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霍氏集团中央会议室的灯还亮着。

霍昀霄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报表，咖啡已经凉透了，他却一口没动。

他的手指在鼠标上点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张又一张的财务数据，冷戾的目光从上面扫过去，旁边坐着的财务总监都不敢喘大气。

“地产板块第一季度的回款为什么少了百分之十二？”

财务总监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翻出自己的笔记本，“霍总，主要是因为城东那个项目的预售证批下来比预计晚了两个月，回款周期拉长了，另外——”

“另外什么？”

“另外，跟姚氏合作的那个医疗产业园项目，我们垫付的前期费用一直没有结算。合同上写的是项目启动后三个月内结算，现在已经过了五个月了。”

霍昀霄翻到那一页，手指在数字上轻轻叩了两下，没说什么，把那一页折了一个角。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各个部门把最近所有项目的进展全部捋了一遍。

散会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几个高管面色疲惫地走出会议室，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要出事了。

霍昀霄回到办公室，盯着电脑屏幕里那张医疗产业园的报表，眼睛一眨不眨。

门被敲了两下。

秦宇走进来，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里面厚厚一沓，边角都被撑得翘了起来。

他把文件夹放在霍昀霄面前，翻开第一页。

“霍总，这是跟姚氏合作以来所有的项目资料，我全部捋了一遍。”秦宇语气严肃地道，“账目上表面看没有问题，往来款、工程款、服务费，每笔都有合同，每笔都有发票，审计来查也查不出什么。”

霍昀霄没有抬头，手指在文件夹的边沿上慢慢摩挲着。

“但是，”秦宇顿了一下，翻到中间某一页，“我发现有几笔款项，走的不是姚氏的对公账户。您看这里。”

霍昀霄低下头，看着秦宇指的那一行。

那是一笔“技术服务费”，金额三百万，收款方是一个叫“海城康健医疗咨询”的公司。

他皱了皱眉，这个公司名字他没有印象。

“康健医疗，”秦宇翻出另一页，“我查了一下，是两年前注册的，法人代表叫刘素云，六十三岁，退休工人，跟姚家没有任何明面上的关系。”

“明面上？”霍昀霄重复了这三个字。

秦宇点了点头，“我又查了刘素云的社会关系，她女儿叫周敏，是姚氏医疗财务部的出纳。”

霍昀霄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止这一笔。”秦宇又翻了几页，“您看这里，这笔工程款五百二十万，打给了‘海城建设第七公司’，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李胜，但李胜的银行账户关联的U盾，最后登录的IP地址是姚氏集团大楼。”

秦宇一页一页地翻，一笔一笔地指给霍昀霄看。

技术服务费、咨询费、采购款、工程款，每一笔的名义都不一样，金额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

它们被打进不同的公司、不同的账户，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和姚氏医药没有直接关系。

霍昀霄淡淡嗤笑一声，示意秦宇继续说。

秦宇翻到最后一页，声音沉了下来，“霍总，我把所有这些款项加了一下。最近十个月，姚望通过这种方式，从合作项目里转移出去的现金流，大概——两千万。”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霍昀霄靠在椅背上，看完了最后一页，把文件夹合上，推到一边。

“这么久的时间，才敢转移两千万。”霍昀霄淡淡笑笑，“这点儿本事，也有野心妄想吞下整个霍氏？”

他说完这句话，眼神暗了一下，“秦宇。”

“在。”

“盯紧了姚望的资金流向。两千万只是他试探的步子，他还会动。他动一次，你记一次，一笔都不要漏。”

秦宇点了头，“明白。”

“明天所有工作全部推掉，就说去临城出差，我去诸葛教授学校校医院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好的，霍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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