曹空遂问小金乌是要留在日部，还是返还隐雾山。

    小金乌并未迟疑：「师父，徒儿愿回山，日部诸神，井然有序，有我无我，并无妨碍，且先前答应了黎山老母，故徒儿不敢有怠，愿回山修行，且待时机。」

    曹空闻言，亦喜小金乌的性子，遂在和日部众神辞别之后，回了隐雾山。

    此间，八仙事已了，得一身清闲。

    此后若再入人间，恐是昔年与黎山老母之约，或是魔罗何时降世罢了。

    故曹空静在山中修。

    七宝蒲团之上，有一道人长坐，看那云起云落，四季轮转，浑然不知岁月流淌。

    其身绽无形灵机，一吐一纳之间，整座隐雾山似于其同。

    古有烛龙，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

    而曹空，纳为景风，吐为云雾，且每逢子时，道躯之中，则会传来白虎吟啸之声，端是奇妙。

    如此这般，不觉数年匆匆过去。

    一日，曹空正集水中金，欲凑齐二两之数，凝金府神通。

    那唯他可见的金府天地中，本应是无垠海水，可忽的，骤生异变。

    起初时，不过涟漪，到后来，已成怒涛，至最后，无垠海水，竟化作万千异象。

    曹空心有所感，不知而明。

    金府神通，当于今时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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