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们听得眼睛都亮了，一个个咽了咽口水。

“真的假的？玉兰花还能这么做？”

一个小宫女忍不住问。

“当然能，你们要是不信，我们摘几朵回去，我做给你们尝尝？”长宁笑道。

宫女们对视一眼，虽然心动，但还是连连摆手。

“贵女使不得，奴婢们怎么能让贵女下厨？”

长宁笑道：“有什么使不得的？我又不是没做过，在陇上的时候，每年春天我都自己做。”

宫女们还是摇头，说尊卑有别，不敢劳烦贵女。

长宁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那这样，我们摘回去，我说，你们做，这总可以了吧？”

采薇第一个心动了，看了看其他几个宫女，大家都是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可是、”

“这花是皇后娘娘最喜欢的，漱玉殿离坤宁宫近，皇后娘娘虽然禁足了，但这花是她亲自吩咐要留着的，咱们摘了，怕是要惹她老人家不高兴。”一名宫女道。

长宁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垂下眼睫。

“这样啊，那算了吧，是我思虑不周，不该让你们为难。”

她转过身，抬头看着树上的玉兰花，目光有些落寞。

采薇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酸。

贵女就是想家了，想吃一口家乡的味道，就这么点念想，还要被拦着。

她咬了咬牙，上前一步。

“贵女，这花花期短，只开三日，皇后娘娘禁足了，也出不来，掐了便掐了，不要紧的。”

长宁转过头，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担忧。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

采薇说着，踮起脚尖，伸手掐了一朵最大最白的玉兰花，捧在手心里，朝长宁笑了笑。

“贵女，一朵够不够？要不要多掐几朵？”

长宁看着她手里的花，眼眶微微泛红，正要开口。

“大胆！”

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长宁转过身。

皇后站在回廊尽头，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凤袍，发髻高挽，凤冠斜插，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怒火。

她身后跟着四五个宫女太监，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没料到，皇后会忽然过来。

采薇吓得脸色煞白，手里的玉兰花啪地掉在地上，腿一软，扑通跪了下来。

“皇、皇后娘娘恕罪！奴婢该死！奴婢不该摘花！”

其他宫女也齐刷刷跪了一地，额头贴地，浑身发抖。

皇后没有看她们。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长宁身上，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

“本宫道这宫女怎么如此大胆，原来是你王婉在背后撑腰。”

长宁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皇后娘娘恕罪，是臣女一时贪嘴，想吃陇上的花酿，才让采薇摘的花，此事与采薇无关，请皇后娘娘责罚臣女。”

皇后冷笑一声，盯着她，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她脸上剜。

“贪嘴？花酿？你当本宫是三岁小孩？”

长宁低着头，声音不卑不亢。

“臣女不敢，陇上确实有一道花酿，需要用新鲜的玉兰花做，臣女离家许久，实在是想家了，才斗胆让采薇摘了几朵，臣女不知这花是皇后娘娘心爱之物，冒犯了娘娘，请娘娘恕罪。”

长宁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这花花期短，只开三日，皇后娘娘被禁足，臣女以为娘娘不会来漱玉殿，才、”

禁足两字刚出口，皇后的脸色就变了。

那两个字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在她心口上。

她为什么被禁足？还不是因为这个贱人！

皇后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她盯着长宁那张低眉顺眼的脸，越看越气，越看越恨。

“你给本宫闭嘴！”

皇后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长宁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格外刺耳。

长宁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摔倒在地。

脸颊上立刻浮起一道红痕，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采薇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贵女！贵女！”

她想去扶长宁，又不敢动，只能跪在那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长宁趴在地上，手撑着地面，白嫩的脸颊顿时红肿起来，嘴角还流出一道血来，看起来楚楚可怜。

但在倒下去的瞬间，她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弧度很小，稍纵即逝。

狡黠的像只狐狸。

皇后盯着趴在地上的长宁，眼中的怒火像要烧穿她的脸。

“别以为你要被封妃了，本宫就不敢动你。”

“本宫是皇后，本宫身后还有草原七十二部撑腰，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旁支贱婢，也敢在本宫面前摆谱？”

皇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刀子。

长宁趴在地上，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头发也有些散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看起来狼狈极了。

“皇后娘娘息怒。”

“您责罚臣女不要紧，可因为嫡兄的事情，您已经惹了皇上厌弃，眼下皇上还在为此时替您向王家周旋，您若是再因此事让皇上操心……”

长宁没有说下去，只是垂下眼睫，眼泪无声地滑落。

皇后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还敢提此事？”

“若非是你，本宫怎么会被禁足？若非是你，临儿怎么会被禁足？若非是你，本宫和临儿怎么会落到现在这般田地？你还有脸在本宫面前说这些？”

长宁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皇后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忽然冷笑一声。

“你是皇上的心尖人，本宫动不了你！但你身边的人，本宫还是动得的。”

“来人，将这个大胆的宫女就在此处鞭笞二十，示众。”

采薇吓得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不停地磕头。

“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皇后没有看她，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唇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

一个老嬷嬷从皇后身后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条牛皮鞭子，鞭身漆黑，泛着暗沉的光泽。

她走到采薇面前，一把抓住采薇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采薇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是闭着眼，浑身发抖。

老嬷嬷扬起鞭子。

“住手！”

长宁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过去，一把抱住采薇，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落下的鞭子。

“啪！”

牛皮鞭抽在长宁后背上，衣袍裂开一道口子，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浮起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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