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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携山观海图


七月初六,沈清歌的及笄礼前一日。

按习俗,女儿及笄,当整理母亲嫁妆,取其贵重者佩戴,以示传承。天未亮,沈清歌便随母亲来到丞相府的库房。

库房在府邸最深处,多年未开启,一推门,便有一股陈年的木头香气扑面而来。沈清歌提着琉璃灯,跟在母亲身后,看着那一排排樟木箱笼,心头五味杂陈。

前世,她从未进过这里。那时母亲早逝,父亲续弦,这些嫁妆大多被继母霸占,她连碰都未曾碰过。如今重活一世,母亲尚在,她才有机会看到这些东西。

"这些都是你外祖母当年陪嫁的,"苏氏指着那些箱笼,声音温柔,"你外祖苏家虽不如沈家显贵,但也是书香门第,这些物件虽不贵重,却都是心意。"

沈清歌点头,看着母亲温婉的侧脸,眼眶微热。

前世母亲为证父亲清白,在府门前悬梁自尽。那日她站在人群中,看着母亲惨白的脸,连哭都哭不出来。如今母亲还活着,还能与她说话,还能为她整理嫁妆,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让她倍加珍惜。

"清歌,"苏氏回头,见她眼眶泛红,忙问,"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没有,"她忙摇头,"只是想到明日便要及笄,心中有些感慨。"

"傻孩子,"苏氏笑了,"及笄是好事,哭什么。"

母女二人说着话,流萤和几个婆子已将箱笼一一打开。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古董字画,应有尽有。沈清歌一一看过,忽然,在一只最小的箱笼底部,瞥见了一卷画轴。

那画轴用黄绢包裹,看着有些年头了,与周围精致的物件格格不入。

"母亲,这是什么?"她取过画轴。

苏氏看了一眼,眉头微蹙:"许是你外祖母随手放的旧物,你别碰,脏。"

可沈清歌却觉得不对劲。

外祖母的嫁妆,怎会有"旧物"?更何况,这黄绢的质地,分明是宫中御用。

她不顾母亲劝阻,解开了黄绢。

画轴展开,是一幅《携山观海图》。

画中女子立于山巅,衣袂飘飘,面朝大海。那女子容貌极美,眉眼如画,竟与苏氏有七分相似。可仔细看,又不像苏氏——苏氏温婉,画中女子却多了几分清冷与傲然。

落款是四个字:景和二十三年,慕。

慕?

沈清歌心头大震。

景和二十三年,正是谢景行母妃去世的年份。

她记得前世听闻,摄政王的母妃姓慕,单名一个"容"字,是当年名动京城的才女。可关于她的死因,却是众说纷纭。有说是病逝,有说是被皇后毒害,更有甚者,说她是自尽的。

而此刻,这幅画上的"慕"字,是否就是那个慕?

"母亲,"她强压下心中惊涛骇浪,"这画中的女子,是谁?"

苏氏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许是你外祖母年轻时的画像,我不记得了。"

"可落款是'慕'……"

"你外祖母闺名中带个慕字,"苏氏打断她,"你小孩子家,问这些做什么。"

可沈清歌看得出,母亲在说谎。

苏氏的眼神闪躲,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帕子,这是她说谎时的习惯。

"母亲,"沈清歌上前一步,"女儿明日便要及笄了,也算大人了。有些事,您该告诉我了。"

苏氏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有些事,不是我不告诉你,是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可女儿有权知道,"沈清歌坚持,"尤其事关……摄政王。"

苏氏猛然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你……你怎知道?"

"女儿不知道,"她坦然迎上母亲的目光,"所以才问。"

苏氏看着女儿,忽然觉得,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不知何时起,竟有了让她看不透的深沉。她斟酌片刻,低声道:"这幅画,的确不是你外祖母的。是我……一个故人的。"

"故人?"

"嗯,"苏氏的声音很轻,"她叫慕容烟,是当年名动京城的才女,也是……摄政王的母妃。"

虽然早有猜测,可亲耳听到,沈清歌仍是心头巨震。

"您……认识她?"

"何止认识,"苏氏苦笑,"我们曾是手帕交。"

手帕交?

沈清歌脑中飞速运转。

前世她从未听说母亲与摄政王母妃有交情。若真有,为何谢景行前世对沈家见死不救?又为何今生,他会如此帮她?

"那她……"

"她死了,"苏氏的声音里带着悲凉,"景和二十三年,死在冷宫。这幅画,是她死前托人送出来的,说是留给我做个念想。"

"可为何在您嫁妆中?"

