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元年秋七月，明军三路大军如猛虎下山，裹挟着雷霆之势直扑大都。前锋骑兵的马蹄踏碎了官道的晨霜，旌旗蔽日，戈甲如林，沿途州县的元军守将望风披靡，或献城归降，或弃城而逃，竟无一人敢缨其锋。

七日急行军后，大都城已赫然出现在视野尽头。这座元廷经营百年的都城，北依燕山，南临卢沟河，城墙高逾三丈，青砖砌就的城郭绵延数十里，角楼巍峨，箭楼林立，曾是天下最坚的堡垒。但此刻，城头上的元军士兵个个面带惶恐，手中的兵器微微颤抖，望着城外漫山遍野的明军，眼中写满了绝望。

顾泽与徐达、常遇春并马立于中军高坡，身后是整齐列阵的明军主力。长风猎猎，吹动着“明”字大旗，顾泽手中的马鞭指向城头，沉声道：“大都城防虽坚，但元军已是惊弓之鸟，且内部矛盾重重。徐将军，你率左路军攻打东门，以红衣大炮轰击城楼，牵制敌军主力；常将军，你率右路军攻打西门，带足云梯与攻城锤，亲领敢死队重点突破；本帅亲率中军主攻南门——那里是元廷皇宫正门，也是他们的精神根脉，一旦攻破，大都军心必散！”

“末将遵命！”徐达、常遇春齐声领命，声震四野，二人当即调转马头，各自率军奔赴阵地。

三声号炮冲天而起，明军总攻正式打响。红衣大炮的轰鸣震得大地颤抖，铁弹丸砸在大都东门的城砖上，碎石飞溅，城楼木梁应声开裂；西门下，常遇春身先士卒，弃马提长枪，踩着云梯的横木向上攀爬，元军的滚木礌石如雨点般落下，他挥枪格挡，肩头被礌石擦中，鲜血浸透战甲，却丝毫不停，吼声震彻城头：“弟兄们，随我登城！破城之后，论功行赏！”

敢死队将士见主将如此勇猛，个个热血沸腾，呐喊着紧随其后，前仆后继地攀上云梯，与城头的元军短兵相接。刀光剑影中，元军士兵本就无心死战，遇着明军这般悍勇，更是节节败退，西门城头很快便被撕开一道缺口。

而此刻的大都城内，早已乱作一团。

紫宸殿的紧急朝会之上，元顺帝妥懽帖睦尔瘫坐在龙椅上，耳边是城外此起彼伏的炮声与喊杀声，脸色比宣纸还要惨白。殿内百官乱作一团，有的大呼死守，有的主张弃城北逃，吵吵嚷嚷，竟无一人有应对之策。

“够了！”脱脱猛地大喝一声，震住了殿内的混乱，他一身铠甲，须发皆张，快步走到殿中，对着元顺帝叩首：“陛下！西门已岌岌可危，常遇春已率部登城，臣请陛下拨三千禁军归臣调遣，臣亲往西门督战，定能将明军打退！”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冲进一名侍卫，连滚带爬地跪地：“陛下！不好了！哈麻、雪雪兄弟带着心腹亲兵，已将北宫门把守，抢走了宫中珍宝与御马，说是要‘护送’陛下北逃上都，实则是挟持陛下，想要向明军谈和！”

“什么？！”元顺帝惊得从龙椅上站起，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龙柱才勉强站稳，“哈麻这个奸贼！朕待他不薄，他竟敢如此谋逆！”

脱脱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早知哈麻兄弟心怀不轨，却没料到他们竟会在这生死关头倒戈。此刻城内禁军一半被哈麻控制，一半守在各城门，手中仅剩的兵力，根本不足以同时抵挡明军、平定内乱。

“陛下，事已至此，死守大都已是死路一条！”一名蒙古勋贵跪地大呼，“哈麻已控北宫门，不如随他北逃上都，暂避明军锋芒，待日后整合漠北兵力，再图南下！”

此言一出，立刻有大批官员附和。脱脱想要反驳，却见元顺帝的眼中早已没了半分斗志，只剩惶恐与退缩。他知道，这个百年大元，终究是撑不住了。

元顺帝颤声下令：“传朕旨意，命后宫妃嫔、皇子皇孙即刻收拾行装，随朕从北宫门撤离，前往上都！脱脱，你率剩余禁军断后，抵挡明军，若能拖延一时，便是大功！”

脱脱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声音带着泣血的悲凉：“陛下！弃城之后，大元便再无回天之力了！”

可元顺帝早已无心听劝，摆了摆手，由侍卫搀扶着，匆匆向后宫走去，连传国玉玺都险些遗落在龙椅上。脱脱望着皇帝仓皇离去的背影，再听着城外越来越近的喊杀声，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他站起身，抹去泪水，提剑走出紫宸殿，对着身边仅剩的数百亲兵沉声道：“我大元将士，宁死不降！随我前往西门，与明军死战！”

而南门之下，顾泽亲率的中军已将攻城锤架起，数十名士兵合力推动，粗重的木锤一次次撞击着厚重的城门，发出闷雷般的声响。城头上的元军守将见皇宫方向已乱作一团，知晓皇帝已逃，哪里还敢死守，当即下令放下兵器，打开南门投降。

“南门开了！”明军将士齐声呐喊，如潮水般涌入大都城。

西门城头，脱脱率亲兵与明军死战，身中数刀，依旧挥剑杀敌，最终力竭倒地，被常遇春生擒。他望着涌入城内的明军旗帜，闭目长叹：“大元，亡矣！”

哈麻兄弟挟持着元顺帝的亲眷刚出北宫门，便被徐达派去的轻骑追上，二人想要反抗，却被当场斩杀，被挟持的亲眷尽数被俘。而元顺帝则带着少数心腹，趁乱逃出大都，一路向北，仓惶奔向上都，连皇袍的下摆都被树枝扯破。

午后时分，大都城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明字大旗插上了大都的南门城楼，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顾泽缓步走入元廷的紫宸殿，殿内狼藉一片，龙椅旁还散落着元顺帝遗落的玉圭，地上是百官丢弃的朝笏与官帽。徐达、常遇春先后入殿，躬身道：“先生，大都已破，元军残部尽数投降，脱脱被生擒，哈麻、雪雪伏诛，唯有元顺帝逃往上都！”

顾泽走到龙椅前，目光扫过这座元廷的权力中心，伸手拂去龙椅上的灰尘，沉声道：“百年元廷，就此覆灭。传我将令，第一，全城戒严，严禁士兵劫掠百姓，违令者斩；第二，开仓放粮，安抚大都百姓；第三，徐达率部驻守大都，整顿城防；常遇春率轻骑追击元顺帝，务必斩草除根，不让他有机会卷土重来！”

“末将遵命！”

二人领命离去，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顾泽的身上，也落在这座被攻克的都城之上。

洪武元年秋，明军攻破大都，元朝灭亡。中原大地，历经百年战乱，终于重归汉家天下，而新的王朝，正迎着朝阳，缓缓拉开序幕。

只是顾泽站在紫宸殿中，心中并无多少喜悦。他知道，攻破大都只是第一步，北逃的元顺帝仍有漠北兵力，各地还有元军残部未平，新朝的建立，还需经无数风雨；而朝堂之上的权衡，天下百姓的安居，更是漫漫长路。

长风从殿门吹入，卷起地上的尘埃，也吹动了属于大明的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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