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襄王二十一年（公元前632年）四月的这个黎明，晋楚城濮之战拉开帷幕。

这是春秋一百多年来规模最大的战争。晋文公带着赵衰等随军大夫登上有莘城堡的废墟之巅观战，令荀林父和士会领五千军士在山下守卫。新上任的车右舟之乔则被派到黄河边整顿船只，准备凯旋！先轸令栾枝、胥臣领晋国下军与白乙丙的秦军联合攻击楚国右军；自己亲率中军和上军联合攻击楚国左军；齐军和宋军断楚军后路。而将中军大营遍插旌旗，寨门紧闭，留大将祁满领三千军士引弓据守，以空寨诱惑楚国中军。

先轸率军离开中军大营时严令祁满：“君上有令，只许以弓弩坚守，不许出战楚国中军！待吾击溃左、右二军，必速来援。”

祁满高大粗壮，武艺高强，勉强俯身应诺。见他神情犹豫，又对刚刚被撤职的魏犨说道“汝留营助祁满守寨，切记：可守不可战也！”

在楚营，子玉率中军四百乘，斗宜申率左军三百乘，斗勃与郑国大将公子印率领郑军二百乘，蔡、陈、许三国之兵各百乘。共约一千二乘战车出战。虽人数少于对方，但中军战力强大，双方旗鼓相当。

两大阵营在城濮郊野的有莘山南摆开阵势。子玉先令右军进攻。肥胖的公子印一马当先，率郑军奋力向前！斗勃深受鼓舞，令蔡、陈之军与郑军齐头并进，许军殿后，自己居中指挥。一时间，战马萧萧，车轮滚滚，楚军势不可挡。

就在这时，只见前方尘烟滚滚，晋下军联合秦军也发起了冲锋！蹄声雷动，吼声震天。两军越来越近。楚军抬头一看，在烟尘之中，前方呼啸而来的，是一群眦嘴獠牙的猛虎！郑、蔡、陈三国军队大惊，战马最怕老虎，立即惊恐失蹄，楚军阵势顿时大乱！这时，白乙丙手持长枪，率秦军冲杀过来。公子印挥起双刀相迎，两人战不到十个回合，白乙丙一枪刺中公子印前胸，只见他口吐鲜血，栽下战车。

此时，楚军这才看清，那些根本不是老虎，而是晋军给战马披上了虎皮。智者胥臣接替先轸下军副帅之位，誓立奇功，便以虎皮蒙马，出奇制胜，果然收到奇效。

蔡、陈之兵未经大战，遭此一惊，开始后退。斗勃立即率许国军队冲了上来，稳住阵势。此时，白乙丙已杀进阵来，斗勃挺枪迎战，两人杀得难解难分。

胥臣在后，见楚军阵势已乱，率军前冲。见白乙丙战不下斗勃，拔箭就射！斗勃不防，正中左颊，血流不止。子家一见，驱车而上，接战白乙丙，两人势力相当，舍命厮杀。斗勃满脸是血，不能再战，车驾只好掉头后退。

这时，晋下军和秦军如潮水般冲进阵来。四国将士正勉强支撑，见斗勃受伤，一下恐慌起来，战阵瞬间被晋、秦联军突破。

一时间，从未经历如此大赛的四国军队开始溃退。子家见大势不好，令车右掉头飞车而去。胥臣和白乙丙驱车后追。晋秦联军追了上来，只听杀声震天，战马嘶鸣，楚国右军分崩离析，被杀得尸横遍野，鬼哭狼嚎，残兵四散而逃。

此时，殿后的主帅栾枝见楚右军大败，立即令战车拖起树枝往后跑，造成晋军溃退，楚军追击的假象。

成得臣站立在高高的戎辂之上，远眺右军进攻的方向。这时，天已大亮，他看到战场烟尘滚滚向北，料定晋军败逃，不等右军来报，便令左军发起攻击。

斗宜申率左军前进，远远看见前方的晋军竖着左右两面中军旆（pěi佩）旗。他顿时兴起，要与晋国中军决一死战，便奋起直追。可二旆迅速后撤，晋军狼狈而逃，他紧追不放。不知追了多久，突然，右方战鼓雷动，杀声震天，先轸与郤溱领中军杀了过来，拦腰将楚国左军截成两截。斗宜申正要回头来战先轸，前方伪装中军逃窜的狐毛、狐偃率上军回马杀来！斗宜申只得挥戈先战狐毛。

狐毛与弟弟性格不同，不善言语，却武艺精湛，戟舞如风。两人会战，戈戟飞闪，火花迸溅！斗宜申生平难遇对手，杀性膨胀，誓要赢过狐毛。狐毛毫无畏惧，两人杀得天昏地暗。

狐偃见哥哥难敌子西，急令上军进攻，自己挥枪来助！跟在子西身后的是申县之兵，身经百战，个个以一当十，与晋军浴血鏖战。

先轸见楚国左军已前后切断，便挥军攻击后面的息县之兵。郤溱立即率中军杀向阵中。斗越椒一见，挥戈向前，迎战郤溱。郤溱挥矛刺向斗椒，斗椒一闪，反手向郤溱刺来，差点刺到前胸。郤溱躲过戈锋，可斗椒猛拉长戈，戈头勾住郤溱车右的颈项，将皮钩破，鲜血流出，车驾掉头就跑，斗椒猛追上去。谁知车驾再度调转车头，一下又闪到斗越椒战车的右边，郤溱的长矛迅速刺来。而斗椒的战车同时右转，他恼怒地举戈劈砍长矛！郤溱全身一抖，长矛差点跌落。先轸见郤溱斗不过斗越椒，挥戟冲了上来，从左侧刺向斗椒。郤溱一见，也挥矛再刺。斗越椒毫不畏惧，奋战二人，杀得难解难分。

这时，数万晋国中军已把息县之兵团团围住，两军接战，对面刺杀。只见戈戟挥舞，刀剑闪闪，双方杀得血肉横飞。但晋军人多，楚军渐渐不支，将士且战且退，包围圈越来越小，楚军见没有退路，一个个舍命拼杀，一片片倒在血泊之中。

斗越椒见被晋军包围，感到大势不好，便撇开晋军二帅，领楚军向西北突围，寻找斗宜申。他挥戈如电，左刺右勾，杀开一条血路。息县将士已是一群困兽，跟随斗椒左右，疯狂血战，双方死伤累累。突然，晋军背后杀声四起，是斗宜申率军冲了过来。两军互见，楚人看到了生的希望，无畏向前。晋军前后受敌，撤到两边，又形成一个大包围圈。但，申、息两军终于汇合。

斗宜申与斗越椒两人一见，点了点头，并不说话，并肩向东南冲杀。晋军前堵后追，杀得昏天黑地。等他们杀出重围之时，军士已剩下十之二、三，活着的一个个丢盔卸甲，满身是血，多数已经受伤。斗宜申心中悲戚，仍不说话。斗越椒却了无惧色，说道：“左帅领军向前，寻找中军，我来奠后。”

这时，狐氏兄弟也与先珍会面，双方一见，脸色严峻，也不说话。先轸把手一挥，说道：“速往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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