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橙子的命运

    索罗马宣布晚上召开新闻发布会后不久。

    保罗跟著韩秋坐在车内后排，看看左右两边的变色玻璃，又看看前面开车的特勤司机，心中十分忐忑。

    「不用看了。」坐在一边的韩秋说，「我们这是要去霍尔宫的地下指挥基地。」

    保罗闻言点点头，倒是没有多意外。

    他知道霍尔宫是索罗马国王的生活和办公区域，而在地下还建设有战时指挥基地。

    如果索罗马首都遭到敌军袭击，或者爆发大规模核战争，这座地下基地就是国王和元老院等决策层进行指挥的场所。

    它的存在全世界都知道，但能进入其中的，除去决策层外，就只有少数特勤人员。

    车辆行驶了一阵后停下，外面有人拉开车门，保罗出去后，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略显空旷的地下停车场。

    他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空地上摆了把椅子，上面绑缚著一个人。

    「保罗·诺曼丁，拜盗火者教的教宗。」

    布鲁斯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保罗抬头看去，只见那位索罗马国王就站在二楼平台上，双手拄著权杖，俯视著下方，浑身散发出不怒自威的气势。

    「过去吧。」

    几名特勤人员将保罗带往椅子那边，保罗扭头看了一眼韩秋，后者倚靠在车边，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保罗来到椅子前时，被绑在上面的人也抬起头来，毫无血色的脸上胡子拉碴，憔悴不堪。

    「你，你是————那个乔伊森！」

    保罗认出了此人。

    之前索罗马开新闻发布会、开追悼会，乔伊森作为「阵列行动」的策划者，每次都出席露面，还会对著媒体高谈阔论一番，把计划成功的大部分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

    只是那时屏幕里的乔伊森西装笔挺、意气风发，和眼前这个被绑在椅子上虚弱不堪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乔伊森不认识保罗，不知道特勤将此人带来的目的，但刚才迷迷糊糊间听到布鲁斯说的话，心中就已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二楼平台上的布鲁斯便下令道：「保罗，用你绝对意志」的能力控制乔伊森。」

    什么？！

    保罗和乔伊森闻言都大吃一惊。

    保罗扭头看向不远处车边的韩秋，眼神中带著几分怨气。

    他能力的名称和效果，只告诉过韩秋一人，现在布鲁斯居然知道，无疑是韩秋透露出去的！

    面对他的瞪视，韩秋耸耸肩膀，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神情。像是在说「没办法，只能告诉他」。

    乔伊森则抬起头来，对著二楼的布鲁斯嘶声喊道：「陛下，我已经同意把一切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了，您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他虽然没见过保罗，可「绝对意志」的能力名和「拜盗火者教教宗」的身份，已足够让他明白即将发生什么。

    布鲁斯没有理会，这让乔伊森更加急躁，还想喊什么，不远处的韩秋却用调侃的语气开口。

    「同意背锅有什么用，发布会可是现场直播。万一你到时候反悔了胡乱攀咬，岂不是会给陛下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乔伊森闻言一怔，恶毒地瞥了韩秋一眼，随后又对布鲁斯大声道：「陛下您一定要相信，我绝对不会那么做——您难道宁愿相信一个北星叛徒的话，都不愿意相信我吗！」

    他这番声嘶力竭终于换来布鲁斯的注视，后者缓缓说道：「我不相信他，也不相信你。我只相信结果。」

    乔伊森嘴巴张了张，一时无话可说。

    「保罗，你听到我的话了。」

    「是，是————」

    保罗面对布鲁斯时，才明白什么是上位者带来的威压。

    自己这个通过精神控制获得万千信徒的教宗，终究是只纸老虎。巅峰时看似很威风，可一旦面对布鲁斯这种真正掌握强国大权的统治者时，差别立刻就显现出来。

    假教宗遇上真国王，又怎么能不露怯。

    保罗不禁分神想道：「韩秋当初一见面就看破我用替身，是不是也是因为我的气场太弱了？他一定也见识过很多真正的上位者吧。」

    通过各种手腕掌握强权的人，和用心灵能力控制他人掌握强权的人，差别还是非常明显。

    甚至连保罗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从见到布鲁斯后，心中竟然丝毫没升起尝试对其使用能力的想法，可见后者的气场给了他多大压力。

