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价值……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神荼发出愤怒的咆哮，巨大的独眼死死瞪着凌尘消失的位置，青铜巨斧无力地垂在身侧。

屈辱不甘，夹杂着一丝劫后余生的侥幸，在他心中翻涌。

钥匙被夺，门还在，守门的职责还在……

这算什么？施舍？废物利用？

郁垒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佝偻着，暗金色的神血滴落，在焦土上留下几点刺目的痕迹。

他丑陋的脸庞微微抽搐，望向那扇巨大的轮廓，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很简单，这是把我们当成看门狗了……”

郁垒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认命的无奈。

神荼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断壁残垣上，轰隆一声，碎石飞溅。

他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沉闷如雷，充满无力感的低吼。

在这片永恒的废墟里，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他们已经被那个存在轻描淡写地重新定义，只剩下看门的作用。

偏偏，这两位上古门神还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只得认命！

……

人世间，山林深处。

空间如同水波般无声荡漾，凌尘和徐悦悦一步踏出，重新站在了那无名山谷前。

酆都废墟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绝望，被远远抛在身后。

扭曲的焦黑大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人间山林那带着湿意的清新空气。

混杂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凌尘摊开右手掌心。

一枚非金非玉，非石非木的奇异钥匙静静悬浮着，约莫三寸长短，形态古朴至极。

它通体流转着一种深邃的幽光，那光芒并不刺眼。

却仿佛能吞噬周围的光线，让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陷落进去！

钥匙表面，无数细密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古老符文在缓缓流淌变幻。

每一次细微的形态改变，都隐隐散发出一种隔绝阴阳，划分生死的本源气息！

正是阴.门之匙！

“老板……”

徐悦悦的目光落在钥匙上，好奇问道：

“这钥匙……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嘛，您干嘛非要亲自跑这一趟，还跟那两个傻大个打一架？”

凌尘五指一收，幽光隐没，钥匙消失在他掌心。

他迈步沿着来时的山径走去，步履悠闲。

听到小女仆的好奇询问，凌尘轻笑回应，语气理所当然道：

“傻丫头，这是店铺的尾款呀……”

“地府那边，既然要求我们提供‘售后服务’，那么付清尾款，就是他们必须履行的契约义务。我，只是来收取我应得的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那两个守门的，他们没资格决定钥匙的去向，更没资格谈条件。”

“打一架，只是让他们认清现实，省得浪费口舌。”

徐悦悦小跑两步跟上，歪着头想了想道：

“那……您为什么最后又放过他们了？还让他们继续守门！”

“这好像不太像老板您的风格呀。”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老板做事向来干脆利落！

碰到神荼郁垒这种敢于动手的，向来都是直接让对方彻底消失，很少有这样看似仁慈的处置。

山风吹过，林叶沙沙作响。

凌尘嘴角勾起，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俯瞰蝼蚁挣扎的漠然。

他轻笑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谈不上放过，只是废物利用罢了。”

“他们所看守的那可不是什么好玩意……”

“那扇门背后，并非秩序井然的黄泉路，也不是十殿阎罗管辖的阴司！”

“它直通广袤地府最深处，那片彻底无序的混沌地界。”

凌尘的语气平淡，却让徐悦悦下意识地感到一丝寒意。

还不等她开口，便听凌尘继续道：

“在那里，是无数纪元以来，天地间最污秽，最不甘的阴气与残魂的最终沉淀之地！”

“混乱是唯一的法则，诞生出的东西，早已无法用常理衡量。”

“那些怪物，时刻都渴望着逃离那永恒的死寂与绝望，渴望来到‘生灵’所在的世界，享用那遍布的血食。”

“所以，那需要有人守着。而且是必须由足够强大的存在来守。”

“那两个傻大个，实力虽然衰败得不成样子，但残存的神性本源犹在，对阴气死物有着天然的压制力。”

“更重要的是，重新找个看守，太麻烦。”

他最后总结道：“物尽其用，省心。”

徐悦悦恍然大悟。

哦！

原来老板说来说去，还是怕麻烦！

山谷中段，山路渐窄。

两侧古木参天，浓荫蔽日，光线昏暗下来。

凌尘依旧闲庭信步，指尖却无意识地在虚空中轻轻勾勒，仿佛在把玩着那无形无质，却又沉重无比的钥匙。

徐悦悦安静地跟在后面，回味着老板方才的话语。

就在这时，凌尘的脚步毫无征兆地顿住了。

他微微偏头，视线投向左侧远方。

徐悦悦也紧跟着察觉到了异样。

她立刻绷紧身体，顺着凌尘的目光警惕地望过去。

“老板，这是……”

她的话音未落。

只见左前方大约数里外，一座不算高的山丘顶部，猛地爆开一团刺目的红光！

紧接着，是沉闷的爆炸声和尖锐的金属交鸣声！

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和重重山障，也隐约可闻。

显然，山顶正爆发着一场激烈的争斗，而且交手双方的力量层次不低。

不过凌尘只随意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继续迈步向前。

山里的修行者打生打死，无论是争抢宝物还是私仇旧怨，都与他无关。

徐悦悦自然也明白老板的性子，立刻收敛心神，准备跟上。

然而，变故陡生！

一道人影如同被巨大力量狠狠抛飞出来。

带着尖利的破空声，在空中翻滚着，速度极快，竟直直地朝着凌尘和徐悦悦所在的山路方向砸落下来！

人影未至，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已经扑面而来。

砰！

哗啦！

人影重重砸在山路旁的一片低矮灌木丛中，压断了不少树枝，发出痛苦的闷哼。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牵动了伤势，又跪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带着暗红色的血沫。

徐悦悦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挡在凌尘身前。

凌尘只是淡漠地看着。

那人影终于挣扎着抬起头，借着昏暗的光线，凌尘和徐悦悦都看清了他的脸……

正是之前在山谷口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年轻道士，青城山青玄的徒弟秦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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