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 第264章 乱世如砧板,大官人寻姬!求月票老爷们!

第264章 乱世如砧板,大官人寻姬!求月票老爷们!


第264章  乱世如砧板,大官人寻姬!求月票老爷们!

    遥望去。

    北半边县城已然陷入混乱,零星贼兵开始撞门破户,纵火劫掠,处处是破碎的门窗与升起的黑烟。

    百姓们惊恐万状,不断有人从北门仓皇逃出,但更多的人则死死抵住家门,瑟缩在屋内,不知外间究竟是何等炼狱景象。

    忽见是朝廷官军自北门而入,外逃的的百姓如见救星,慌忙闪开通道。

    踏入城门,眼前这条北门大街的景象尚算「完整」,贼匪的魔爪尚未完全蔓延至此,劫掠的痕迹零星星,只如疥癣一般。

    然而目光越过房舍,投向城南方向,则是哭嚎震天,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显然正遭受著更疯狂的洗劫。

    前方街角处,猛地撞出十来个杀红了眼的贼兵!

    一个个面目狰狞似鬼,浑身溅满血污,怀里抱的、肩上扛的,尽是些刚劫掠来的金银细软、绫罗绸缎,不期然竟与大官人撞了个正著!

    「官军?!」

    「是——是马军?!快——快走!」

    「走你娘个鸟!大宋官兵都是些没卵子的货!剁了他们,正好夺马!」

    那伙贼囚惊怒交加,口中污言秽语乱喷,拔出腰刀板斧,凶神恶煞般便扑将上来!

    大官人端坐马上,神色冷峻如铁。

    胯下战马昂首长嘶,四蹄翻腾如电,率先朝著街心那群正砸抢得忘形的游匪冲杀过去!

    双方距离瞬间拉近!

    大官人马疾枪快!

    只见他手腕子只那么轻轻一抖,那杆点钢枪,带著一股子死风,「呜」地一声便扎了出去!

    「噗嗤!」

    一声闷响,枪尖洞穿当先一个贼囚的咽喉!

    血箭「嗤」地标出老远,喷了旁边同伙满头满脸。

    那贼脸上抢掠时的狂笑兀自挂著,人却已僵了,直挺挺向后便倒!

    借著前冲的余力,钢枪顺势狠狠一送,「噗」地又一声,竟将后面一个贼兵的胸膛捅了个对穿!

    寒光闪处,血雨腥飞。眨巴眼的功夫,两名贼匪便已喉穿胸裂,死狗一般污血淌了一地!

    日日深夜的枪棒功夫,此刻尽显锋芒!

    身后,关胜并那百五十名铁骑,蹄声如雷,越过大官人直扑向稍远处那伙儿正欲作鸟兽散的贼囚!

    刀光一闪!

    那口青龙偃月刀,如半空里劈下一道雪亮匹练!

    只听「咔嚓」一声瘆人脆响,一个贼囚连人带手中攥著的长矛,竟被活生生劈作两爿一红的白的,裹著腥膻热气,「哗啦」一下淌了满地!

    这刀势哪里肯停?关胜手腕子只那么一翻,刀锋贴著地皮儿,「呜」地一声便拦腰横扫过去!

    两个并肩扑上来、凶神恶煞般的悍匪,连「哎呀」都未曾叫出口,只觉得腰间一凉,上下身子便分了家!

    第三个贼兵离得稍近,直唬得三魂出窍,七魄升天!转身便想溜!

    关胜那口刀,真如鬼魅附体,刀头自下而上,毒蛇吐信般反手一撩!

    「噗嗤—啊呀!!!」

    刀锋自那贼的裆下直豁到肩膀!血光暴现!

    那贼兵半边身子被斜斜地挑上了半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嚎,便像个破布口袋般,重重砸进了路边一间正烧得啪作响的店铺门脸里!

    「随我—剿贼!!」

    大官人手中钢枪笔直地指向南门那冲天的火光与翻滚的浓烟!

