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是成何体统？」

    夜间，等到香客们都下了山，张上清转回大殿，看著陈来一身『脂粉香气』的走进来，顿时大怒。

    「师父，这不能怪我啊，她们硬要扯，难道我还能打杀她们不成……」

    「哼，你这小子倒是有福。」

    张上清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道观稍微热闹些其实也是好事，天师道将来在他这徒弟手里，说不定还更兴旺……但转念一想，是越想越生气，难道在自己手里就差这么多么！？

    缘何自己年轻时，道观里就门庭冷落，周边村人都称他『那道士』，直到师傅走后，才尊称一句『张天师』。

    「难道，老夫真的不潇洒、不风流？」

    「并非，师父实在为古今第一风流人。」

    「好！今夜便传你真法！」

    「多谢师父！」

    陈来跟张上清聊天的时候是恭敬的，但大多数时候很随意，张上清年轻时不正经，老了，靠著岁月的积淀和道法的磨砺、云游天下的见识，才稍稍攒了些威严起来。

    「好了，今日传你咱们天师道的『真经』，也是咱们的看家本事……求法者被世人看作是『仙』，可仙也有等级之分，这你晓得么？」    张上清正色，开始正式传道，他今天要传的多，打算教陈来『符箓』以及门派『神通』，这些都是开个头，后面都是水磨功夫。

    「不懂。」

    陈来摇头，这点他是真不清楚，按理来说，求法者在得了『神通』之后才会有所划分——大神通者相当少见，几乎都是宗派的祖师，像姜明子的师父，那便是大神通者。

    「嗨，其实也没有那样玄。」

    「俗话说：三十三天天重天，白云上面有神仙，神仙本是凡人做，只怕凡人心不坚。」

    「按祖宗的分法，天神地人鬼，天仙为最高，对应的大概就是咱们门派的『三洞讲法师』，法穴已然全部打通，对神通、因果，乃至于『道』，都有精妙见解，有种种不可思议之大能。」

    「师父是天仙么？」

    「多嘴。」

    原本摇头晃脑的张上清给了陈来一个爆栗，他这个『三洞讲法师』，或者说『天师』是有点水的，算是顺位继承，他本身其实没达到这个标准……好几代天师都没达到了。  

    「您接著说，师父。」

    陈来老实了，继续乖乖听讲。

    「鬼仙到地仙，都还算是简单的，只是单纯的修行宝诀，打通法穴，待会你就能成为鬼仙，这算是你脱离常世的第一步。」    「可到了地仙，那就要开始『破玄关』了，这时候法穴已经大略打通一半，可剩下的能不能通，那就要看时运和本事……在这个阶段，你能用的手段便已很多，但手段归手段，这不是根本，根本在于神通。」

    「地仙的修炼方法最为繁琐，比神仙的修炼还要难上几十上百倍，你知是为何么？」

    「……」

    陈来想了想，很快得了答案，这境界的划分，其实只是为了方便理解，法穴打通一半，后面变难，这时候对于『神通』和『因果』已经有了相当的感知——神仙比地仙还高，为什么地仙修行更难？

    「大概，是因为目光短浅罢。」

    「地仙不过初入门径，但因理解不到位，所以会错把地仙当神仙，自己把自己给兜住了。」

    「说得好。」

    张上清投来赞许的目光，就是这样，他当年也不理解这一点，许多求法者其实卡在神通这一关死活过不去，他们打通法穴，有了法力，可不代表他们能理解神通的真意，最终用各种手段，也不过堪堪获得了本命神通，面对法尸还是路边一条。

    理解不到位，无论地基打的多好，根骨有多优秀，上层建筑就是搭不起来……这一点和搞研究其实是类似的，人人都说『大道至简』，那是因为人家懂了、会了！

    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就是这道理。

    「要继续往上走，根骨反而不是第一了，悟性才是，你的悟性，比我当年要好。」

    张上清承认了这一点，陈来也许在前期打通法穴会稍微慢一点，但当他越来越理解『道』之后，他往上走反而会越来越平坦，成为大神通者，成为『天仙』会比他更简单！    「你既然已经理解了这些，那我现在便传你法。」

    张上清在陈来的眉心轻轻一点，金色的文字从他眼前不断闪过，仿佛是信息流在涌动——

    《上清太极隐注玉经宝诀》，这便是天师道的修炼核心……功法并不是越古越强，而是不断经过后人优化、修正的。

    从名字就能看出来，这功法是天师道在吸收上清派之后兼收并蓄得出的结果，上清派本身的经典，比如《洞真太上太霄琅书》也是功法，只不过没有这个完善。

    「你们这代人享福啊，我那时候，可没有符箓来做辅助，开个法穴恨不得要我半条命呢……」

    张上清『传法』完毕，陈来眼睛紧闭，眉目促蹙，显然是在消化『受法』。

    他转身，焚香请神，念敕水咒，念敕纸咒、敕笔咒、敕墨咒，而后持笔书符，眉目清明——做符箓的时候是不能闭著眼或是神志不清的做的，那不是符箓，而是跳大神的神符，那玩意用了不怕出人命么？

    符箓既成，却也不是立刻就用，张上清掷出『圣筮』，圣筮认定此符有灵，此时方才可用！

    「呼，成了。」

    张上清将符箓当著陈来的面焚化，而后又用笔在陈来的身、手、脚、眼处写上符箓，用于帮助陈来顿开法穴。

    做完这些，他便放著陈来不管，任由他去感悟、理解去了，开法穴一关不算难，入了此道才算是求法者，有了法力，往后与常人便是大大不同了。

    「寻众妙之轨躅，慕众玄之指归……」    当第二天的阳光撒入店内，照亮供台和三清像时，陈来才神清气爽的睁开眼，《上清太极隐注玉经宝诀》的玄妙已在他心，法穴既开，从今天起，他也是众多求法者中的一员，可施展一众仙法、能求神通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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