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捂住了嘴，瞪大了泪痕未干的美眸。

    孙悟空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唐三藏都差点滑落。

    药师佛……彻底懵了。脸颊上传来的、并非剧痛，而是一种深入灵魂的、火辣辣的羞辱感，以及一种……自己赖以成道的琉璃佛光，竟然被对方手掌上附带的某种奇异力量轻易穿透、未曾激起多少防御反应的茫然与骇然！

    林竹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看著眼神呆滞、佛光紊乱的药师佛，微微一笑。

    「本座在问你话。偷袭本座的，是不是你？」

    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冰冷与压迫，却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啪——！！！」

    又是一记清脆响亮、不带丝毫法力波动却蕴含著某种奇异穿透力量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药师佛另外半边脸上！

    药师佛那琉璃佛光凝聚的法身剧烈震颤，佛光一阵紊乱，整个人都被这第二巴掌抽得微微后仰！

    他瞪大了佛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第一巴掌可以说是猝不及防，可这第二巴掌，他明明已经有了防备，体内琉璃佛光涌动，护体神通早已催发到极致！然而，林竹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掌，依旧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般，轻易撕开了他的琉璃佛光防御，精准无比地糊在了他的脸上！

    羞辱！

    奇耻大辱！

    他堂堂琉璃药师佛，西天排名前列的佛陀，执掌一方佛国净土，何时受过这等羞辱？！而且还是当著观音菩萨、孙悟空，以及那已经消散的如来分神残念的面，被一个修为远不如他的天庭狱神，连扇两个耳光？！

    「林——竹——！！！」

    药师佛彻底暴怒，周身琉璃佛光如同沸腾的岩浆般轰然爆发！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带著湮灭一切生机的琉璃法则之力，如同海啸般朝著林竹席卷而去！

    他不再顾忌什么如来叮嘱，不再顾忌什么西游大局！此刻，他只想将眼前这个胆敢亵渎佛陀威严的孽畜，彻底轰杀成渣，将其神魂抽离，以琉璃净火焚烧万年，方能泄他心头之恨！

    「本座要你——形神俱灭！！」  

    药师佛怒吼著，抬手便要祭出他最强大的杀招！那琉璃佛光凝聚的手掌中，隐隐浮现出一朵朵散发著寂灭气息的琉璃净火，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化为琉璃死域！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半步准圣都胆寒的恐怖威势，林竹却依旧面不改色，甚至嘴角还挂著那抹让药师佛更加狂躁的淡淡笑意。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双手负于身后，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近乎居高临下的姿态看著暴怒的药师佛，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挑衅意味。

    「哦？怒了？」

    林竹歪了歪头，像是在端详一件有趣的物件。

    「来，把脸伸过来。」

    他抬起右手，朝著药师佛勾了勾手指，动作随意得如同在召唤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本座看你左右脸不太对称，再给你补一巴掌，凑个整。」

    「噗——！」

    远处，孙悟空终于从刚才那连番剧变中回过神来，看到这一幕，直接没忍住，一口口水差点呛到气管里！他猴脸上满是震惊与狂喜交织的神色，火眼金睛瞪得如同铜铃，嘴里喃喃自语。

    「猛！太猛了！俺老孙以前觉得自己就够狂了，跟仙君一比……俺就是个弟弟啊！」

    他激动得抓耳挠腮，差点把手里依旧昏迷的唐三藏给扔到地上，连忙手忙脚乱地扶稳。

    「抽佛祖耳光？还让佛祖主动伸脸？！这……这三界之内，除了仙君，还有谁敢这么干？！俺老孙服了！心服口服！老林……不，仙君！以后你就是俺老孙的亲大哥！」

    而在他身旁不远处，观音菩萨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娇躯僵在原地，檀口微张，半天合不拢。

    她看著林竹那嚣张到没边、完全视药师佛如无物的姿态，再看看药师佛被连抽两巴掌后暴跳如雷却又明显有些色厉内荏的模样，心中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个念头。

    「确实……太猛了……」

    话刚出口，观音菩萨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慌乱！

    天呐！自己在说什么？！药师佛可是西天的重要佛陀，是她的同僚，更是地位和修为都在她之上的存在！她怎么能……怎么能当著药师佛的面，夸赞一个抽他耳光的人？！

    这要是传回西天，她这观音菩萨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如来佛祖还不得把她打入轮回？！

    她心虚地左右张望，还好，药师佛此刻全部的怒火都集中在林竹身上，似乎并未注意到她刚才那句下意识的「胡言乱语」，而孙悟空正沉浸在激动之中，也没空答理她。

    观音菩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依旧如同擂鼓。

    她看著林竹的背影，那白衣胜雪的身影在此刻她的眼中，简直比魔主还要魔主，比妖皇还要妖皇！

    『这林竹……到底是何等存在？以前只觉得他是个泼皮无赖、敲诈勒索的瘟神，可如今看来……他敢如此肆无忌惮，必然有恃无恐！那方才爆发的浩然正气……究竟是何等至宝？连药师佛的琉璃幻光都能轻易化解……』

    她心中思绪翻腾，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念头渐渐浮现。

    『或许……如来佛祖方才用分身拼命保护林竹，并非完全是被孙悟空拿唐三藏的性命要挟？也许……佛祖早就知道林竹的真正底细，所以才……不敢让他出事？』

    这个念头一出现，观音菩萨对林竹的忌惮瞬间又上升了几个层次。

    而此刻，药师佛虽然暴怒，但也并非完全失去理智。

    林竹如此有恃无恐的态度，让他心中也升起了一丝警惕。尤其是刚才那两记耳光，虽然羞辱意味远大于实际伤害，但林竹能够轻易穿透他的琉璃护体佛光，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这孽畜……到底用的什么手段？！』

