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柒柒眸光一闪，迅速做出决断。

她无法直接介入师尊与幽烬寒的至高对决，但战场从来不止一处。她左手悄然缩回袖中，指尖轻弹——

两粒碧绿光点、三枚赤红甲虫，没入脚下冰面。

那些噬灵蛊循着阴气钻进阵法缝隙，那些爆炎蛊埋进祭坛边缘的阴影里。她也没指望这些东西能翻天，只要关键时候响一下、炸一下，给敌人添点乱就够了。

做完这些，她身形已然动了。

没有冲向那些气息晦涩的幽烬寒后手，而是在冰柱与能量乱流的掩护下开始高速移动，留下道道残影。她不懂什么高深阵法，但这些年逃命逃出来的经验告诉她——跑得快、跑得乱，别人就打不着。

“坎位，水行迷踪。”她低声念诀，几道灵力符文打入冰面。顿时，她所在区域附近光线扭曲，寒气升腾，形成一小片模糊地带。

幽烬寒后手中，一个持骨幡的修士最先察觉，鬼哭锁链绞杀而来。另一个背生骨刺的魔物则咆哮着喷出毒火。

乔柒柒真身却早已从另一侧闪现。

袖中暗剑弹出，剑身灌满火灵之力，化作几道剑影，精准射向那持骨幡修士脚下的阵法节点，以及那魔物毒火与祭坛光柱连接的地方。

同时，阴阳钥灰白光芒一闪，凝成两道破禁之力，跟着剑影一起刺出。

“嗤嗤——！”

阵法节点微微一黯，毒火与光柱的连接被切断一瞬。那鬼哭锁链也因能量供应不稳，慢了半拍。

这些攻击伤不了人，但够了。

祭坛顶端，幽烬寒终于从仪式漩涡上移开目光。

他看着下方乱成一团的战场，又看了一眼沈清寒，语气平静：

“你的人，倒是会折腾。”

沈清寒没接话，只是握紧了长枪。

幽烬寒也不在意，只是微微侧头，看向祭坛边缘那个蹲着看戏的白发少年：

“催烛。”

催烛烬立刻抬头：“大人？”

“去守着。”

就三个字。

催烛烬眨眨眼，然后笑了，笑得跟个小孩似的：“好嘞！”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歪着头看向下方那几根黑色冰柱。

关之涣、慧月、慧刚、岩山、镜月——五个人困在不同的光柱里。

哦对了，还有一根冰柱里，关着个眼生的姑娘。

催烛烬盯着那姑娘看了两眼，忽然“哦”了一声，像是想起来什么：

“你是那个……那个谁。”

许柳柳在光柱中抬头看他，没说话。

催烛烬歪着头想了想，自顾自地继续说：

“关之涣喜欢那个。我骗你来的。我说关之涣要死了，你就来了。”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甚至还带着点得意：

“你真好骗。”

许柳柳脸色一白。

关之涣在另一根光柱中，周身青色罡风瞬间炸裂！

“催——烛——烬——！！！”

催烛烬眨眨眼，看向关之涣，笑得天真无邪：

“你喊我干嘛？我又没欺负她。就骗了一下。”

关之涣咬牙，周身风压暴涨，光柱被他撑得嘎吱作响，但符文锁链死死缠住，一时挣脱不开。

催烛烬蹲下来，托着腮，看着关之涣挣扎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

“你急什么？我又不杀她。大人说要活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要是再乱动，我就把她那根柱子挪远点。”

关之涣瞬间僵住。

催烛烬笑得更开心了：

“果然不动了。”

五根冰柱，五个被困的人。

关之涣：大乘中期，风灵体，正死死盯着催烛烬，眼神能杀人。他周身青色罡风流转，一直在寻找脱困的时机。

慧月：禅杖横于身前，面无表情。她试过用金光冲击光柱，但符文锁链纹丝不动。现在她只是静静站着，等一个机会。

慧刚：盘膝而坐，闭目诵经。道韵在他周身流转，不是攻击，是稳住心神。他看了一眼慧月，姐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不急。

岩山：眉头紧锁，手指微动。几只蛊虫在光柱边缘试探着符文锁链，已经死了三只。他在算，算阵法的薄弱点在哪儿。

镜月：银白长发垂落，双眸微阖。她没动，也没说话。但每当催烛烬的目光扫过来，她的睫毛就会轻轻颤一下——她在看，在看催烛烬的丝线怎么动。

还有许柳柳。

她缩在光柱一角，脸色苍白，但眼神倔强。她看着关之涣那焦急的样子，嘴唇抿得紧紧的。

都是因为我。

我太蠢了，被骗了。

关长老……

关之涣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责怪，只有一句话：

别怕。

许柳柳愣住，眼眶突然就红了。

催烛烬蹲在那儿，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歪了歪头，忽然开口：

“关之涣。”