    得了主将军令,关胜并那百五十名骁骑,气势登时如泼了滚油的烈火,「轰」地一声直冲霄汉!

    「杀—!!!」

    震天价的喊杀声汇成一股洪流!

    自北门大街起始,如同铁犁耙地一般,向南碾压、扫荡过去!

    沿途零星抵抗的贼兵,或被关胜的青龙刀劈碎,或被大官人的钢枪洞穿,更多的则是在铁骑威势下,瞬间被淹没、被碾碎!

    留下满地狼藉的尸骸和迅速蔓延开来的暗红色溪流。

    哭喊声、求饶声、临死的惨叫声!

    唤来的是一个不留!

    等到大街中段才近南区,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焦糊味、屎尿臊气混著烧酒味儿,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大官人勒马,环顾这人间地狱,那一腔子怒火,真如泼天的烈焰,烧得漫天的鹅毛大雪都盖它不住!

    眼前这条主街,早上他打马经过时,虽也是天寒地冻,呵气成冰,却还活泛著十二分的人间烟火气儿!

    热气腾腾、浮著厚厚羊油的汤锅!

    货郎担子上拨浪鼓摇得脆响,吆喝声此起彼伏!

    裹著臃肿厚棉袄的妇人,缩著冻红的脖子,在摊子前唾沫横飞地争那几文钱的利!

    还有那围著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嬉闹的娃娃!

    那点子暖烘烘闹嚷嚷的市井活气儿,才几个时辰?

    竟已化作眼前这片血肉横飞的森罗地狱!

    街面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首。

    有被砍得血肉模糊的汉子,有赤条条被糟蹋至死的妇人,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冰冷的泥泞血泊里,手里还死死攥著半串沾血的糖葫芦。  

    沿街铺面燃著熊熊大火,火舌舔舐著焦黑的木头梁柱,发出啪的爆响,映得满地鲜血更加刺目。

    破碎的坛坛罐罐、扯烂的布匹绸缎、踩扁的蒸笼箩筐,混杂著冻硬的尸体、断肢残骸,铺满了整条长街。

    一锅早上还咕嘟冒泡的羊汤泼洒在地,早已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坨,上面粘著几缕花白的头发。

    雪,还在下。

    非但不能掩盖这人间惨剧,反倒衬得那红更艳,黑更沉,死更冷!

    就在街心一处尚未完全烧毁、门楣还算高大的宅院前!

    五六个赤著上身的贼兵,围著一个被按倒在地的年轻女子。

    她身上的绫罗绸缎早已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上面布满了淤青和抓痕。

    几个在旁边发出野兽般的哄笑和催促。

    这群禽兽沉浸在自己的兽欲之中,竟连骑兵的冲锋声都充耳不闻!

    大官人目睹此景,四蹄如飞,一跃而入。

    噗!噗!噗!

    丈二钢枪在他手中寒光连闪,精准无比!

    一枪洞穿了压在女子身上那贼兵的后心,枪尖透胸而出!枪身一抖,枪尖顺势划开旁边一个正伸手施暴的贼兵咽喉!

    第三枪从一个正要扑上来的贼兵眼眶刺入,后脑穿出!

    滚烫的鲜血喷溅了女子一身一脸。

    「啊——!官——官兵!」「快跑!」剩下的两三个贼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煞神吓得魂飞魄散,裤带都来不及系上,连滚带爬地跳起来,连地上的财物都顾不得,尖叫著向南门方向亡命奔逃。

    「官兵来了!快跑啊—!」

    「官兵杀进来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

    四面八方的废墟间、燃烧的房屋里,无数正在劫掠、施暴的贼兵听闻喊声,纷纷仓皇探出头来,看到那如狼似虎的钢铁洪流,看到同伴被瞬间秒杀的惨状,顿时肝胆俱裂!

    他们丢下手中的财物,丢下怀中的女人,甚至丢下武器,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没命地朝著唯一可能逃生的南门方向蜂拥溃逃!

