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看著苏秋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恨不得一巴掌呼上去。

    「斗罗双子星？」她冷笑一声，「你是不是觉得加上这个名号我就会心甘情愿给你当靶子？」

    「不是靶子，是旗帜！」苏秋义正言辞地纠正，「史莱克的旗帜！新时代的领路人！你想想，等史莱克重建起来，所有人都会说，是古月阁下在最黑暗的时刻撑起了这座学院......」

    「然后你从暗处跳出来说『其实是我』？」

    「我哪有那么不要脸。」苏秋嘀咕著，「我又不是那种抢功的人。」

    古月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好吧，偶尔会抢一点点。」苏秋心虚地补充，「但这次不会，这次绝对是你的舞台。」

    娜儿在旁边听得似懂非懂，立刻举起手：「我也要上台！」

    「你已经在台上了。」苏秋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等后面找个机会给千古家族扳倒，就让你来当传灵塔新一届话事人。」

    古月看著这一幕，诸多想法在脑海中闪过，随后终于开口：「行，我答应你了。」

    苏秋见她松口了，立刻坐直了身体：「那么接下来，雅莉姐那边我去给她打招呼，她会配合。云冥那边......」

    「云冥不用你操心。」古月打断他，「你以为他看不出来你是装的？」

    苏秋愣了一下。

    「臧鑫都看出来了，云冥会看不出来？」古月淡淡道，「他配合你演戏而已。」

    「是吗？」

    苏秋回想这段时间里，云冥的各种表现，完全不像装的。

    不禁唏嘘感慨：「看来大家都是戏精啊。」

    古月瞥了他一眼：「彼此彼此。」

    帐篷里的气氛松弛下来，娜儿靠著苏秋的胳膊，已经开始打瞌睡了。

    苏秋放轻了声音：「具体怎么操作，我心里有个大概。雅莉姐会宣布我『本源溃散，救治无效』，然后随便建个墓就行了。」  

    古月点了点头，又问：「你『死』了之后去哪？」

    苏秋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这个问题他想过了。

    唐三的神识现在在哪？

    据古月所说，他之前在唐舞麟体内，然后跑到了黄金古树里，现在又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苏秋的目光微微眯起，「我去找唐舞麟谈谈。如果能让他配合。」

    「他不会配合的。」古月打断他，「那是他父亲。」

    苏秋沉默了。

    是啊，那是他父亲。

    不管你唐三做了什么，对唐舞麟来说，那是他从未见过面的父亲，是他血脉的源头。

    你让唐舞麟，去对抗自己父亲的「神识」？

    也许唐舞麟不知道这事，但苏秋不会因此就骗他帮忙算计唐三。

    苏秋叹了口气：「那就只能换个思路了。我不去找唐舞麟，我直接去找线索。黄金古树被吸干了，那本源去哪了？唐三的神识要这些生命力做什么？总不会是为了取暖吧。」

    古月沉吟片刻：「神界不存，唐三的本体不知所踪，那道神识如果没有黄金古树的本源续命，很快就会消散。他需要生命力来维持自己的存在。」

    「我们不是猜测那三位深渊帝王是因为唐三才进来的吗，可能唐三又将斗罗大陆和深渊位面之间开了个通道呢？」

    古月静静地看著苏秋。

    苏秋深吸了一口气。

    「行。」他说，「那我先去找深渊怎么进来的。」

    「多久？」

    「不确定。」

    古月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帐篷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在靠近。

    古月站起身，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看了苏秋最后一眼。

    「早点回来。」

    然后她转身，走了出去。

    苏秋坐在床上，那句「早点回来」还在耳边回荡。

    心里感觉有些别扭。

    低头看了看靠著他的胳膊睡得正香的娜儿，小姑娘的嘴角还挂著一点口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嘟囔了一句「苏秋哥哥别怕」，然后往他怀里拱了拱。

    三天后。

    史莱克城的废墟上，搭起了一片简易的木屋。

    各大势力的慰问团像走马灯一样来了又走。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片焦土，看到了那半截焦黑的黄金古树，看到了云冥惨白的脸色和臧鑫拄著拐杖的身影。

    还有，苏秋的墓碑。

    一块简单的石碑，立在黄金古树的废墟旁，上面只刻了两个字：苏秋。

    没有生卒年月，没有功绩铭文，只有这两个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

    那个扛下两枚弑神魂导炮的少年，那个一个人护住大半座城市的年轻人，那个所有人都以为会成为下一个传说的天才。

    死了。

    消息传遍大陆的那天，无数人沉默。

    传灵塔总部，千古东风看著手里的报告，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他本应该高兴的。史莱克倒了，云冥废了，苏秋死了，传灵塔的机会来了。

    可他笑不出来。

    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什么。

    一个少年，扛下了两枚弑神魂导炮，救了那么多人的命，然后死了。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高兴的？

    他把报告丢在桌上，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去史莱克，送挽联。」

    当然，如果苏秋没死。千古东风也不会有余力在这伤感。

    只是没人会跟死人算计什么，所以他才会感叹这些。

    ......

    陈新杰看著眼前，原本就半死不活，现在又被他们一群战神团团围住的鬼帝。

    听著属下的报告。

    苏秋的死讯。

    「云冥呢？」

    「重伤，但无生命危险。」

    「嗯。」

    「还有龙......」

    最后陈新杰还是没有说出那个名字，转头看向已经被锁住的鬼帝：「压回去，审判！」

    ......

    臧鑫坐在一块石头上，看著远处苏秋的墓碑。

    云冥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和他一起看著那块墓碑。

    过了很久，臧鑫才开口：「你说那小子现在在哪？」

    「不知道。」云冥说，「但肯定不是在那块碑下面。」

    史莱克城没了。史莱克学院也没了。苏秋死了。

    这三条消息捆在一起，砸在每一个人心头，分量重得像一座山。

    有人沉默，有人叹息，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彻夜难眠。

    但不管是什么反应，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时间投向了那片废墟。

    然后，他们看到了古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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