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最贵的不是金子，是手艺。你用金子堆出来的叫垃圾，我用垃圾拼出来的叫艺术。”

无妄城，贫民窟地窖。

地火幽幽，寒气森森。

李拙盘坐在工作台前，双手快如幻影。

在他的操控下，那块万年玄冰铁和地心火铜精正在发生奇妙的融合。

若是普通的炼器师，敢把这两种极端的材料放在一起，早就炸炉了。

但李拙用的是榫卯。

他将玄冰铁刻成了阿丑的左半边骨架，铭刻坎水阴纹；

将火铜精刻成了右半边骨架，铭刻离火阳纹”。

两者在脊椎大龙处交汇，中间用那颗乙木之心作为缓冲和调和。

水生木，木生火。

阴阳共济，五行流转。

咔嚓！

随着最后一块胸甲扣合。

一直沉默的阿丑，猛地睁开了眼睛。

左眼冰蓝，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气；

右眼赤红，燃烧着熔金化铁的烈焰。

但他很快又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双眼恢复了平时那死板的灰暗色泽，所有的气息都内敛进了骨髓里。

“成了。”

李拙摸了摸阿丑那冰凉却又温热的躯体。

这具傀儡，现在哪怕面对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也能硬抗。

“走。”

李拙本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听说今晚万宝楼有热闹看。咱们去……炸个场子。”

……

无妄城中心，万宝楼广场。

今晚是年度拍卖会，整个广场人山人海。

为了给拍卖会预热，万宝楼特意在门口搭了个巨大的斗宝台。

规则很简单：各路炼器师、傀儡师可以带着自己的作品上台比斗。胜者不仅能扬名立万，还能赢走对方的赌注。

此刻，台上正站着一具金光闪闪的金刚巨猿傀儡。

它足有三丈高，通体由赤金打造，上面镶嵌了无数宝石，奢华至极。

它脚下，踩着一具已经被撕成碎片的木质机关兽。

“还有谁？”

金刚巨猿的主人，是一个穿着锦袍、满脸傲气的老者。

他是无妄城有名的炼器大师，欧阳金。

“老夫这具撼地金刚，乃是用三千斤赤金精，耗时三年打造！筑基期内，无坚不摧！”

欧阳金指着台下众散修，不可一世，“还有没有敢上来的？若是赢了老夫，这一万灵石就是他的！若是输了……哼，留下你的傀儡核心！”

台下一片嘘声，却无人敢上。

那金刚傀儡太硬了，而且欧阳金是千机阁的客卿，谁敢得罪？

人群角落。

李拙混在人堆里，看着那堆一万灵石，推了推眼镜。

“阿丑。”

李拙在心里下令。

“去。那是咱们买剑碎片的钱。”

咚。咚。咚。

人群分开。

一个穿着灰布麻衣、戴着夜叉鬼面、背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锯齿大剑的怪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上了斗宝台。

他看起来太寒酸了。

身上东一块西一块的补丁，关节处还露着黑乎乎的木头。

跟对面那金光闪闪的金刚比起来，就像是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噗哈哈哈！”

欧阳金大笑起来，“哪里来的破烂货？这种东西也配上台？小子，你是来送柴火的吗？”

阿丑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破布袋，倒在地上。

哗啦啦。

里面是几块稀有的矿石，勉强能凑够入场赌注。

阿丑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欧阳金面前的那一万灵石。

然后，勾了勾手指。

挑衅。

无声的挑衅。

“找死！”

欧阳金大怒，“既然你想你的破烂变废铁，老夫成全你！金刚，给我砸扁他！”

吼！

那具金刚巨猿咆哮一声，巨大的金属拳头带着风雷之声，狠狠砸向阿丑的脑袋。

面对这泰山压顶的一击。

阿丑没动。

甚至连背后的锯齿剑都没拔。

就在拳头即将砸中的瞬间。

阿丑突然抬起了左手。

啪！

一声轻响。

阿丑那只看似瘦弱的手掌，稳稳地接住了那只比他身体还大的金刚拳头。

不仅接住了，而且纹丝不动。

“什么？”

欧阳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台下也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阿丑的左手，此时正散发着惊人的寒气。

玄冰劲·绝对零度。

那只赤金打造的拳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金属在极度低温下，开始变得脆。

紧接着。

阿丑抬起了右手。

他的右拳上，没有任何花哨的光芒，只有核心深处传来的、经过极致压缩的高温。

火铜劲·烈阳崩。

这一拳，没有打向别处，而是精准地打在了左手刚刚冻住的那个关节节点上。

先冰脆，后火崩。

这是物理学上的热应力破坏，也是李拙作为一个木匠对材料特性的极致运用。

轰！

一声巨响。

没有想象中的金铁交鸣。

只有破碎声。

那只坚不可摧的赤金拳头，在极寒与极热的瞬间交替下，内部结构瞬间崩塌。

咔嚓！哗啦！

整条粗壮的金刚手臂，直接炸裂成了漫天金色的碎片！

“嗷呜……”

金刚巨猿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

阿丑没有停。

他顺势向前一步，撞入金刚巨猿的怀中。

双手成爪，如同庖丁解牛一般，瞬间扣住了巨猿胸口的几处关键榫卯节点。

拆解术·卸骨！

咔嚓！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连串密集的脆响。

在数千人惊恐的注视下。

那具威风凛凛的撼地金刚，就像是被抽掉了积木底座的高塔。

胳膊掉了，腿断了，脑袋歪了。

轰隆一声。

三丈高的巨物，散架成了一堆真正的废铜烂铁。

而在废墟之上。

那个灰衣鬼面人，依然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身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沾。

秒杀。

技术性击倒。

全场死寂。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金色碎屑。

欧阳金面如死灰，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阿丑，手指颤抖：“你……你这是什么妖法？我的赤金精……我的宝物……”

阿丑收回手，没有看他一眼。

他弯下腰，将被自己震碎的那些赤金碎片捡了几块大的，塞进怀里。

然后，走到那一万灵石面前，大手一挥，全部收入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

阿丑转过身，背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竖起了一根手指。

放在面具的嘴唇位置。

“嘘。”

仿佛在说：安静点，别打扰我数钱。

然后，他背着锯齿剑，迈着沉重的步伐，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下了斗宝台。

……

人群中。

李拙压低了帽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一万灵石到手。”

“还顺带收了一堆赤金废料。”

“阿丑这拆迁办的手艺，越来越精湛了。”

他转身，随着人流，向着万宝楼的拍卖会场走去。

既然钱够了。

那截让红缨念念不忘的秋水剑碎片，今晚必须拿下。

而且……

李拙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

刚才阿丑拆那一堆废铁的时候，他似乎在欧阳金那具傀儡的核心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标记。

那是千机阁的标记。

但标记下面，还有一行极其隐晦的小字：

“次品，销毁。”

李拙眼睛眯了眯。

“拿千机阁的报废品出来骗钱？”

“这无妄城的炼器圈子，还真是烂透了啊。”


　　(https://www.95ebook.com/bi/290346/36319155.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95ebook.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95e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