    此刻面对布鲁斯的命令，他不敢反抗，对面前的乔伊森使用自己的【绝对意志】。

    「我只是稍微领先一点。」能力起效前的最后间隙，乔伊森仿佛大彻大悟一般对保罗说。

    「你，我，安德鲁，毒寡妇，亚当————我们都是一颗颗橙子，榨干汁水后就会被扔掉。你迟早会走上一样的道路，只是比我靠后一些而已。

    保罗内心震惊间，能力已完全发动。

    绝对意志起效的那一刻，乔伊森瞳孔中的光芒黯淡下去，表情变得木然，仿佛成了一具唯命是从的木偶。

    他说的————会是真的吗？

    我也会走上和他一样的道路，成为榨干汁水后被抛弃的橙子？

    可是，我又能怎么办？！

    失去了大量教徒后，保罗根本没有足够的战力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片面包夹在韩秋和布鲁斯两个铁夹子中间，根本喘不过气。他想要逃离，却被禁得死死的。

    「当啷！」

    一道金属坠地的清脆响声打破了他的思索，他扭头一看，是一把匕首落在他脚边。

    抬头看去，二楼平台上的布鲁斯右手还微微举著，匕首无疑是他投出的。

    「拿匕首把乔伊森身上的绳子割开。」布鲁斯说。

    保罗点头，捡起匕首割开绳子。

    「把匕首交给乔伊森。」

    保罗再次照办，将匕首塞到乔伊森手中。

    布鲁斯继续说：「使用你的能力，让乔伊森用匕首自杀。」

    「！！」

    保罗愕然抬头，却迎上布鲁斯不容置疑的眼神。

    他只能遵照指示下令。

    收到自杀命令后，乔伊森眼神没有半点波动，动作也没有半点迟疑。

    他骤然扬起匕首割向自己咽喉。

    「当！」

    是哪里藏著狙击手吗？

    保罗额头直冒冷汗，这种恐怖的精准和判断力，那个狙击手一定很可怕。如果自己有什么对布鲁斯不利的举动，一定会立刻被一枪爆头吧————

    这时被打掉匕首的乔伊森，竟然还起身要去捡那把飞到远处的匕首，哪怕身体虚弱没跑两步就跌倒在地，爬也往匕首所在爬去。

    可见被【绝对意志】控制的人，会拼尽一切执行保罗下达的命令。

    「很好。」布鲁斯目睹过后说，「取消掉让他自杀的命令吧。」

    「是————」

    保罗这会儿已经明白过来，这就是布鲁斯对他能力进行的一个测试。目前看来，测试是通过了。

    自杀命令取消后，乔伊森趴在地上不动了。

    布鲁斯挥挥手，几名特勤将保罗和乔伊森都带走，很快停车场内明面上就只剩下车边的韩秋和二楼平台上的布鲁斯。

    「这次我没让陛下您失望吧。」韩秋笑道，「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教宗，不是影子亚当他们抓去弄死的冒牌货。」

    「嗯，你做得不错。」

    「那么陛下应允我的事？」

    「你和伊珊的事，我不会再过问。」布鲁斯眼神一凝，「不过，韩秋。我看你是个人才，所以才对你有一定的容忍，但有些事你最好别做得太过火。」

    「当然，陛下。那么，我这就去找伊珊小姐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韩秋坐上特勤的车离开后，不多时，一道身影从阴暗角落中走出。

    那人提著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械，脸上戴有电子屏遮面，看起来很怪异，但刚才那一发击落乔伊森匕首的子弹，无疑就是此人射出。

    「陛下。」此人一开口，传出的并非人声，而是冷冰冰的机械声音。

    「您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之前布鲁斯交代过，等韩秋将人带来，验证能力无误后，会做一个握住左拳的动作。

    这个动作一出现，狙击手就开枪将韩秋爆头击毙。

    然而布鲁斯刚才却没有做握拳动作，这让狙击手有些不解。

    「陛下是担心他有防御道具，或留有后手吗？」狙击手说，「不管他有什么准备，我都能杀了他。」

    狙击手的语气很平静，不是在自夸，而是仿佛在诉说一个简单的事实，这是对自己实力有著绝对自信的体现。

    布鲁斯沉吟片刻：「这个人，我想再看看。或许他身上还有一些能让我感兴趣的东西。」

    起初韩秋刚来索罗马时，布鲁斯只将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北星官方部门叛徒看待。

    结果随著时间流逝，他发现此人远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

    「您不怕他破坏您的计划吗？」狙击手问。

    「他还没有这个本事。」布鲁斯冷哼一声，「你去议会大楼做准备吧，今晚发布会上如果有人来捣乱，无需通报直接射杀，不要让人出现在镜头内。」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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