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四爷府的院门就被急促的脚步声叩响。李卫顶着一头晨露闯进来，神色慌张地直奔书房，彼时胤禛刚换上朝服，清漪正替他系着玉带，见这阵仗，两人心头同时一沉——果不其然，八爷党动手了。

“四爷，不好了！”李卫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属下刚收到消息，李御史今日早朝要重提陆大人的旧案，还备好了‘证词’，说是要参您为讨好清嫔娘娘，暗中联络陆氏旧臣，私藏案宗意图翻案，结党营私祸乱朝纲！”

胤禛系玉带的手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寒芒，却未显慌乱，只淡淡道：“我知道了。他倒会选时候，趁我整顿吏治刚有成效，就来泼这盆脏水。”清漪的心却揪得发紧，指尖下意识攥着衣角，颈间的玉佩忽然泛起一丝微热，比昨夜的预警更明显几分。

“王爷，这可怎么办？”清漪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这是早有预谋，定然备好了假证，若是在朝堂上发难，您百口莫辩啊！”胤禛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温稳却有力量：“慌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想靠假证构陷我，也得看父皇信不信。你在府中安心等着，我去朝堂上会会他们。”

叮嘱李卫暗中盯着八爷府和张承禄的动静，胤禛转身快步出府。清漪站在廊下，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颈间的玉佩越来越烫，像是有一团火贴着肌肤灼烧，比以往任何一次预警都要剧烈。她猛地反应过来，这玉佩是在提醒她——这不是单纯的旧案重提，是八爷党精心策划的构陷，若不尽快找到确凿证据自证，胤禛必陷险境。

“春桃，”清漪立刻转身吩咐，语气坚定，“你速去李卫大人府上，告诉他务必加快追查陆氏旧案的进度，重点找当年见过父亲被诬陷证据的人。另外，让他留意有没有当年为父亲作证、却被打压的官员或小吏，这些人或许能帮咱们找到突破口。”

春桃不敢耽搁，应声快步离去。清漪独自走回偏殿，看着桌上锁旧物的暗柜，心乱如麻。那封父亲的密信是关键，可仅凭一封模糊的信纸，不足以戳穿八爷党的阴谋，也没法洗清胤禛结党营私的罪名。她必须找到更直接的证据，找到当年的目击者，才能在朝堂上扳回一局。

此时的太和殿上，早朝已经开始。康熙刚听完各地吏治整顿的奏报，正赞许地看向胤禛，打算勉励几句，李御史就率先出列，躬身跪地，高声道：“皇上，臣有本奏，事关朝廷纲纪，恳请皇上圣裁！”

康熙眉头微蹙，沉声道：“讲。”李御史抬起头，目光扫过站在朝臣之列的胤禛，语气带着刻意的凝重：“皇上，臣查得，前吏部主事陆明哲当年贪腐案疑点重重，而四爷胤禛，近日暗中联络陆氏旧部，私藏陆明哲当年的案宗物件，意图为陆氏翻案。”

这话一出，朝堂之上瞬间哗然。百官纷纷交头接耳，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胤禛，有惊讶，有质疑，也有幸灾乐祸。康熙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威严：“哦？竟有此事？你可有证据？”

“臣有！”李御史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卷纸，由太监呈给康熙，“这是臣查到的证词，有陆氏旧仆供述，四爷近日派人寻访陆氏老宅，搜罗当年物件；还有人亲眼所见，四爷的心腹李卫与前陆府师爷私下会面，密谈许久，想必是在联络旧臣，图谋不轨。”

“一派胡言！”胤禛上前一步，躬身朗声道，“父皇明察！臣近日派人去陆氏老宅，不过是因清嫔思念亡父，让下人帮着整理旧物，绝非搜罗案宗；李卫与前陆府师爷会面，是为了核查当年通州粮库的旧账，与陆氏旧案无关，更谈不上联络旧臣、结党营私！”

“四爷这话，怕是难以服众吧？”不等康熙开口，依附八爷党的户部尚书就出列附和，“陆明哲贪腐案乃是当年定论，四爷为何偏偏在此时整理其旧物？又为何要让李卫私下接触陆氏旧人？依臣看，定是为了讨好清嫔，不惜铤而走险，意图翻案拉拢人心，壮大自己的势力！”

有了户部尚书带头，几个反对胤禛的官员纷纷落井下石：“臣附议！四爷近期整顿吏治，锋芒太露，怕是早有结党之心，借陆氏旧案拉拢旧臣，正是为了培植自己的势力！”“皇上，此事绝不可姑息，若放任四爷如此，恐生祸端啊！”

朝堂之上吵作一团，支持胤禛的官员寥寥无几，大多是敢怒不敢言——八爷党势力庞大，又有“证词”在手，此刻出面辩解，反倒可能被牵连。胤禛站在殿中，神色平静，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发难的官员，心里清楚，这些人都是胤禩事先安排好的，今日就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康熙拿着李御史呈上来的证词，反复翻看，脸色愈发阴沉。他素来多疑，虽知胤禛沉稳务实，可这些“证词”说得有板有眼，又有多位官员附和，由不得他不疑心。“胤禛，”康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李御史所言，你可有话要说？”

