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缇有些不耐烦地回头，想再骂他两句，正好看见陆垂云的身影出现在别墅大门口，正侧身跟那几个刚执行完“驱逐令”的保镖低声说着什么。

男人傍晚说有事离开了，换了身衣服，现在又回来了。

司缇眼睛一亮，将男人的外套从肩头抖落，推开旁边的人，往门口走去。

戴闻珏看着女人奔向的那道身影，捡起地上的外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

“被欺负了？”陆垂云看见女人撅着小嘴，不情不愿的模样靠近他，眼里有些心疼。

周围人多眼杂，会客室里有几个还没走的霍家远亲正隔着玻璃往这边张望。

司缇没有跟男人拉拉扯扯，而是微微偏了偏头，示意他跟上。

女人转身往别墅外的沿海公路慢慢走去，陆垂云也在身后跟上，手里还提着一个深蓝色的布袋。

天渐渐黑了，路灯在头顶亮起来，能见度不足，男人几步上前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女人没有挣脱，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带着他往海湾那边走去。

“你刚才去干嘛了？”她问。

“嗯…跟京市那边联系了一下。”陆垂云言简意赅。

他下午离开，谷清告诉他周翡又来了电话。

司缇眉梢微挑，好奇地看向男人：“那你知道裴应麟现在是在做什么任务吗？刺杀总督府司令？”

这个想法有些异想天开，显然不符合国情和历史。

陆垂云眸光暗了暗，女人话里话外都离不开那个男人，心里装的都是他。

他诚实道：“这个涉及军事机密，我也没办法知道。外公那边的安排，不会向任何人透露细节。”

“哦，那好吧。”司缇泄了气，不再追问。

脚上的陆地从柏油变成了松软的沙粒，迎面吹来的海风咸湿，两人在一处远离海面的礁石停下。

陆垂云本想脱下外套给女人垫着坐，司缇余光瞥见，立刻按住他的手：

“不要不要，好冷的，你穿上！感冒了还不是我照顾你。”

女人说完，随意拍了拍礁石上的沙砾，直接坐下，她丝毫不在意自己这身高级定制的衣服。

男人心里一暖，挨着女人坐下，温柔地提议：“那小乖坐我腿上吧，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啧！”司缇真是受不了，勉为其难地从礁石上挪到他腿上，靠进他胸口，整个人被他圈进怀里。

陆垂云打开那只深蓝色的布袋，里面是一个保温食盒，拧开盖子，热气裹着甜香扑面而来。

借着不远处路灯的光亮，女人看清了里面的东西，一个个金黄色的圆球，表面裹着细细的糖霜。

好像是炸的面包，蓬松饱满，挨挨挤挤地躺在食盒里。

男人解释道：“这是姨婆下午做的沙翁，也叫炸蛋球。你吃晚饭了吗？尝尝？她做好了让我带过来，说要趁热吃。”

谷清下午在家里炸这个的时候还在念叨，说小姑娘都爱吃甜的，让陆垂云多带几个。

“好香。”司缇胃里早空了。

她伸手拿了一块，本质上是一种粤式油炸点心，但吃起来毫无油腻感，口感香绵脆甜。

“好吃吗？”陆垂云低头看她。

“好吃，你也吃。”

两人就这样依偎在海边，共同分享着一份点心，甜丝丝的味道把心头的阴霾驱逐了不少，连海浪的声音都变得温柔了。

司缇望着平静的海面，有些释然地开口：“你说…裴应麟如今选择干这一行，是他想要的吗？”

女人的话依旧离不开他，需要反复确认。

陆垂云无奈地笑笑，手臂将她往怀里又拢了拢，柔声回应：“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既然他选了这条路，那就是他想要的。”

“可是……”司缇心里还是有些没底，她实话交代：“他失去了之前在部队的工作，如今在这里卧底，改名换姓，他变得不像他自己了。”

“这跟你没关系，小乖。”

陆垂云轻轻擦去她唇角的糖霜，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说了，他做的任何决定，都是自己想清楚的。”

“你就这么不相信他？他是那种无可奈何、会被要挟着的人？”

司缇还想再说什么，男人温柔地捂住了她的嘴，继续说：

“但是你相信他爱你的，对不对？你害怕他为了你，甘愿被要挟？怕他放弃了一切只是因为你？”

“那你也要相信，他因为爱你，是不想你愧疚的。只要你平安、快乐……”

司缇红了眼睛，她说不过男人，心里也不得劲，鼻尖酸酸的。

“不许再说他了，我有点不开心了。”陆垂云难得直言坦率他心中的吃味。

这也让女人眼底那点泪意被逼了回去，她眨了眨眼，有些好笑。

司缇搂上男人的脖子，把吻递了过去，哄道：“不许不开心，亲亲。”

陆垂云扣着女人的后脑，手指没入她被海风吹乱的发丝里，加深了这个吻。

“砰——”

不远处的路边，传来车门开关的声响，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沿海公路上，车灯还亮着，引擎熄了火。

厉海关上车门，用手扇了扇空气中的尾气味。

这公路两边停满了前来吊唁的宾客留下的车，左一辆右一辆，自家的车根本没法再往里开，只能停在最外围。

他正想步行回别墅找老陶好好商量一下明天灵堂开放的流程安排，转身却发现霍璃正站在原地不动。

男人的目光落在海岸的方向。

昏暗的夜晚，海边的礁石，一对男女正在礁石上痴缠热吻。

霍璃眼底寒意更浓，比这海边的冬夜还要冷。

厉海叫了男人好几声：“霍总？霍总……”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在原地生了根，他不知道看了多久，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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