    「不要乱!给老子顶住!顶住!」

    混乱的溃兵潮中,一名身著半身皮甲、手持狼牙棒的匪将声嘶力竭地试图喝止,挥舞著兵器砍翻两个跑过他身边的溃兵,「整队!整————」

    他的吼声戛然而止!

    一道青色的匹练,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自斜刺里横扫而来!

    关胜纵马如飞,速度快到匪将只来得及惊骇地瞪大眼睛,连格挡的动作都做不出半分!

    咔嚓!

    青龙偃月将那匪将自肩至腰,斜劈成两段!

    上半截尸体被巨大的力量带飞出去,下半截兀自立在原地,喷涌著血泉!

    关胜勒马,青龙刀斜指苍穹,刀锋上鲜血淋漓,他须发戟张,声如洪钟霹雳般炸响:「贼首已诛!顽抗者—杀无赦!!!」

    这一声怒吼,配合著那匪将瞬间被分尸的恐怖景象,彻底压垮了残存贼兵的神经!

    「跑啊——!」

    「将军死了!」

    「快逃命啊!」

    幸存的贼兵彻底丧失了所有抵抗意志,只恨不能插翅而飞,互相推搡践踏著,挤向那南门!

    大官人没有理会溃逃的蝼蚁。他翻身下马,几步抢到那女子身边。

    那女子被喷溅的鲜血惊醒,眼神却依旧空洞,仿佛灵魂早已抽离。

    她原本清秀的脸庞一片死灰,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被砸开、烧毁了一半的宅门,以及门内隐约可见的、倒在血泊中的几具熟悉身影。

    大官人脱下自己的披风,想轻轻盖在她身上。

    就在披风即将触碰到她身体的刹那女子空洞的眼睛猛地聚焦,死死盯著那破碎的家门,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杜鹃啼血的凄厉尖叫:「爹—!娘!」

    喊声未落,她猛地一头撞向旁边那半截烧得焦黑的、棱角分明的断墙!

    砰!

    一声沉闷而绝望的撞击声!

    女子柔软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软软地瘫倒下去,额角处一片血肉模糊,鲜血迅速染红了地面。

    那双曾充满恐惧和空洞的眼睛,此刻却瞪得极大,死死望著家和父母的方向,终于凝固,再无一丝生气。

    大官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披风无声地滑落。

    他缓缓蹲下,沉默地将那件尚带著自己体温的披风,仔细地、轻轻地盖在了女子残破不堪、已然冰冷的身体上!

    从头到脚。

    他站起身,自光越过混乱溃逃的贼兵,越过燃烧的废墟,遥遥投向不远处阎婆惜居住的小院所在。

    只见那小院儿,此刻也未能幸免,早被一把天火烧得梁倒柱塌,只剩些焦黑的木头架子支棱著,哪里还寻得见半个人影?

    唯有一缕缕青烟,裹著焦糊味儿,兀自不甘地打著旋儿,升向铅灰色的天空。

    大官人猛地转身,翻身上马,一勒缰绳,朝著不远处自己落脚用餐的小店行去。

    小店所在的街角,已是一片狼藉。燃烧的杂物冒著浓烟,空气中弥漫著焦糊味和浓重的血腥。小店那熟悉的招牌,此刻已碎裂成几块,歪斜地挂在半空,摇摇欲坠。  

    店门前的情景,让纵是见惯生死的大官人也勒紧了缰绳!

    只见那对蹭吃蹭喝、市侩油滑的衙役,此刻却以一种令人震撼的姿态,背靠著小店那扇紧闭的、被砍出无数刀痕的木门,死死抵在那里!

    他们显然经历了惨烈的搏斗。

    身上布满了刀创箭孔,官服被血浸透,变成了暗褐色。

    两人怒目圆睁,眼神死死盯著大官人冲来的方向,仿佛临死前最后一刻,仍在用目光警告著来犯之敌!

    他们至死也未坐下,更不曾未倒下,如同两尊用血肉铸成的门神,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钉」在了大门之上!

