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这是谁的字迹，你认得吗？”

太子将一张字条摆在了他和檀玉熙相隔的茶案上，正是昨日王香凝塞进门缝里的那一张。

檀玉熙拿起来，故作认真地看了一遍，“我家老二的。”

“看来，你也是知情者，甚至…还参与了其中。”太子屈起右手食指，往茶案上轻轻敲着。

檀玉熙不置可否。

太子又道：“你有事可以直接找我，何必搞这么复杂？”

“难不成王夫人喜欢七弯八拐？”

“这是我跟殿下您学的。”檀玉熙扭头看向他，眼波不动。

太子轻扯嘴角，“那我们现下就走直线，谁也别绕弯子。”

檀玉熙颔首。

太子问：“香凝最先怀疑文彬是纵火者，然后告诉了你，你苦于没有证据，又怕别人不信香凝的话，便设计了一出认罪信不小心掉落，恰被墨山墨川看到的戏码，迫使文彬遭到国子监除名，算是让他自食其果。”

哪有那么简单？

檀玉熙腹诽，不动声色地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太子继续说道：“但你没有想到，那个厨子竟会被杀掉，还偏巧在文彬被国子监除名后不久，这让你意识到，文彬这人很可怕，也想提醒我他可能是杀害厨子的真凶。”

檀玉熙点点头，又喝了一口茶。

“可既然文彬纵火的事已被坐实，那他根本没必要杀人灭口，除非……”太子的眼神变得锐利，后面的话他没有说。

他在等檀玉熙接话。

可让他失望了，檀玉熙放下茶盏后，就开始把玩自己的蔻丹，像是没在听他说话。

他有些不悦了，再开口时，语气略微加重：“文彬这么做，是为了掩饰纵火背后的真相。”

“原来是这样！”檀玉熙猛地抬起头，似是恍然大悟。

呵！

太子见状，在心里冷笑。

“王夫人别再演戏了，其实你知道的比我查到的要多得多，否则，你就不会让司文把文彬留在私塾了。”

檀玉熙再次转头看向他，没有正面回答：“你还记得那间私塾的前身吧？”

“我哪会记得？我又不是你家的人。”太子脱口而出，拿起茶盏，埋头品茗。

檀玉熙翻了个白眼，“殿下不是对我们家的事了解颇深吗？”

“我没那么闲。”太子放下茶盏，翘起了二郎腿。

檀玉熙不再跟他斗嘴，将那个租客的事向他仔细道来。

“突然失踪？”

听完后，太子似是想起来了，毕竟是将军府的事，李少卿曾向他禀告过，但他当时忙着抓捕鲜国间谍的漏网之鱼，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他应该藏了什么东西在那间宅子里，香凝曾看到文先生在私塾里找寻什么。”檀玉熙接着说道。

太子立即放下了翘起的那条腿，正色问：“找寻何物？”

“字条，放在一个小竹筒里的字条，而那个竹筒藏在原本放于客房的一个落地花瓶里。”檀玉熙按照王香凝的描述比划了一下。

太子一怔，豁然开朗，“他放火就是为了让自己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私塾，以便他找寻那个装着字条的竹筒。”

“他没有找到，那你们呢？将宅子改建成私塾后，那个花瓶还在吗？”太子急切问。

檀玉熙遗憾摇头，“家具全换了…等等！”

她猛地想起来，“有部分旧家具还没来得及处理，仍放置在私塾后院。”

“走！这就去私塾。”太子腾地站起，率先朝大门走去。

檀玉熙急忙跟上，坐他的马车，直奔私塾。

……

“钱文…这个字不认识。”

“刘…这两个字也不认识。”

课堂上，听齐先生讲课听得打呵欠的王宝珠，偷偷拿出了写着名字的那张字条，好奇地认着上面的名字，结果好些字都不认识。

“我还没满四岁，不认识也正常，不是我笨。”

她噘了噘嘴，给自己挽尊，“要不…问问姨父？”

随即，她拿起桌上墨水快要干掉的毛笔，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尖，就将那些名字抄写在另一张空白宣纸上。

虽然她不认得，但一笔一划照着写还是没有问题，只是写的吧，歪歪扭扭又时紧时松，不像写字，倒像在画画。

课间，她重新收好那张字条，拿起面前的宣纸吹了吹，就拎着它去找司文了。

“宝珠，你要去哪里？”

玉安郡主见她走出了教室，连忙跟了上去。

王宝珠指了指那张写了十几个人名的宣纸，对她说：“那张字条上好多字我都不认识，抄写了一张，拿去问问我姨父。”

“哦哦，那我跟你一块儿去，我也想认完上面的名字。”玉安郡主没有多想，牵起她的小手，二人一摇一晃去找司文了。

找了一圈，听到后院传来了两道熟悉的声音，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是我娘！”

“是太子堂叔！”

二人手牵着手，跑了过去，正好看到，一群下人在搬动那堆旧家具。

王宝珠附耳对玉安郡主说：“还好被我们先发现了。”

“嘿嘿！”玉安郡主小手捂嘴，贼贼一笑。

“你俩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小秘密？”王香凝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幽幽响起。

“没有！”二人异口同声，但一个点头，一个摇头。

王香凝瞟了一眼心口不一的玉安郡主，眼珠子一转，旋即摆出一副温柔姐姐的模样，挤到二人中间，一手揽一个。

“小玉安呀，我可是你的香凝姐姐，还有什么小秘密不能告诉我的？”

“我……”玉安郡主飞快瞄了一眼王宝珠，小眉头微蹙，欲言又止。

“嘤嘤嘤…小玉安，你不把我当好姐妹，我好伤心啊！”王香凝矫揉造作地假哭起来。

王宝珠白眼儿都快翻上天了。

“没有没有，香凝姐姐，你就是我的好姐姐！比我那几个堂姐表姐都要好！”玉安郡主赶紧抱住了她。

眼见着玉安郡主就要被自家那个狡猾的二姐套出小秘密来，王宝珠小身子一矮，直接钻到二人中间，硬生生将他们分开。

“二姐，你去抓只知了来，我就告诉你。”

语毕，不等王香凝回应，拉着玉安郡主就跑了。

“知了？”

王香凝愣在原地，“知了是什么？”

“蝉啊！”她随后从王墨川这里知道了答案。

“看来老三你知道知了长什么样啰？”王香凝笑眯眯地看着他。

王墨川挠了挠肥屁屁，“知…知道又怎么了？”

“你去给我抓一只过来，我给你一文钱。”王香凝从钱袋里摸出了一文钱，举到了他眼前。

“嘁！”王墨川冷嗤了一声，小胖手一背，昂首挺胸，“好儿郎不为五斗米折腰，我又岂会为了区区一文钱，就爬到树上给你捉知了？”

王香凝秀眉一蹙。

王墨川向她比了个二，“至少得两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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