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雾构成的人影，猩红眼瞳死死锁定莫小白，暴虐、贪婪的气息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丹室内温度骤降，浓郁的血腥气和怨念几乎要凝结成水。

“血……肉……魂……”嘶哑重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无尽的渴望。

莫小白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

“血魔残魂？！不对，是融入了怨念、死气，以邪法培育的魔物！”他心中警铃大作。这绝不是玄水真人遗留的手段！玄水真人是正统修士，功法中正平和，绝不可能在丹炉中养这种邪物！

是后来者！是黑煞教！他们找到了这里，不但触发了陷阱，很可能还做了手脚，将这丹炉改造成了培育邪魔的温床！利用此地浓郁灵气和残留丹气，结合那些惨死修士、妖兽的血肉生魂，养出了这鬼东西！

难怪骨蟒被灭、九叶还魂草被取，这东西就出来了！它一直潜伏在丹炉深处，恐怕之前就被黑煞教以秘法唤醒，只是潜伏着，等待猎物上门，或者等待某个契机完全成型！自己触动丹炉暗格，加上之前战斗的灵力波动，彻底惊醒了它！

“吼——！”

血魔残魂似乎被莫小白身上磅礴的生机和精纯灵力吸引，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从丹炉口扑出！它没有实体，完全由粘稠的血雾和扭曲的怨念构成，速度快得惊人，瞬间跨越数丈距离，一只由血雾凝成的、指甲尖锐的利爪，直插莫小白心口！爪风凌厉，带着腐蚀神魂的腥臭。

“找死！”

莫小白眼神冰寒，惊蛰剑早已蓄势待发，化作一道璀璨雷弧，后发先至，斩向血爪！

雷光至阳至刚，正是这类阴邪魔物的克星。

嗤——！

惊蛰剑斩入血爪，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冰雪，血雾剧烈沸腾、蒸发，发出“滋滋”声响，伴随着无数冤魂般的凄厉尖啸。血爪被从中斩开，但去势不减，分成两股，依旧抓向莫小白。

莫小白身形一晃，雷光遁施展，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出现在数丈之外。

被斩开的血爪扑空，抓在玉石地面上，留下数道深深的、冒着黑烟的腐蚀痕迹。

“啾！”空空躲在莫小白身后，对这血魔残魂极为厌恶，身上金光闪烁，随时准备出手。

“雷法对它有效，但不够！”莫小白心念电转。这血魔残魂本质是怨念聚合体，物理攻击效果有限，血雾之躯可聚可散，普通雷法只能消耗，难以致命。而且此地死气、怨气浓郁，对它极为有利。

“血肉……给我！”血魔残魂一击不中，猩红眼瞳凶光更盛。它身形骤然膨胀，化作一片巨大的血云，瞬间笼罩了大半个丹室，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血云中浮现、哀嚎，发出无形的灵魂冲击，同时血云翻滚，伸出数十条粗大的、由血雾凝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卷向莫小白，要将他拖入血云，吞噬血肉魂魄！

灵魂冲击无形无质，直透识海。莫小白识海中断剑虚影微震，轻易化解。但那些血雾触手却已临体，腥风扑鼻，腐蚀性的血雾几乎要沾到他的护体灵光。

“雷火，焚天！”

莫小白低喝，双手猛然向两侧一分。

轰——！

银白雷光与赤金烈焰，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不再是领域形态，而是纯粹的能量爆发！狂暴的雷火之力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雷火漩涡，将他牢牢护在中心。

嗤嗤嗤——！

血雾触手一接触到雷火漩涡，立刻被灼烧、蒸发，发出密集的爆响，黑烟滚滚。但血云翻滚，更多的触手前仆后继地涌来，不断消耗着雷火之力。血魔残魂似乎打定主意，要用这丹室内积累多年的血煞怨气，生生磨死莫小白。

“不能跟它耗下去！”莫小白感受到体内灵力在快速消耗。这血魔残魂的力量源头似乎是整个丹室，甚至可能连接着水府某处的阴煞之源，在此地与它打消耗战，极为不利。

“必须找到它的核心，或者，彻底净化这些血煞怨气！”

