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仆看着自家老板那副“直男”的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道：

“老板，这就是白月光的威力呀，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道长当年的欺骗，对这位姐姐来说，就是心里的一根刺，拔不出来，一碰就疼。”

“哪怕现在葛洪道长想化解，只要当年的那个说法没给明白，这仇就解不开。”

凌尘瞥了她一眼：

“你很懂？”

徐悦悦挺了挺小胸脯：

“那是！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我看过很多话本呀！”

“”这种‘渣男回头’和‘痴情怨女’的桥段最狗血了！”

凌尘嘴角抽了抽。

他走到柜台后那张专属的躺椅前，身躯缓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发出一声舒适叹息。

仿佛刚从什么枯燥的公务中解脱出来。

“舒服……”

凌尘半眯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徐悦悦见状，极有眼色地凑上来，一边替他捏着肩膀，一边用余光瞟着那两个仿佛随时会引爆的火药桶。

“老板，金陵鬼门关那边的事，既然您此刻回来，想必是已经完美解决啦？”

凌尘鼻腔里哼出一声。

“解决了。”

“红烛。”

红烛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身为华夏龙脉遗蜕伴生之灵，不思守护一方水土，反而为了一己私利，勾结霓虹国野神，蛊惑金陵鬼门关下那三十万怨魂暴动。”

凌尘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就像是神明在俯瞰一只蝼蚁。

“你可知，这是何等的罪业？”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红烛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她虽然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懒洋洋的年轻老板究竟是何方神圣，但连葛洪这种飞升仙人都对他毕恭毕敬……

她很清楚，对方只要动动念头，自己就能灰飞烟灭。

但她是尸孽。

是集龙脉杂气而生的怪物。

她不懂人类正义与邪恶的概念。

在她漫长而黑暗的生命里，只有“生存”和“欲望”两个词。

短暂的恐惧后，凶性反而被激发了出来。

红烛那张妩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意，声音尖锐刺耳：

“我不过是想摆脱那该死的地下囚笼而已……两千年！你知道被镇压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两千年是什么滋味吗？！”

“为了能重见天日，为了能不再做那不见光的鬼物，别说勾结霓虹神，就算是把这天地都捅个窟窿，我也在所不惜！我何罪之有？！”

这番话，凄厉、怨毒，又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徐悦悦听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这姐姐脾气好爆……”

葛洪则是满脸痛苦，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那双赤色眼瞳。

“呵。”

凌尘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缓缓抬眸，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我说你有罪，你就有罪！”

“在这个地方，我的规矩就是规矩，不需要理由，也不接受辩解。”

“你……”

红烛赤色眼眸中暴虐之气狂涌，周身煞气激荡，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拼命。

“够了！”

葛洪猛地踏前一步，挡在了红烛身前，同时也挡住了凌尘那足以压碎灵魂的视线。

“店主大人！”

葛洪满头大汗，躬身行礼，语气急促：

“请您高抬贵手，莫要与这小小尸孽一般见识！她虽铸下大错，但毕竟……毕竟也没真的害国殃民，那三十万怨魂最终也未酿成大祸！”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

“所有罪责，贫道愿一力承担！哪怕是折损贫道的仙位，只要能消了您的怒火，贫道绝无怨言！”

凌尘看着挡在前面的老道士，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真是个拧巴的小道士。

明明当年为了证道飞升，狠下心斩了情丝，封了旧爱。

如今飞升了，成仙了，反而又在这里演起深情款款的戏码……

这种既要又要的性格，难怪这么多年在上界还是混得一般……

“谁要你替我承担？！”

红烛却根本不领情，厉声尖笑，眼中满是讥讽：

“葛洪，你少在这里假慈悲！谁让你替我承担罪责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偿命而已！”

“我被囚于地下两千年，日夜受阴气噬咬之苦，早就生不如死！”

“大不了就是魂飞魄散，以此还债罢了！”

“你……”

葛洪气结，却又无法反驳，只能急得跺脚：

“你这孽障，怎么如此不知好歹，店主大人的手段，岂是魂飞魄散那么简单？”

“哦？”

凌尘轻笑一声，重新靠回躺椅上，眼神戏谑：“你这话说的，感觉我很像是反派一样！”

葛洪顿时尴尬一笑。

红烛却是一脸混不吝：“最坏不过一死，还能如何？！”

凌尘摇了摇手指，慢条斯理说道：

“其实，葛洪说的倒也没错，真要算起来，以你犯下的错误，赎罪的方式，可是比死亡要可怕得多。”

红烛依旧满脸不在乎，甚至还撇了撇嘴。

葛洪却是面色大变，他太了解凌尘的性格了。

这位店主大人看似随和，实则心黑如墨，手段通天。

落在他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常态。

葛洪刚想开口求情，却被凌尘一个眼神制止。

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月读命，此时却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红烛。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竟流露出一丝共情。

为了自由，甘愿付出一切，这她可太懂了！

“店主大人！”

葛洪咬了咬牙，突然躬身行了个道门极为郑重的大礼，把旁边徐悦悦都吓了一跳。

“红烛虽是尸孽，但龙脉遗蜕诞生灵智实属不易，也算半个先天生灵……”

“上天有好生之德，还请店主网开一面，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其实说白了，这老道士就是私心作祟，不希望看到红烛香消玉殒。

上次在金陵出剑，那是被逼到了绝境，又有除魔卫道的大义压着。

如今真到了要决定生死的关头，那份深埋心底的愧疚和旧情瞬间反噬……

让他根本无法眼睁睁看着红烛受折磨！

“行了，别演这种无聊的戏码了。”

凌尘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葛洪的求情。

“我这里是做生意的，不是开善堂的，也没兴趣搞什么惩恶扬善、弘扬正义那一套。”

“既然你们两个，一个欠我因果，一个欠我债……”

“那就别总在我店里大眼瞪小眼，影响我做生意，也影响我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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