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龙虎山”三个字，章南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眼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幽幽的绿光。

“完蛋？哼。”

章南冷笑一声，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我就是要让他们来！我就是要把事情闹大，把那群该死的牛鼻子老道全部引来！”

“你疯了？！”

章佰仟惊恐地看着他。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我们傲因一族本来就人丁稀薄，当年被龙虎山天师带人围剿，只剩下你一人好不容易逃了出来。”

“现在，你还要主动去招惹他们？”

章南放下酒杯，走到章佰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位懦弱的兄长。

“哥，你真是老糊涂了。”

章南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

“你以为我们躲着，他们就找不到我们吗？”

“不，只要我们还活着，只要我们还拥有这身血脉，他们就永远不会停止追杀。”

“那我们就继续躲！只要活着就好！”

章佰仟嘶吼道：

“为什么一定要报仇？那些仇恨都过去百年了！”

“作为世间仅存的两只傲因，好好活着不好吗？那些龙虎山的天师天克我们这种异类，你打不过的！”

“打不过？”

章南突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狂妄的咆哮。

“那是以前！是以前我太弱小！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猛地掀开自己的白大褂，露出了胸口的皮肤。

在那原本应该是人类肌肤的地方，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层细密且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鳞片。

那些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活着一般在微微蠕动。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自章南身上悄然散发出来。

章佰仟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身体拼命往后缩。

“你的身体……你做了什么？！”

“看到了吗？”

章南抚摸着那些黑色的鳞片，眼神中充满了狂热。

“这便是‘赐予’的力量！”

“有了它，别说是区区龙虎山的天师，就算是华夏所有的修行者都来，我也有信心将他们全部杀掉！”

章佰仟惊骇欲绝，他颤抖着指着章南：

“你……这是在国外和什么东西做了交易？！”

“你知不知道那是与虎谋皮，那些东西比人类更危险，更贪婪！”

章南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哥哥，你什么都不懂！”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力量才是永恒的真理，谁能给我力量，谁就是我的盟友。”

他重新穿好白大褂，遮住了那可怕的鳞片，眼神冰冷地看着章佰仟。

“哥，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帮不帮我？”

章佰仟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弟弟，心中充满了绝望。

曾经那个虽然骄傲但也善良的弟弟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被复仇和力量吞噬的怪物。

见章佰仟不说话，章南眼中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你果然是傲因一族的败类！”

章南指着章佰仟的鼻子低吼道：“看着种族被灭，看着父母，你竟然能无动于衷！”

“你还配做傲因的子孙吗？”

他恶毒的话语，像刀子一样扎进章佰仟的心里。

“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因为不愿意吃人脑，把自己搞得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你的种族尊严呢？你的骄傲呢？都被你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我……”

章佰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反驳，想说这不是尊严的问题，是底线的问题。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告诉你，章佰仟。”

章南凑到他耳边，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

“这次的事，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你猜我为什么要将那两只蝼蚁的尸体肢解后又重新缝合拼凑成人形？”

“你猜，我为什么要将他们的嘴角撕裂，弄出诡异的笑容？”

“为什么？”

章佰仟微微一愣，旋即心中生出一股隐隐的不祥预感。

章男咧嘴一笑，笑容阴冷。

“我的哥哥，就是因为我要将执法局目光往你身上引呀！”

“如此艺术的凶案现场，是不是很像一幅画？而你，身为当代画圣，活着的大画家，你猜执法局会不会考虑调查一下你？！”

“你疯了……你彻底疯了……”

章佰仟喃喃自语，身躯微微颤抖。

眼眸中仅剩的光芒此刻也逐渐黯淡下去。

这个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世上唯一的亲人。

竟是为了拉自己下水，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

章南指着章佰仟那张老脸，语气中充满了鄙夷。

“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为了不吃人脑，你把自己耗成了什么样？”

“你的力量呢？再过十年，你就会像个普通老人一样老死！！”

章南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衣冠楚楚的教授模样。

“我就是想看看，看看你哪怕脱离族群也在所不惜，抑制自己吃人本能去维护的人类。”

“当他们知晓你异类身份之后，还能不能将你当成国画大师来对待！”

章佰仟听完这些话，却并没有如章南预想的那样暴怒或者恐惧。

他只是沉默。

这种死一般的沉默，持续了足足一分钟。

章佰仟终于回神，缓缓抬起头，眼角的皱纹里似乎藏着深不见底的悲伤。

“小南，你这些年在海外……究竟经受了多少苦难？”

这一句话，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像是一座大山。

章南脸上得意表情瞬间僵硬。

他准备好了迎接兄长的愤怒和质问，甚至是拼死的反抗。

唯独没有准备好应对这一句关心话语。

这种关心，在他看来，比任何辱骂都要恶心，都要让他作呕。

“够了！”

章南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手中的高脚杯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红酒溅在洁白的地毯上。

“我最讨厌你这副嘴脸！”

章南指着章佰仟的鼻子，五官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在一起，眼镜片后的绿光疯狂闪烁。

身体的黑色鳞片再次不受控制浮现。

“收起你那令人作呕的慈悲！我们是异类！是妖魔！是人类的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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