他目光扫过丹室。血云几乎充斥整个空间，唯有那尊青铜丹炉周围，似乎有一小片区域，血雾无法靠近。丹炉本身散发着微弱的、中正平和的灵光，对血雾有天然的排斥。

“丹炉是关键！它被黑煞教动了手脚，但本质仍是玄水真人的炼丹之宝，有纯阳正气残留！”莫小白脑中灵光一闪。

“空空，帮我挡住它一息！”莫小白传音。

“啾！”空空应了一声，小身体金光大盛，猛地向前一跃，两只小爪子同时向前一推。

嗡——！

一道淡金色的、带着玄奥空间波动的屏障，瞬间出现在它与血云之间。屏障不大，仅能护住莫小白前方，但血云触手撞在上面，如同撞入另一层空间，纷纷扭曲、偏折，竟一时无法突破。

“干得好！”莫小白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电，朝着青铜丹炉疾射而去！同时，他双手掐诀，体内雷霆元婴小手连点，磅礴的雷霆灵力疯狂涌向惊蛰剑。

惊蛰剑悬停在他身前，剑身剧烈震颤，发出清越激昂的剑鸣，银白剑身上，紫色电蛇狂舞，雷光越来越盛，剑尖处，一点刺目到极致的紫色雷芒凝聚，散发出毁灭的气息。

“惊雷，破邪！”

莫小白并指一点，惊蛰剑化作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光柱，并非斩向血云，而是直直轰向那尊青铜丹炉！

他赌这丹炉是血魔残魂的力量节点，或者是它的“巢穴”！即便不是，摧毁丹炉，也能断绝它与此地的联系！

“不——！！！”

血魔残魂似乎察觉到莫小白的意图，发出尖锐刺耳的厉啸，血云剧烈翻滚，放弃攻击空空的金色屏障，所有触手疯狂回卷，拦向那道紫色雷柱，同时血云中心，一张巨大的、由无数面孔凝聚的狰狞鬼脸浮现，喷出一口浓郁到极致的暗红血箭，后发先至，射向雷柱！

但，晚了！

惊蛰剑所化的紫色雷柱，带着莫小白全力催动的雷霆之力，以及一丝对阴邪之物的天生克制，势如破竹！

嗤啦——！

拦路的血雾触手如同热刀切黄油，瞬间被洞穿、气化。

那口暗红血箭与雷柱对撞，爆发出剧烈的腐蚀声，血箭迅速消融，但雷柱也被削弱了三分。

剩余的雷光，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青铜丹炉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丹室都在剧烈摇晃。

青铜丹炉猛地一震，炉身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既有丹炉本身的灵光，也有暗红的血煞之光，更有狂暴的紫色雷光！三色光芒疯狂交织、冲突、湮灭。

咔嚓！咔嚓！

丹炉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痕。炉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发出一声凄厉的、直达灵魂的尖啸。

笼罩丹室的血云，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剧烈翻滚、收缩，那些扭曲的面孔变得模糊、淡化，发出不甘的哀嚎。血魔残魂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

“有效！”莫小白精神一振。

“啾！”空空也趁机出手，金色屏障猛然扩张，如同一个气泡，将收缩的血云反向包裹、压缩，金色的空间之力不断消磨着血雾。

“趁你病，要你命！”

莫小白眼神锐利，毫不迟疑，惊蛰剑再次亮起雷光。这一次，是纯净的、炽白的雷霆，蕴含着他领悟的一丝天雷真意。

“天雷引，诛邪！”

他剑指苍穹，虽然身处地下洞府，但冥冥中仿佛引动了某种力量。惊蛰剑尖，一点炽白雷光炸亮，随即化作一道纤细却璀璨到极致的雷霆，带着煌煌天威，劈向那团被空空禁锢、气息大损的血云核心！

煌煌天威，诛邪破魔！

“不——！我主……不会放过……”血魔残魂发出最后绝望的嘶吼，在炽白雷霆下，如同残雪遇阳，瞬间消融、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那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怨念，也随之一扫而空。