    药师佛死死盯著林竹，体内琉璃佛光疯狂运转，试图捕捉到林竹身上任何一丝法力波动的痕迹。然而，什么都没有。

    林竹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周身气息内敛，仿佛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越是这样，药师佛心中的不安就越强烈。

    他脑中急速回想著方才如来分身崩溃前的那一幕——那冲天而起的浩然正气之海，那惊鸿一现的三十六品莲台虚影……

    『那到底是什么宝物？！竟能让一个半步准圣，跨越如此巨大的境界差距，与本座抗衡？！』

    药师佛眉头紧锁，眼中的怒火虽然未曾消退，但多了一丝深深的疑虑和忌惮。

    他不信邪。

    在西天的认知体系中，境界就是一切。大罗金仙与准圣巅峰之间，隔著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更不用说半步准圣与他这种老牌佛陀之间的差距了。

    越阶挑战，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可眼前这个林竹，却一次次打破了这个铁律。

    五行山下敲诈观音，九层天牢索要「工伤赔偿」，火焰山前戏弄如来分身，如今更是当著他的面，抽他两个耳光，还让他……主动伸脸？！

    「林竹！」

    药师佛强行压下立刻动手的冲动，声音冰冷，带著佛陀的威压与质问。

    「你莫要以为，仗著一两件旁门左道的法宝，便能肆无忌惮！三界之中，从未有人能跨越如此大境界差距，正面抗衡佛陀！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竹便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笃定。

    「没人能跨越境界差距？」

    林竹轻笑一声，抬手指了指方才如来分身消散的位置。

    「那老秃驴……哦不，如来佛祖，方才为何拼著分身寂灭、法宝尽毁，也要死死挡在本座面前？他为何宁可自己挨打，也不敢让药师佛你的琉璃幻光，伤到本座分毫？」

    药师佛瞳孔骤然一缩！

    这个问题，同样也是他此刻心中最大的困惑！

    对啊，如来为什么那么做？若说完全是因为孙悟空拿唐三藏的性命威胁，那也未免太过牵强。以如来本尊的修为和手段，即便分身在与不在，都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暂时稳住局面，而非如此不惜代价地硬扛自己的琉璃幻光！

    更何况，如来本身，应该是整个西天最恨、最想除掉林竹的人！

    这个屡次敲诈勒索、让西天颜面扫地、甚至公然在灵山脚下戏弄他的瘟神，如来简直恨之入骨！

    可偏偏，刚才那一幕，却如同一个荒诞的噩梦——如来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用自己的分身和珍贵法宝，为林竹筑起了一道防线，甚至还在身死道消的前一刻，嘶吼著让他药师佛「冷静」、「不要动手」！

    这……这他妈怎么解释？！

    药师佛的佛心剧烈波动，他越想越觉得蹊跷，越想越觉得背后可能隐藏著什么他不知道的巨大秘密！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同两道琉璃神光，死死锁定在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观音菩萨身上！

    「观音大士！」

    药师佛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气和迫切的质问。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才你一直在场！如来佛祖为何要如此护著这孽畜？！这其中……究竟有何隐情？！」

    观音菩萨被他这一声喝问吓得娇躯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她下意识地就想要开口辩解，然而，就在她张嘴的瞬间，却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的身上。

    那目光，看似平淡无波，甚至还带著一丝似笑非笑的戏谑，可观音菩萨却分明从其中感受到了一种让她汗毛倒竖、通体冰凉的寒意！

    是林竹！

    他在看自己！

    那眼神中的意思，分明在说——『你，想好了再开口。』

    观音菩萨的心脏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现在局面确实微妙。如来分身消散，但西游还要继续，唐三藏还在暴怒的孙悟空手中，处境危险。而林竹，这个深不可测、刚刚又展现出恐怖底牌的瘟神，他到底还有多少手段没有使出来？

    如果她现在顺著药师佛的话，把责任都推到林竹身上，甚至配合药师佛，借机除掉林竹……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以药师佛的修为，全力出手，再加上她从旁协助，即便林竹有那神秘的浩然正气至宝护体，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可是……可是万一失败了呢？

    如来佛祖那最后歇斯底里、仿佛天塌了一般的传音，犹在她耳边回荡！佛祖宁可分身寂灭，也不愿林竹受到伤害，这其中肯定有她不知道的重大原因！

    万一林竹真的对西游至关重要，万一林竹出事导致西游彻底崩盘，以药师佛那出了名的甩锅性格……到时候，所有的罪责，绝对会一股脑全部扣到她的头上！

    封神时期，药师佛就曾因擅自插手阐截之争，坏了西天布局，事后却将所有过错推给同行的惧留孙佛，自己被罚面壁千年，而惧留孙佛却被贬入轮回，至今未归！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观音菩萨又想起自己之前数次被林竹敲诈、吃瘪的经历，那种憋屈、无奈却又无可奈何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相比之下，林竹虽然可恶，虽然敲诈勒索无恶不作，但至少……他讲「规矩」。只要按照他的规则来，他一般不会赶尽杀绝。

    可药师佛不一样，这位可是为了自身利益，连同门都毫不犹豫出卖的狠角色！

    电光石火之间，观音菩萨在出卖林竹可能带来的「利益」和「快意」，与背叛林竹可能招致的「报复」和「背锅」惨痛后果之间，迅速做出了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药师佛，声音有些干涩地开口。

    「药师佛……佛祖他……他也是为了西游大局。」

    观音菩萨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药师佛和林竹的反应。

    「西游乃是天道定数，关乎三界气运流转，更关乎我西天佛法东传之大业。如今唐三藏尚在险境，孙悟空亦只认林……只认狱神一人。(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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