    在他们脚下,横七竖八地躺著四五具贼兵的尸体,有的被砍断了脖子,有的被捅穿了胸膛,显然是被这两位衙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拼死格杀。

    他们手中紧握的腰刀已然卷刃,其中一人的刀甚至深深嵌在了一个贼匪的头骨里,至死未曾松开。

    一只血手印,清晰地印在门板上印。

    触目惊心!

    市井深处埋肝胆!

    平凡方见真英雄!

    沉默。

    只有战马不安的响鼻和远处隐约的喧嚣。

    大官人翻身下马,步履沉重地走到门前。

    他看著两位衙役那凝固的、充满不甘与愤怒的眼神,眼神复杂。

    缓缓伸出钢枪,用枪尖极其轻柔地、带著一丝敬意地,拨开了挡在门前的两具衙役的尸体。

    那僵硬的身体终于失去了支撑,缓缓滑倒在地,发出沉重的闷响。

    店门紧闭,门栓似乎从里面死死顶住了。

    大官人眼中厉色一闪,后退半步,猛地一脚踹出!

    「砰——咔嚓!」本就伤痕累累的门板应声向内轰然倒塌!

    就在门板倒下的瞬间,伴随著一声嘶哑绝望、如同困兽般的怒吼:「狗贼!老子跟你们拼了——!」

    一道矮壮敦实的身影,挥舞著一把沾著血污的厚重菜刀,不管不顾地朝著门口、朝著大官人的身影猛劈过来!

    正是那小店的掌柜!

    他满脸血污,一只眼睛肿得老高,身上也有几处刀伤,显然也是经过搏斗,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却仍爆发出护犊般的凶悍!

    寒光闪闪的菜刀带著风声劈落!

    大官人不闪不避,只是手腕一抬,钢枪如灵蛇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架住了那沉重的刀刃!

    大官人沉声道,声音穿透了掌柜的疯狂:「掌柜的!是我!」

    掌柜拼命眨了眨肿胀的眼睛,终于看清了眼前来人,正是早上给了孩子们买糖钱,还留下一定白银的大官人。

    「是——是您?大官人?!」

    「哐当!」沾血的菜刀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噗通!」掌柜双腿一软,竟直接瘫坐在地。

    大官人目光越过瘫软的掌柜,急切地投向店内昏暗的角落。

    只见那掌柜的婆娘,正张开双臂,死死地护在墙角。在她身后,挤著七八个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孩子!

    角落里堆著些桌椅板凳的残骸,显然是他们最后的屏障。

    大官人看著这些幸存的孩子,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一松,但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走,跟我去北门!那里有官军接应,安全!」

    瘫坐在地的掌柜闻言,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挣扎著想站起来。

    他婆娘也如梦初醒,连忙抹了把脸,强撑著去搀扶丈夫,同时对身后的孩子们颤声道:「娃儿们——别怕——别怕了——大人救我们来了——快——快起来——跟著走——」

    孩子们惊恐地看著大官人,一个牵著一个,跟踉跄跄地走出角落,紧紧跟在掌柜夫妻身后。

    大官人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店门。他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衙役,又看了一眼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掌柜一家和那群孩子,沉声道:「跟上!」

    他翻身上马,钢枪指向北门方向,指挥几名精悍的骑兵下马,护在掌柜一家和孩子们周围。

    远处。

    关胜并那一百五十名杀红了眼的铁骑,真个如同铁犁耙田,将城中残存的贼囚来回驱赶、碾压了几遭!

    直杀得鬼哭狼嚎,残肢断臂铺满长街,硬生生把最后那点子漏网之鱼,一股脑儿全赶进了南门那片火海炼狱!

    南门正街,火光冲天,浓烟蔽日。

    却见那县令时文彬,带著十几个同样浑身浴血、官服破烂如同叫花子般的衙役,「扑通」、「扑通」跪倒在大官人马前雪地里,头磕得雪泥飞溅!

