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五章  最优解

    随著吴终反复盘问，从天平者口中，彻底了解清楚了天平的特性。

    首先它的外表是一座轮盘，通体赤色。

    众人与天平者大战时，对方脚下浮现的那座红色轮盘虚影，就是启动天平时的现象。

    此为己方轮盘，承载与代表的是使用者所在文明及其灾异物的份量。

    而使用者可以选定任何人，踏上天平的另一侧。

    另一侧为敌对轮盘，敌对轮盘为金色，承载的是敌人的特性份量。

    两边轮盘可如天平一般比较，使用者由此可知道，对方的特性是否比自己整个文明要轻。

    其中，敌对轮盘不止一个，可同时出现在任何敌人脚下，一人一座。

    「最初战斗的时候，我就注意到，我们脚下都有金色轮盘虚影。」

    「原来，那个就是天平的一端。」

    幽常恍然道，他们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异象。    只是，一点伤害也没有，不仅如此，他们也无法摧毁和破坏此物。

    仅仅是虚影而已，就好像那只是个象征性的提示。

    原来，那就是天平启动的样子。

    告诉他们，他们上了金色轮盘。

    「赤色轮盘上代表使用者一方，能单独与任何敌人比。」

    「等于是一整个文明的份量合一，压制敌人一个。」

    「就好像无数砝码叠加，那当然就无往不利啊。」

    「除非，有人的特性强到，能一个人高过对方整个文明的特性。」

    歌利亚惊叹著，看向吴终。

    他口中一人高过整个文明的，当然也只有吴终了。

    茫茫宇宙，众多特性，总得有个第一，其优先级高过所有其它矛盾特性。

    而这个第一到底是什么，不好断言，但绝对之门毋庸置疑是其候选。    不过吴终说道：「首先一个文明的份量，未必就一定高于某一个人。」

    「质量有时候不是数量能弥补的。」  

    「除此之外也要看那个文明有多少特性，像她所在的『天平文明』，拥有的特性就不是很多。」

    「第一次连携对抗夏轮主宰时，就失败了，最后还是万中合一，更加团结才成功的。」

    幽常点头道：「对，听她说，文明同胞与他越信念一致，精神越同频，则还有『额外砝码』份量加持。」

    「天平者是吞噬同胞，万中合一后，她的特性才开始无往不利。」

    「所以真正的重点，在于『信念同调』。」

    「同调越紧密，则『额外砝码』越大！二者成正比！」

    「如果同调只是勉强达到『使用标准』，没有额外砝码，那她全文明份量合起来，还不如夏轮主宰一个人。」

    众人暗自点头，的确如此。

    天平者亲口说的，她曾失败过一次，为此才无可奈何吞噬了无数同胞。

    一时间，大家心生忧虑。    这个天平文明都如此，他们人类呢？

    能比人家更团结吗？

    要让全民具有同一种信念，才能使用天平，这还只是最低的『连携』。

    仅仅这一点，就门槛极高，让六道都提出干脆杀光全人类的下策。

    而要想达到更高加持的『信念同调』，让全民都像他们一样，具有顶级的收容信念与坚持，在同一个信念高度共振共鸣……

    简直是天方夜谭！更不知道该如何做到了！

    莫非真的只能跟天平文明一样，由一个人融合其他所有人？

    一种融合特性，外加超强的心灵坚壁，就可以做到绝对的万众团结一心。

    这或许真的是最好的选择，最起码，这是融合，不是死亡。

    融合的话，未来还可以分开。

    而论起超强的心灵坚壁，人类之中还能有谁呢？

    一时间，幽常等人的目光看向吴终。    不过吴终只是询问天平者：「我要如何才能拿到天平？」

    天平者脱口而出：「你除了杀死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但是你们杀死我，又不太可能！」