"当年我嫁入沈府,她已入宫为妃。这幅画,是她提前送我的新婚贺礼。"苏氏抚着画卷,"她说,希望我这一生,能如这画中女子,携山观海,自由自在。"

说到此处,她眼眶微红:"可谁曾想,她先走一步,而我……也未能如愿。"

沈清歌看着母亲,忽然明白了许多事。

为何谢景行会对她另眼相看。

为何他会在上元节那晚,说她"像极了他年少时认识的一个故人"。

那个故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母亲苏氏。

而他帮她,或许也不仅仅是因为利益,更是因为这份……旧情?

"母亲,"她轻声问,"谢景行知道您与他母妃的关系吗?"

"应该不知,"苏氏摇头,"当年我们交往,都是私下进行。她入宫后,为了不牵连我,便断了联系。这幅画,也是通过旁人转交的。"

沈清歌默然。

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若谢景行不知,为何会对她如此特别?

若他知晓,又为何隐忍至今?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鸽哨声。

一只白鸽落在窗棂上,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筒。

沈清歌心头一跳。

这鸽子她认得,是定北王府的信鸽。

她取下竹筒,展开里面的纸条,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子时,摘星楼,有要事。"

落款是一个"谢"字。

苏氏见她神色有异,忙问:"怎么了?"

"没什么,"沈清歌将纸条藏入袖中,"一个朋友的邀约。"

"这么晚了……"

"女儿会小心,"她安抚母亲,"母亲放心,女儿自有分寸。"

苏氏看着她,欲言又止,终是点头:"你长大了,有些事,我确实不该再管。"

"但清歌,"她握住女儿的手,"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母亲都站在你这边。"

沈清歌眼眶一热,重重点头。

回到房间,她将那幅《携山观海图》小心收好,又命流萤备马。

"小姐,这么晚了,去哪儿?"

"摘星楼,"她披上斗篷,"有人等不及,要见我。"

"可是明日就是及笄礼了……"

"正因为明日是及笄礼,"她微笑,"今夜,才更要见。"

有些话,必须提前说清楚。

譬如,他为何如此帮她。

又譬如,他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她带着流萤,悄悄出了府。

月色如银,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却照不亮她眼中的坚定。

她知道,这一去,或许便是她与谢景行之间,真正的开始。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逃。

因为,她已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船舱里烧帕子的懦弱少女。

她是沈清歌,是执惊鸿剑,舞守心十三式,敢与虎谋皮,也敢动真心的——

沈清歌。

子时,京城最高处,摘星楼。

夜风凛冽,吹得沈清歌衣袂猎猎作响。她提着那幅《携山观海图》,一步步走上最后一级台阶。

楼顶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背对着她。

是谢景行。

他今日穿一袭玄色锦袍,墨发束起,身形挺拔如山,在月色下显得愈发孤寂。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

"世子相邀,不敢不来。"沈清歌站定。

他转身,桃花眼在月色下泛着幽光,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画卷上,微微一顿。

"你带了它来。"

"是,"她坦然道,"因为我有许多问题,想问世子。"

"问。"他言简意赅。

沈清歌深吸一口气,展开画卷:"这画中的女子,可是世子的母妃?"

谢景行目光一凝,盯着那落款上的"慕"字,良久,才点头:"是。"

"那她与我母亲……"

"是手帕交,"他打断她,"她们曾是最好的朋友。"

"世子何时知晓的?"

"十年前,"他声音低沉,"母妃死前,曾留给我一幅画,画的是你母亲。她说,若有一日我遇到苏家女儿,当护她周全。"

沈清歌心头大震。

原来,他一直都知晓。

前世他见死不救,并非无情,而是——

"前世我未能护住你,"他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是因为我不知,苏家女儿,就是你。"

"什么意思?"

"前世你深居简出,从未在人前显露锋芒。我虽知沈家有女,却不知那是你。"他看着她,"直到你死,我才知道,原来母妃要我护的人,早已香消玉殒。"

沈清歌脑中嗡嗡作响。

前世她懦弱无能,躲在深闺,连自己都护不住,又怎能指望他?

"所以今生,"她声音发涩,"你帮我,是因母妃遗命?"

"起初是,"他坦然承认,"后来,不是了。"

"那后来是什么?"

谢景行上前一步,逼近她,桃花眼深邃如渊:"后来,是我自己想帮。"

"为何?"

"为何?"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沈清歌,你说为何?"

"我……"

"你可知,那日马车之上,你说我的眼睛像极了一个故人时,我是什么心情?"

沈清歌一怔。

"你可知,那日你烧帕子时,我是什么心情?"