    「大人!卑职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时文彬嘶声哭喊,声音早已劈裂沙哑。

    他脸上糊满了血污烟灰,官帽不知丢在何处,头发散乱黏在额角,哪里还有半分当初在县衙花厅里,端著金杯、堆著圆滑笑意敬酒的模样?

    活脱脱一个从血池地狱里爬出来的泥胎!

    他身后那扇伤痕累累的县衙大门,此刻正「吱呀呀」不断打开。

    一群群扶老携幼、面无人色的百姓,互相搀扶著,跟跟跄跄走到雪地里,跟著他们的父母官,无声地跪倒一片。寒风卷著雪沫,抽打著他们单薄的衣衫,瑟瑟发抖。  

    原来城破之时,县尊时文彬组织衙役,拼死打开衙门,将左近无处可逃的百姓,能抢一个是一个,硬是塞进了县衙高墙之内。

    随后便领著这几十个衙役,用桌椅板凳顶死大门,凭著几口破刀和血肉之躯,硬生生扛住了贼兵数波冲击!

    直杀得门前尸骸枕藉!

    「卑职——卑职自知守土无方,罪不容诛!」时文彬额头抵著冰冷的雪泥,血水混著泪水鼻涕糊了一脸,「只求大人开恩——容卑职——容卑职拼了这条贱命,把这最后一点子百姓,护送到个稍微安稳的去处——然后——然后卑职定当以死谢罪,与那帮天杀的贼囚——同归于尽!!」

    他声音嘶哑,几不成句,浑身筛糠般颤抖,显是力竭心碎到了极点。

    「青天大老爷开恩啊!」

    「时老爷是好人!他救了俺们全家啊!」

    「求大老爷饶了时老爷吧!」

    「他——他尽力了啊!」跪在雪地里的百姓,如同被惊醒的鸦群,纷纷以头抢地,哀声四起,雪地上顿时磕出无数杂乱的印子。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更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大官人端坐马上,目光沉沉扫过眼前这片惨烈景象:燃烧的城池,跪倒的县令与百姓,堆积的尸骸,还有那扇几乎被血染透的衙门大门。

    他沉默片刻:「有罪无罪,日后分辨!时文彬!!」

    时县令高声喊道:「下官在!」

    「护送民众北门出城!」

    「是!」

    大官人目光在撤离的百姓中来回扫视了好几遭,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既没有阎婆惜也没有那刁蛮帝姬,连同玉娘一众人等,竟似凭空蒸了发的露水,全无半点踪迹!

    是死在尸堆中?还是被劫掠走了!

    「走!去南门!」大官人再不迟疑,勒转马头,卷起一阵裹著血腥气的雪尘,直扑那火光冲天的南门!

    南门之下,关胜并那一百五十铁骑,早与朱仝合兵一处,正如同铁砧撞上重锤,将那最后一股困兽犹斗的贼囚死死围住,反复绞杀!

    喊杀声、兵刃砍杀声、濒死惨嚎声混作一团,直冲霄汉!

    不一会把残余数百贼兵杀得干干净净!

    却见南门外那片焦黑的林子里,竟影影绰绰又钻出一大群人来!个个灰头土脸,破衣烂衫,扶老携幼,如同惊弓之鸟,显然是刚从曹州那片炼狱里逃出生天的!

    大官人策马掠过这群难民,目光如刀锋刮过一张张惊恐麻木的脸孔。

    突然,他猛地勒住缰绳!

    只见人群边缘,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艰难跋涉——正是那曾在曹州摆摊的妇人!

    她依旧用那条褪色的粗布,将那褓死死缚在背上,婴儿的小脸冻得青紫。

    而她身旁,那个曾与她一同摆摊、沉默寡言的汉子,此刻却如同护崽的受伤孤狼!

    那汉子浑身是伤,左臂软软垂著,似是断了,只用一条破布草草勒住。

    右手里紧握著一根削尖的木棍充当武器,上面还沾著黑红的血痴!