    「我的旅者金身，绝对免疫一切伤害与死亡！」

    「一切！我是无敌的！」

    众人凛然，孙异的目光，只是令天平者的攻击特性『无害化』。

    这并不妨碍防御特性，金身依旧是金身。

    就这，还是因为『本该如此』，刚好利用了天平者心灵上的罩门。

    吞噬同胞，导致无数曾经族人的特性，成了她副人格的特性，心灵绑定，连带也被牵连出了同样的罩门。

    所以『本该如此』这种历史篡改型，才绕过了对方的优先级，使得天平者融合的副人格的特性都无害化了。

    而泡泡亡语是例外，因为那是外物。

    根据天平者交代，泡泡亡语本身是一件灾异物，只能当武器使，并不存在感染特性的说法。    所以这东西没有被『本该如此』机制绕过，直接绝对执行了。

    「什么叫旅者金身？它的代价是什么？」吴终直接问。

    天平者怒瞪著眼，绝美的脸上却是眼珠子乱转。

    「我不会……不会告诉你……」

    「不会告诉你，那只要远离家乡，旅途中的一切伤害都能免疫……」

    「啊啊啊啊！死嘴！别说了死嘴！」

    「死嘴……死……死亡也无法阻止我完成旅途……我必然能活著抵达想要去的旅行目的地……」

    「啊啊啊啊啊！我全说了！」

    她无比别扭地说出来旅者金身的特性细节。

    没办法，她的心灵坚壁，让她本能就把嘴巴当成另一个大脑。

    主脑想到什么，就直接传给嘴巴进行二次处理了。

    而嘴巴的二次处理，当然就是开口说话了。    这是生物差异性所导致的。

    「太好了，有条件，有前提的！」

    众人听完之后，不禁狂喜。

    旅者金身？是为了保护旅行者的？

    当一个人远离家乡，旅游时，则途中受到的一切损伤，乃至任何一种死亡，都免疫！

    这个特性好强，顶级不死类效应。

    但是，一切的前提是，旅者！

    只有旅者才能免疫，如果旅者回到家乡，则该效应不触发。

    「你的家乡在哪？」吴终立即追问，

    天平者脱口而出：「毁灭了，我的母星早就被飞升体摧毁了！」

    「我没有家了，已然是永恒漂泊的旅者。」

    歌利亚啐了一口道：「弱点竟然没了……」    「没有家了，则旅者金身，机制完美，还有超高的绝对性。」

    「的确……无敌了。」

    众人黯然，要想拿到文明天平，就得杀了这家伙。

    可这金身太无敌，若要破之，必得以机制入手。

    为今之计，只能让孙异染上新的思想钢印，再试试了。

    「孙异，你让世间旅者，处处是故乡，行不行？」幽常看向孙异。

    孙异依靠多元法，强行撑著眼皮：「啊？这种事……这种事我没法做到。」

    「除非，用思想钢印。」

    天平者听到这话，突然狂笑起来：「思想钢印是吧！思想钢印是吧！」

    「占用！强制占用！」

    此话一出，众人立即意识到不妙。

    吴终咻得一下，就把天平者重新封印了。    很简单，把神木火刑架整个塞进电饭煲，之后取消神木的门徒化，那节木桩自然也就灰飞烟灭了。