丹室内，重新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残留的焦糊味和淡淡的雷火气息。

空空撤去金色屏障，小脸有些发白，显然消耗不小，但眼睛亮晶晶的，邀功似的看向莫小白。

“做得好，空空。”莫小白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喂给它一颗补充灵力的丹药。这次多亏了空空的空间屏障，为他争取了关键时间。

他看向那尊青铜丹炉。丹炉表面布满裂痕，灵光黯淡，炉内隐隐有黑烟冒出，显然受损不轻，内里的阵法、以及黑煞教布下的邪阵，都被刚才那一记“天雷引”彻底破坏了。

莫小白走近，仔细探查。炉内邪气已散，残留着一些灰烬和破碎的、看不出原本模样的黑色晶体，应该是黑煞教布置邪阵的核心材料，如今已毁。

“黑煞教……真是阴魂不散。”莫小白眼神冰冷。这水府之中，恐怕不止这一处被他们做了手脚。化神丹方对他们必然也极为重要，恐怕不会轻易放弃。

此地不宜久留。

他不再耽搁，迅速将丹炉暗格中得到的深蓝色玉简和赤红葫芦再次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收起。又快速扫视一圈丹室，确认再无遗漏有价值之物，便带着空空，快步走出石门，回到之前的通道。

按照赤红葫芦中地图的指示，藏真室位于水府最深处，需要先经过“炼心路”和“万法廊”。

莫小白辨认了一下方向，选择继续向上的主通道。

通道依旧向上延伸，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前路。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前方出现了一片朦胧的白光。

走近一看，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白玉广场。广场尽头，是三扇紧闭的、高达数丈的青铜大门。门上分别刻着不同的图案：左边大门刻着熊熊烈焰；中间大门刻着潺潺流水；右边大门刻着巍巍山岳。

三扇大门，气息各异，但都散发着古老厚重的威压。

而在广场入口处，立着一块古朴的石碑，上面以古篆刻着三个大字——炼心路。

石碑下方，还有几行小字：

“炼心三问，叩问本心。火之炽烈，水之绵长，山之厚重。择一门而入，过关，可得机缘；失败，心神受损。慎之，慎之。”

“炼心路？”莫小白停下脚步，看着那三扇青铜大门，“火、水、山……对应不同的考验么？叩问本心……”

这显然是玄水真人留下的考验，旨在筛选传承者。选择哪一扇门，恐怕对应着不同的心性考验。火门可能考验勇气、决绝；水门考验韧性、包容；山门考验沉稳、坚定。

“按照玄水真人的功法属性，他主修水法，或许水门相对容易？或者，水门后的机缘更契合？”莫小白思忖。但他并非水属性修士，主修雷火，雷属性暴烈迅猛，火属性炽热昂扬，似乎与火门更契合？

“火门……”他目光落在那扇刻着烈焰图案的青铜大门上。门上的火焰图案，隐隐有热力散发，仿佛不是雕刻，而是真实的火焰在流动。

“炼心……既为炼心，又何须拘泥属性？我之道，乃是以雷火之威，行守护、破邪、求真之事，刚猛凌厉，却也非一味狂躁。雷火之中，亦有生灭轮转之意。”莫小白心中明悟，眼神变得坚定。

他不再犹豫，抬步走向那扇刻着烈焰的青铜大门。

空空蹲在他肩头，好奇地打量着火焰图案，似乎有些跃跃欲试。

站在巨大的火门前，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莫小白深吸口气，伸出双手，按在冰冷的青铜门扇上。

用力一推。

嘎吱——

沉重的青铜大门，缓缓向内打开。门后，并非预想中的通道或房间，而是一片赤红翻滚的、无边无际的……火海！

炽热的气浪汹涌而出，将莫小白的发丝、衣袂吹得向后狂舞。

“火之试炼么……”莫小白眼神平静，没有丝毫畏惧，一步踏入火海之中。

青铜大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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