他每说一句,便逼近一步。

"你可知,那日你舞剑惊鸿,我是什么心情?"

他将她逼至栏杆边,退无可退。

"谢景行,"她强自镇定,"你……"

"我动心了,"他打断她,声音低沉而坚定,"沈清歌,我对你,动心了。"

夜风忽然停了。

万籁俱寂,只有他这句话,在她耳边回荡。

沈清歌看着他,忽然笑了:"世子的心跳,未免太轻易。"

"轻易?"他挑眉,"我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对女子动心,你竟说轻易?"

"世子的心,"她直视他,"我要不起。"

"为何?"

"因我本就是一颗棋子,"她自嘲,"一颗用来复仇的棋子。"

"那我,"他忽然伸手,抚上她的脸,"便做那执子之人。"

"你……"

"沈清歌,"他声音温柔而霸道,"从今日起,你的仇,我来报;你的恨,我来担;你的未来,我来守。"

"你只需做一件事——"

"什么?"

"信我。"他说得斩钉截铁,"信我,像信你兄长那样。"

沈清歌眼眶一热,别过脸:"我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塞进她手心。

那玉佩温润如玉,上面刻着一个"慕"字。

"这是我母妃的遗物,"他低声道,"也是她留给我唯一的信物。如今,我交给你。"

"世子……"

"叫我景行。"

她一怔。

"我叫你清歌,"他笑了,"你叫我景行,公平。"

沈清歌握着那枚玉佩,心头百感交集。

前世她孤苦无依,今生她步步为营,从未想过,会有人如此直白地,将一颗真心捧到她面前。

"景行,"她轻声唤,"若我信你,你当如何?"

"我当,"他郑重点头,"护你一世周全。"

"哪怕与天下人为敌?"

"哪怕与天下人为敌。"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动,也有一分,动了心。

"好,"她握紧玉佩,"我信你。"

谢景行闻言,也笑了。

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动作轻柔,仿佛抱着稀世珍宝。

"清歌,"他在她耳边低语,"明日及笄,我要送一份大礼。"

"什么礼?"

"明日,你便知道了。"他松开她,"回去吧,好好休息。"

"你呢?"

"我?"他转身,负手而立,看着脚下万家灯火,"我再看会儿。"

"看甚?"

"看,"他声音悠远,"这即将属于我们的,江山如画。"

沈清歌心头一震,还想再问,他却摆手:"去吧,子时三刻,再不走,你兄长该急了。"

她不再多言,收起画卷和玉佩,转身下楼。

走到一半,忽然回头:"景行。"

"嗯?"

"谢谢你。"

他笑了,那笑容在月色下,清贵而温柔。

"傻瓜。"

他说。

沈清歌也笑了,转身离去。

夜风又起,吹得她衣袂翻飞,却吹不散心头那份暖意。

她知道,从今夜起,她不再是孤军奋战。

有个人,会陪她一起,走完这条复仇之路。

哪怕前路荆棘遍地,哪怕未来血雨腥风。

她也不再怕了。

因为,她有兄长的承诺,也有他的守护。

这两份情,重逾千斤,却也暖如朝阳。

回到府中,她刚进屋,便见沈清衍坐在厅中等她。

"兄长?"

"去哪儿了?"他皱眉,"这么晚,还往外跑。"

"去见了一个人。"

"谢景行?"

她一怔。

"别瞒我,"他起身,"能让你半夜出去的,只有他。"

沈清歌垂眸,默认了。

"他找你做什么?"

"告诉我,"她轻声道,"他母妃与我母亲的关系。"

沈清衍脸色一变:"他连这个都说了?"

"是,"她抬头,"兄长,他信得过。"

"你确定?"

"我确定。"她说得斩钉截铁,"就像我信兄长一样。"

沈清衍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罢了,你既然信他,我便也信。"

"只是清歌,"他郑重道,"记住,无论何时,沈家都是你的后盾。"

"我知道,"她笑了,"有兄长在,我什么都不怕。"

沈清衍拍拍她的头:"早些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好。"

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清歌。"

"嗯?"

"明日及笄,"他笑了,"兄长送你一份大礼。"

沈清歌一愣:"什么礼?"

"明日,你便知道了。"

他说完,大步离去。

沈清歌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说明日要送她大礼,不由失笑。

这两个人的默契,还真是……

她摇摇头,将画卷和玉佩小心收好,又取出那柄惊鸿剑,放在枕边。

明日,便是她的及笄礼。

明日,也是她沈清歌,真正的新生。

窗外月色正好,她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

谢景行,沈清衍。

此生,不负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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