    他顺势一撸，关闭封印之门，天平者就重归于封禁。

    幽常郁闷道：「大事不妙了，天平者恐怕用某个特性强制占用了思想钢印，使得其他人，无法使用了。」

    这是不消说的，大家也都看得出来。

    吴终眯著眼，询问了一下是思想钢印的位置，神木顿时重新门徒还，插入时空。

    不一会儿，他带回了一台仪器，仪器有两个头盔，连接著线路，像是洗脑工具。

    「怎么用？」吴终看向石三爷。

    后者心领神会，上前操作：「我来……这东西需要两个人同时用。」

    「一方染上某种绝对思想，另一方则染上与之相反的念头。」

    「是这样操作的……」

    他招呼孙异上前，一边演示，一边要录入『世间旅者处处是故乡』的认知。

    必须如此庞大涵盖，仿佛是某种宇宙共同真理似的，不能指名道姓，或限定某种小范围。    否则这种命题，『本该如此』是不能触发的。

    「怎么样？」幽常看到两人很快摘下头盔，不禁追问。

    只见石三爷脸色难看：「果然……不能用了。」

    「仿佛这台机器，已经有两个人正在植入思想洗脑……没法再使用了。」

    吴终面无表情，一寸寸观察著那台机器。

    众人尽管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懊恼。

    好一个命运弄人，眼看有希望要解决天平者了，关键时刻一个绝对占用，又把路堵死了。

    「草了，竟然只要知道物体的名字，就可以强制占著，仿佛目标在使用中……」

    幽常忍不住爆粗口了，真是太操蛋了。

    他们好不容易就要成了，结果孙异提了一嘴思想钢印，天平者反手掏出一个隐藏特性，功亏一溃。

    「我们都已然性命寄托于你，共享你的心灵坚壁，按理来说，天鬼没法直接影响我们了。」

    「可是……偏偏……」    歌利亚说著，大家看向孙异。

    思想钢印这个名字，是孙异提出来的，他也是在场唯一没有分享到心灵之门的人！

    倒不是说疏漏了，而是孙异一旦分享了心灵之门，脑中植入的异常念头就会被净化掉，继而也就无法触发『本该如此』的效果了。

    得，一根筋变两头堵！

    即便提前想到，也大概率是没办法的事。

    「对不起，我……我不该提思想钢印的。」孙异也意识到他失言了，非常惭愧。

    主要是之前大家都在说『本该如此』，也没见对方用这招。

    幽常无奈道：「不能怪你，这玩意儿不是伤害类特性，就是纯占用死物，之前也没用出来过。」

    「鬼知道她还有绝对占用这种特性啊？」

    吴终平静道：「确实只有『鬼』知道……」

    「这是天鬼的后手啊，祂终究知道的比我们多，不可能单单指望我们找不到，必然有其他准备。」

    「天平者有什么弱点，天鬼是知道的……早早让绝对占用这种特性，由天平者获得，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能帮她破解杀招的。」    「不管是什么抹杀利器，还是什么关键道具，只要知道名字就能禁用。」