“父皇，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胤禛语气坚定，“那些所谓的‘证词’，不过是断章取义、刻意栽赃。臣恳请父皇给臣几日时间，定会查明真相，拿出证据自证清白。”

“给你时间？”胤禩适时出列，装作公允的模样，“四哥，此事关乎结党营私，乃是大罪，岂能容你拖延？依臣之见，不如请父皇下旨，彻查陆氏旧案，同时清查四哥府中是否私藏案宗、联络旧臣，也好还朝堂一个清明。”

他这话看似公允，实则是想借着彻查之名，让张承禄销毁更多证据，同时进一步坐实胤禛的罪名。胤禛冷冷地看向胤禩，眼底满是了然，却并未揭穿，只静待康熙决断。

康熙沉吟片刻，缓缓道：“也罢。朕就给你三日时间，查明此事，拿出证据。三日之内，若不能自证清白，休怪朕不念父子之情！另外，命宗人府暂行看管陆氏旧物，不许任何人擅自触碰，待查清后再作处置。”

“儿臣遵旨。”胤禛躬身应下，心里却清楚，这三日时间，既是机会，也是死局。八爷党必定会趁机销毁证据、威胁证人，他必须在这短短三日里，找到能戳穿阴谋的关键证据。

早朝散去，胤禛刚走出太和殿，就被李卫拦住。“四爷，属下查到了！”李卫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当年陆大人被诬陷时，有个叫王忠的粮库老吏，亲眼看见张承禄伪造账目，还曾试图为陆大人作证，结果被张承禄打压，杖责后贬回乡下，从此再无音讯。属下已经派人去乡下寻访，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他的下落。”

胤禛眼前一亮，这王忠，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好！”他语气急促，“务必尽快找到王忠，保护好他的安全，别让八爷党的人先找到。另外，让人盯紧张承禄，他今日必定会有所动作，说不定会派人销毁当年的案宗。”

“奴才明白！”李卫应声而去。胤禛转身快步回府，此刻他最担心的，是清漪的安危——八爷党既然敢在朝堂发难，说不定也会对府中的清漪下手。

回到四爷府，清漪早已在府门前等候，见他回来，立刻迎上去，语气急切：“王爷，怎么样？朝堂上还好吗？”胤禛握住她的手，见她指尖冰凉，颈间的玉佩还泛着余热，不由得心疼：“放心，父皇给了我三日时间查明真相。李卫已经查到线索，当年有个老吏亲眼见过张承禄伪造账目，现在正在寻访他的下落。”

清漪的心稍稍一松，可颈间的玉佩依旧发烫，提醒她危机未消。“太好了，”她轻声道，“只是八爷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去威胁那个老吏，咱们得比他们快一步。我已经让春桃去准备盘缠和马车，若是找到王忠，立刻把他接到府中保护起来。”

胤禛赞许地点点头，伸手拭去她额角的薄汗：“你考虑得周全。这三日，府中会加强守卫，你也尽量不要出门，免得遭遇不测。另外，那封密信你收好，藏在稳妥的地方，这是咱们最后的后手。”

两人走进书房，清漪立刻取出那封父亲的密信，仔细收好，又叮嘱下人加固书房暗柜的锁，安排心腹日夜看守。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往日的柔弱，眼底满是坚定——为了父亲的冤屈，为了胤禛的安危，她必须坚强起来，和胤禛一起对抗八爷党的构陷。

而八爷府里，胤禩正对着张承禄大发雷霆：“废物！我不是让你把当年的痕迹都销毁干净吗？怎么还留着王忠那个活口？”张承禄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贝勒爷饶命！当年我以为王忠已经死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属下这就派人去乡下，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他，绝不让他坏了贝勒爷的大事！”

“快去！”胤禩厉声呵斥，“三日之内，必须找到王忠，要么让他永远闭嘴，要么让他改口作证，指认胤禛！若是办砸了，你就自己提着脑袋来见我！”

“属下遵旨！”张承禄连滚带爬地退出去，立刻派人奔赴乡下，四处搜寻王忠的下落。一场围绕着老吏王忠的搜寻与争夺，悄然展开。

夜幕降临，四爷府的书房依旧亮着灯。胤禛和清漪正对着当年的案宗副本仔细翻看，试图找到更多线索，颈间的玉佩依旧微微发烫，提醒着他们时间紧迫。“王爷，你说王忠会记得当年的细节吗？”清漪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胤禛放下案宗，握住她的手：“会的。他当年因作证被打压，心里必定憋着一口气，只要咱们找到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定会愿意出面作证。况且，张承禄当年伪造的账目必定有破绽，只要王忠能指出破绽，再结合你父亲的密信，咱们就能戳穿八爷党的阴谋。”

正说着，春桃快步走进来，神色激动：“王爷，娘娘，李卫大人派人来报，找到王忠了！他现在就在城郊的小村庄里，只是身体不太好，李卫大人已经安排人悄悄保护起来，明日一早就把他接回府中。”

清漪和胤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颈间的玉佩似乎感受到了转机，灼热感渐渐褪去，恢复了微凉的触感。可两人都清楚，找到王忠只是第一步，如何让他安全出面作证，如何应对八爷党的最后反扑，才是真正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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