    他半边脸被血污糊住,一只眼睛肿得只剩条缝,却依旧强撑著踉跄的身体,警惕的将那妇人和婴儿护在身后!

    那妇人抬眼,正撞上大官人投来的目光。

    她先是茫然,随即认出了这位大官」,浑浊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绝处逢生的光芒!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雪泥里,扯著嗓子哭喊:「大人!大人救命啊!」

    那汉子闻声,艰难地扭过头,看到马上的大官人,也是浑身剧震!

    他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用那残存的力气,将木棍往地上一丢,「咚」的一声,重重跪了下去!

    而此刻。

    远在城郊的东溪村。

    本应是万籁收声的时候,偏生这晁家庄上人影乱撞,火把明晃晃搅得人心慌。

    那金银细软、箱笼包袱,早被庄客们七手八脚抬上车,塞得满满当当。

    晁盖兀自立在高处,眼风扫过自家经营半世的偌大庄院,又掠过庄外黑沉沉、酣睡未醒的东溪村舍。

    他眼里非但寻不出一丝眷恋,倒似有两簇冰冷的鬼火,在瞳仁深处幽幽跳动。

    「点火!」他嘴里迸出两个字。

    几个心腹庄客得令,哪敢怠慢?

    手中蘸饱了油的松明火把,「呼」地一声便掼向早泼透了火油的柴堆。

    霎时间,那火龙便似得了活气,「轰」地窜起,张牙舞爪,浓烟滚滚,直冲霄汉。

    雷横有些不忍说道:「这庄子烧便烧了,倒也干净,绝了念想。只是————今夜风头正劲,火借风势,只怕这整个东溪村坊都要遭了池鱼之殃,落个玉石俱焚!何苦累及四邻八舍的无辜性命?

    晁盖听罢,缓缓侧过脸来。

    「雷横兄弟,你心肠是热乎的,只这盘算,未免忒也浅了。」

    他顿了顿,眼风扫过那越烧越旺的火头,语意森然:「这把火,一为掩踪灭迹,二么————正是要替咱们招兵买马」!」

    一旁摇著羽扇的吴用,立时接口:「哥哥高见!此火一起,待官府那些鹰犬闻讯赶来,眼前只剩一片焦土瓦砾,我等去向便成了无头公案。此其一,掩踪。」

    晁盖重重一点头,掠过眼前那些骚动不安的人群,最终钉在雷横和一旁犹疑不定的宋江脸上。

    「吴学究说得是!这第二桩,今夜这把火,便是老天爷替咱们下的催命符!这些村坊里的男女老少,他们的身家性命、田产屋舍,都拴在这块地上。火一烧尽,便成了无根的浮萍!官府那些刮地皮的来了,会信他们是清白无辜的么?定要编排道:晁盖一伙烧村而遁,尔等左邻右舍,岂能毫不知情?不是同谋,便是眼线!「」

    「他们若还留在这片焦土之上,便是等著被官差铁链锁拿!唯有跟著咱们,上那八百里水泊梁山,方是一条活路!这把火,烧断了咱们的后路,也烧断了他们的痴心妄想!」

    「若无人马壮声势,」晁盖最后环视一周,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脸,「单凭你我几个上了梁山,王伦那厮鼠目寸光,岂肯正眼相看?唯有裹挟著这许多人马,浩浩荡荡投奔而去,方能反客为主,在那水泊之中,立下你我的一番基业!」

    雷横与宋江四目相对,彼此眼中俱是惊涛骇浪,更有几分无奈与默认。

    东溪村的百姓们已被惊醒,哭爹喊娘地从火窟中奔出,眼见家园化作一片火海。

    在晁盖手下人半是「指引」、半是裹挟之下,这些失了巢穴的惊弓之鸟,也只能拖儿带女,哭哭啼啼,汇入了那条向梁山而去的队伍中。

    【求月票老爷们!来保作揖!】

    >


  (https://www.95ebook.com/bi/290786/17237375.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95ebook.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95e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