    「算是一种相当万能的逆转底牌了。」

    「孙异没有心灵之门的庇佑，又岂能怪他呢？要怪就怪天鬼吧。」

    吴终终于说出了，当年黑帝氏族常说的话。

    要怪就怪天鬼吧。

    众人怅然，再度感受到天鬼的存在。

    他们在与一个看不见的近乎于全知的存在博弈，真是令人遍体生寒。

    虽未曾见过，却已经几次三番体验到这种无形的阻力。

    从最初觉得多虑，再到现在完全相信，众人的认知已经向当年的黑帝氏族靠齐了。

    孙异听了他们一番话，也明白了，当即主动呼唤吴终的名字，性命寄托于镜。

    刹那间，孙异的思想钢印全都解了。

    他顿觉得脑中一片清晰澄澈，回想过去的一些想法，只觉得荒谬绝伦。    「唉，现在共享太晚了，到底防不胜防！」

    「还有没有能帮孙异植入绝对认知的？」

    幽常环顾众人：「我蓝白社的灾异，大多都太危险了，没有这种和旅者相关的。」

    凯撒说道：「我们也没有啊……这种植入的绝对认知，说白了不就是心灵扭曲吗？」

    其他组织的人也纷纷表示：「世间心灵扭曲各有其功能，像思想钢印这种能随意自定义的，怕是只此一例。」

    石三爷叹道：「最接近思想钢印的，可能只有哥德尔的电疗仪了。」

    「但那是制造精神病的，有一定的可塑成分，但不能算完全自定义。」

    「哪怕我们定向洗脑，最后洗出来的精神病具体是什么，也不好说。」

    「真正自定义认知的，只有思想钢印一个！」

    伊娜冷声道：「不一定非要用这个弱点，也可以硬杀！」

    「硬杀？」众人面色古怪。

    伊娜杀心极重：「我姐妹团，杀伤性灾异足有九种，每一种都试一遍，就不信他不死！」加载中...    见状，幽常也脸色一变，意识到了什么。

    「是不是有代价啊？」众人追问了一下天蚕效应的代价，幽常当即向他们解释。

    听完代价之后，孙异微微皱眉道：「所以，这是有生命危险的？」

    吴终平静道：「确实可能百分百扣除上限，令我生命归零，直接暴毙。」

    孙异不禁愧疚，因为他一句话，局面就从差点成功，一下子演变成这样。

    「统帅，你不能有失啊！」

    「天鬼无所不知，很可能算中了，思想钢印的复制代价是百分百，引导此举，就是要你的命。」

    「不能赌，越是这种被逼到没得选的时候，这种赌博越会输！」

    众人立即改口了，出言劝阻。

    大家都深刻体验到天鬼的尿性，觉得这种时候，这种小概率事件，必然发生。

    吴终使用天蚕效应复刻灾异物，还从未触发过百分百的情况，但也许……就是今天！

    「无妨，我不会死，心灵之门，很可能让我死后，依旧保持清醒。」吴终说道。    幽常更惊悚了，他们蓝白社内部当年因为大卫就推演过这种情况。

    死亡与清醒兼顾，那将是永恒虚无的折磨，陷入到无尽的黑暗思考中。

    「这对我们而言，还不是跟死了一样？」

    吴终摇头：「未必，我陷入只剩下意识，孤零零在冥冥中思考，不死不活的时候。」

    「心灵之门依旧可以通过魇魔镜施加给你们，你们依旧会受到庇护。」

    「换言之，你们也可以借此，判断我还在。」

    众人面面相觑：「如果这是一种完杀，你又怎么复活呢？」

    吴终沉默。

    孙异凝声道：「不可！绝对不可！」

    「时间还有，我可以去接受精神病电疗！」

    「总能随机出，符合要求的心理偏执型疾病的。」

    这意思，是要用穷举法了。    吴终皱眉摇头道：「如果你要这么做，还不如跟我学玄黄之道……或者……」

    「玄黄之道？」孙异错愕。

    吴终幽幽道：「其实世间，能自定义植入绝对观念的，除了思想钢印，还有一个……」

    「那即是玄黄之道中的御灵境界，也可叫神性者！」

    「这是一种法则，一种修炼体系的高级神通，该境界的人，能塑造『神性』，给自己赋予某种神性认知，概念实体化。」

    歌利亚说道：「神性？一种法则？自我植入概念？」

    「临时教给孙异，他能学得会吗？」

    吴终说道：「怕是很难学会了。」

    他讲了一下，这套建木体系实则已经消亡了，只有他与诺亚、天吴等极少数人身上还存续著。

    「不过，至少问题被转化了。」

    「现在的问题，就转变成，如何让孙异学会这套法则，达到这个境界，拥有这个能力……」

    「你们想想各自有什么灾异物能实现这个目标吧。」    伊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孙异见状道：「融合不就行了？」

    「伊娜，姐妹团的融合耳环，是可以把我的能力，也交给对方用吧？」

    伊娜说道：「不是交给对方用，严格来说，是你们两个融合成『一个全新的人』。」

    「是那个全新的人，同时拥有你们两个的能力！」

    「包括你们的认知，思维，记忆也会融合，成为第三者。」

    「除非……」

    幽常接口道：「除非有心灵坚壁！」

    「如果孙异与统帅融合，必被统帅那心灵之门压制，最终融合体完全受统帅主导。」

    「等于融合之后，统帅得到孙异全部的能力，而自我意识不变，他还是他！」

    众人仔细一想，这不齐活了？

    让吴终与孙异融合，获得本该如此，然后再自我塑造一个有关家乡的神性，就能破掉旅者金身！    吴终说道：「可是它的主观人格会完全被心灵之门压制，如同死了一样。」

    孙异猛然站出来道：「那毕竟是没死！」

    「统帅，不用说了，我要与你融合！」

    此刻的他共享心灵之门净化掉杂乱钢印后，头脑清晰。

    也恰恰是心思清醒，他知道，这是最优解！

    「伊娜，把融合耳环拿来吧。」

    「能与统帅融为一体，拯救这个世界，是我的荣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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