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觅琅手持臂弩，面无表情地瞄准了说书人。

这是小满盈第一次见哥哥这幅模样。

他脸上没有了笑容，那双眼睛冰冷而锐利，带着杀气。

这种眼神，让小满盈想起了以前院长妈妈给她放的动物世界纪录片，里面的老虎就是这样的眼神。

就像是毫无感情的掠食者。

说书人意识到了不妙，强行忍住了那种剧痛，转身就想逃跑。

但是他逃不掉。

孟觅琅的臂弩准心微微下移，伴随着又一道破空之声，一只弩箭精准的射中了他的膝窝！

他膝盖一软，哀嚎一声，跪倒在地。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挣扎着向前爬，目光死死看着前方的拐角。

只要转过去就安全了，只要转过去，那弩箭就攻击不到他了。

可惜，新一支弩箭比逃离的希望更早到来。

孟觅琅又是一箭，直接射穿他的大腿。

说说人彻底失了力气，瘫软在地，鲜血在他身上汇聚成一滩。

孟觅琅缓缓移动，脚步沉稳。

小满盈一点儿也不怕，大胆得很，反而星星眼看着哥哥：“哥哥好厉害，满满也要学，也要这么厉害！”

孟觅琅见她没有被吓着，便冲她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笑意不达眼底，连尽量温和的声音都显得有些陌生：“满满有没有被吓着？”

小满盈摇摇头：“没有。”

然后她看向姐姐：“姐姐受伤了，哥哥快看看。”

孟觅琅又看向孟归瑾。

孟归瑾有些别扭的别过头，拿袖子捂住额头上的伤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惜他的双腿没有知觉，他连简单的坐起都做不到，只能的趴在地上

孟归瑾不想与他对视。

她觉得以孟觅琅的性子肯定要嘲笑她的。

但意外的是，孟觅琅没有嘲讽，反而问他：“你还好吗？受伤严重吗？”

孟归瑾愣了一下，偷偷抬眼看他，见他神色是罕见的严肃。确实不像是在开玩笑，这才瓮声瓮气地回道：“短时间里面死不了。”

捅心口的那一下让她缓过来了，被石头砸脑袋的这个伤口瞧着唬人，但现在血也渐渐止住了，她头脑也还算清醒。

孟归瑾心里也在庆幸，还好这说书人确实就是个文弱书生，没什么力气。

小满盈担忧地咚咚咚跑过来，从自己的小包包里掏出手帕，认认真真的给她捂住伤口，然后嘟起嘴凑近吹吹：“呼呼，痛痛飞飞，姐姐不痛不痛。”

孟归瑾感动的看向她，顿时感觉被妹妹一吹，脑袋上的伤口也不疼了，心口也不痛了：“谢谢你啊满满，你又救了我呢。”

要是当初小满盈没有把说书人及时撞开的话，说书人再对着她脑袋砸几下，她现在还有没有命活着就要两说了。

孟觅琅看着她们，没再说话，而是转而看向了还趴在地上的说书人：“你说我们是灾星，是吗？”

说书人的身子抖了抖，强撑着抬起头，脸上有恐惧，有痛楚。

他表情扭曲，但目光仍然带着憎恨：“是啊，灾星……你们三个都是灾星！”

“那你说对了，”孟觅琅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是熟悉的，轻快又明媚的笑容，“我确实是个灾星，会给你带来灾厄的灾星。”

他的臂弩对准了他，笑眯眯连射三箭，分别射向了他的两个脚腕以及另一只手腕。

说书人迸发出惨烈的哀嚎声，身体像是一条鱼一般抽搐，弹起又落下。

孟觅琅眉眼弯弯欣赏了一会儿，再次抬起臂弩，迎着他惊恐绝望的目光准备给他再来几下。

咔哒咔哒……

弩箭没有了。

孟觅琅失望地垂下了手，说书人颤抖着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孟觅琅就笑盈盈走到他身边，抬起脚尖，恶意反复轻踹那支插在他手腕上的弩箭。

箭尖在血肉里不断搅动，带来难以忍受的强烈疼痛。

说书人绝望哀嚎，眼泪鼻涕淌了一脸：“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吧！……”

“不要，杀了你我玩什么？”孟觅琅如孩子般歪着头看他，语气甚至带着点天真。

他如同抓住了老鼠的猫一般，只是玩弄，而不吃不杀。

“孟觅琅，”反而是他身后的孟归瑾看不下去了，皱着眉阻止了他，“够了。”

孟归瑾有些不安。

刚刚被说书人攻击险些命丧黄泉时她都没有感觉不安，但现在她感觉到了。

因为面前的孟觅琅实在是太陌生了，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陌生到让她怀疑面前的这个少年还是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兄弟。

孟觅琅听话地转过身来看她，孟归瑾看见了他脸上熟悉的笑容，但这并不能让她放下心。

她已经在小满盈的帮助下坐起靠着墙，她抱紧了小满盈，让小满盈把胖嘟嘟的小脸埋进她怀里，不让她去看孟觅琅以及身后说书人的惨状。

而她则无声地与孟觅琅对视，一声不吭。

孟觅琅敏锐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他无辜地眨眨眼，然后冷不丁开口：“归瑾，你知道人和猴子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吗？”

孟归瑾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种问题。

她下意识回答：“不知道。”

孟觅琅嘴角笑意扩大，他带着些得意地抬起那只佩戴着臂弩的手，然后又意有所指地看向了她空空如也的双手。

他道：“人和猴子最大的区别——在于人会使用武器，而猴子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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