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今日休沐，你要带我们去哪里玩呀？游湖吗？”

终于等到休沐日，崽儿们终于能睡一个大懒觉，辰时才起，王墨川还没去如厕，就先冲进了檀玉熙的房间，趴在床边撅着肥屁屁看她给王宝珠穿衣服。

“娘，我怕水。”王宝珠嗲嗲道。

王墨川包子脸一垮，“那你就在家里待着，陪刘管家清理池塘。”

“娘，我们去逛集市嘛，西市来了好多高鼻子蓝眼睛的商人，肯定有蛇卖…我们不买，看看也行。”王宝珠抱住檀玉熙的手臂，拿小脸儿蹭她。

王墨川皱皱鼻子，刚要开口，就听檀玉熙说：“你们姨父今日过来，他拿到了一份去年的童试题来考考你们。”

“啊？”两张小嘴儿，同时大张，发出了哀嚎。

“考我们？可我才六岁啊，单独考大哥不就行了，他才是马上要参加童试的人。”

王香凝得知这个消息后，同样愀然不乐。

虽说现下在私塾上课，从十日休一次改成了五日，相当于多了一日休沐，可谁不喜欢放假？

她还打算把吴王上次送的蜀锦拿去店里做新衣裳，正要过来找檀玉熙带他们去街上，结果迎面而来的是一张考卷。

“这个时候，你知道自己才六岁了？”王墨山阴阳怪气地走来，接过司文递来的考卷，同样很不情愿，但看到弟弟妹妹一脸愁容，他又有些幸灾乐祸。

他本不打算出门，只想在家看画本子，等到考卷做完，就回房关起门来继续看。

至于弟弟妹妹，肯定会因答得不好，被檀玉熙责备。

这么一想，他更加开心了，很快就答完考题，坐在一旁瞅瞅正咬着笔头发愁的王墨川，再看看双眼放空嘴里振振有词的王宝珠，以及……

“姨父，我做完了。”

王宝珠也交卷了，只比他慢一刻。

他微微蹙眉。

老二平日里在课堂上就没好好听过课，回到家里也只当着娘的面才看会儿书，我就不信，她能比我答得更好。

“唔…挺让我吃惊的，没想到香凝几乎全对了。”

岂料，在司文看完他们的答卷后，竟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王墨山目瞪口呆。

怎么可能？

王宝珠撇撇嘴，不服气地糯糯道：“我才三岁，二姐都六岁了，题答得比我好很正常。”

“哟！这个时候知道自己才三岁了？”王香凝戏谑道。

只有王墨川没吭声，缩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知道，他肯定是答得最差的，估计会挨罚。

“老二答得最好吗？”

这时，檀玉熙走进书房，与司文对视了一眼，转头对崽儿们说：“那今日我就只能带老二去逛街了，你们几个，留在家里让姨父给你们补补课。”

“娘……”

旋即，王墨川和王宝珠发出了比方才更长的哀嚎。

王墨山不服气地鼓了鼓腮帮子。

我不信老二比我答得好！

就在王香凝得意洋洋地扭着小腰跟随檀玉熙离开书房后，他急忙走到司文面前，捏着拳头，咬牙说：“姨父，我想看看老二的卷子！”

司文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放心吧，今年秋季的童试，你肯定没问题。”

“那……”

没等他再开口，司文又对另外两个崽儿说：“把你们留下，是有其他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

正在抠鼻子的王墨川一听，忙把手拿了出来，往衣服上擦了擦。

王宝珠也睁大了双眼，奶声奶气地问：“只交给我们，不交给二姐吗？”

“嗯。”司文点头，向他们招了招手，“来我这里。”

王宝珠咧开了嘴角，模仿王香凝平时说话的口吻，娇滴滴地说：“原来娘带二姐去逛街，是为了把她支走。”

她还模仿王香凝走路的习惯，摆动着纤细的腰肢，一摇一晃地来到了司文跟前。

王墨川搓了搓小肉手，也精神起来了，考他们是假，那他考得如何，已经不重要了，也不会挨罚。

“姨父，要我们去做什么事？”他兴奋地问。

王墨山打直了腰背，背着双手，小脸儿肃然。

望着这三张或激动或期待的稚气脸庞，司文不禁想到了仍在陵邑的一双儿女。

檀玉熙曾提议让他把孩子们接过来，反正他已在京中落脚，可他还是觉得不到时候，只因他还没踩实地面，而檀玉熙那边也是暗涌起伏。

他非常清楚，要真正在这片软红十丈安心生活，首先得清除掉对将军府虎视眈眈的那些势力，否则，一损俱损。

坚定决心后，他对三个崽儿说：“我想让你们的文先生一直留在私塾。”

“让他只当鸡头！”王墨山反应最快。

“那就要斩断他的凤尾！”王墨川抬起小胖手比划了一下。

司文展颜一笑，“这件事你们一定能办好！”

王宝珠眼珠子滴溜一转。

要是文先生当了鸡头，待我们回到国子监后，二姐岂不是没法再跟他见面了？

那二姐可要伤心啰！

一想到王香凝哭唧唧的模样，王宝珠不禁激动地小身体颤抖。

“姨父，那我们该怎么做？”

一开口，她的声音又漏风了，但这次，她不介意。

两日后，课间休息时，一个肉球忽然冲出了课堂，嘴里还嚷嚷着：“大哥，我错了！别打了…别打了……”

一张挂着愤怒神情的小脸紧随其后，挥舞着手里的拳头，穷追猛打。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一个豆芽似的小身体追了出来，慌张劝阻，似乎还嘤嘤了两声，“本是一个树根生的，相…相什么来着？”

她不记得了，已然追着二人来到了花园。

王香凝看着这一幕，狐疑地微眯起了双眼。

“不正常。”

王墨山打弟弟不奇怪，但王宝珠劝架就很奇怪了，表情和动作还那么浮夸，简直…她眸光一闪，拎着裙摆追了上去。

“哎哟！”

刚一找到三人，就见王墨川闷头撞向了文先生。

若是普通学童，这一撞，估计只会让文先生后退两步，可撞他的是王墨川，撞得他连连后退，眼见着就要摔跤。

好在王墨山及时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文先生，小心！”

“文先生有东西掉出来了。”王宝珠忽地伸出小手指向地上。

“是信！”王墨川以肥而灵活的身姿弯腰捡起。

“信？我掉的？”文先生一脸懵。

王墨山扭头冲王墨川大喊：“老三，快把文先生的信还给他！”

“不还不还，我就不还。”王墨川转身拿屁股对着他，扭了扭就展开那封折叠的信，扯着嗓子念了起来：“齐先生，那日，是我疏忽大意，使得国子监深陷火海…什么？”

他瞪大双眼，转头看向文先生：“国子监的火，是你放的？”

文先生一怔，辩解的话陡然卡在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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