关之涣没理他。

催烛烬自顾自地继续说：

“你别瞪我。瞪我也没用。”

关之涣终于开口：“你想说什么？”

催烛烬眨眨眼，笑了：

“我想说——你打不过我。”

关之涣深吸一口气，没接话。

他知道催烛烬说的是真的——七百年的老怪物，实力深不可测。硬拼不是办法，必须等机会。

他看向乔柒柒的方向，看她能不能制造出机会。

慧月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催烛烬。”

催烛烬转头看她：“嗯？”

“你一个人守六个，不累吗？”

催烛烬眨眨眼，然后笑了：

“不累啊。”

他左手微抬，五指间金色丝线垂落，没入冰面。

下一瞬，冰层裂开——六具通体透明的玻璃人偶从裂缝中爬出！每一具都与被困者对应，关节处有金色丝线缠绕，动作僵硬却又诡异地灵活。

一具扑向关之涣，冰晶手臂化作利刃，直刺光柱！

一具缠上慧月，与她的禅杖隔空对峙！

一具蹲在慧刚面前，歪着头看他念经！

一具围着岩山转圈，干扰他的蛊虫！

一具站在镜月面前，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她。

还有一具，静静地站在许柳柳的光柱前，一动不动，盯着她看。

催烛烬指了指那具：“这个专门陪你的。它不动，但你要是想跑，它就动。”

许柳柳：“……”

关之涣咬牙：“催烛烬！”

催烛烬回头看他，一脸无辜：

“干嘛？我没打她。”

关之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慧月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握着禅杖的手，紧了几分。

慧刚依旧闭目诵经，但额角有细汗渗出。

岩山眉头紧锁，蛊虫又死了两只。

镜月依旧双眸微阖，但她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

远处，乔柒柒正在与幽烬寒后手周旋。

她看见催烛烬那边六具人偶，又看了看自己这边两个敌人，默默咽了口口水。

一个人打六个？

还顺手分人偶去盯梢？

国服元歌实锤了。

她没空多想，因为那持骨幡的修士又扑过来了。

但就在她准备闪避的瞬间——

光柱那边，异变陡生！

关之涣周身青色罡风压缩到极致，眼看就要冲破光柱！

催烛烬歪了歪头，左手依旧操控着六具人偶，右手却轻轻一勾——

一根金色丝线从远处飞来，直接缠住了关之涣即将挣脱的光柱！

“跑什么跑。”他嘟囔了一句，语气像小孩在抱怨。

关之涣身形一滞，那刚刚撕开的裂缝又被丝线强行扯住！

“催——烛——烬——！”关之涣暴喝。

催烛烬眨眨眼，笑得天真无邪：

“你喊我干嘛？我又没空陪你玩。”

他继续操控人偶，但右手那根丝线始终没松。

一个人，打两个战场。

乔柒柒看见这一幕，心中一动。

她一边闪避敌人的攻击，一边心神沉入埋藏在祭坛边缘的爆炎蛊——

就是现在！

“爆！”

轰轰轰！

三团赤红火焰在祭坛边缘炸开！狂暴的火灵之力瞬间冲击到周围所有阵法纹路！

催烛烬那根缠住关之涣的金色丝线，被火焰一冲，终于松动了一瞬！

“咦？”催烛烬歪头，有点意外。

就是这一瞬——

“破！！！”

关之涣暴喝一声，青色风钻彻底撕裂光柱，脱困而出！

他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来得及喘口气——

因为许柳柳还在光柱里！

他身影化作一道青色狂风，直接扑向许柳柳所在的光柱！

催烛烬眨眨眼，也不生气，反而笑了：

“跑了一个。”

他看向乔柒柒，眼睛亮晶晶的：

“你炸的？”

乔柒柒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后退一步。

催烛烬没追，只是歪着头，像是在记住她：

“记住了。”

然后他继续操控剩下的五具人偶，专心守另外五个人。

关之涣冲向许柳柳光柱前，青色风刃疯狂劈砍符文锁链！

“关长老……”许柳柳声音发颤。

“别说话。”关之涣头也不回，“我带你出去。”

许柳柳看着他焦急的背影，眼眶发热。

符文锁链终于出现裂痕——

咔嚓！

光柱破碎，许柳柳脱困！

关之涣一把扶住她，两人同时落地。

“走！”关之涣拉着她就要往后退。

但催烛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平淡：

“跑了一个，又跑了一个。”

关之涣回头，看见催烛烬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五具人偶依旧缠着慧月他们。

“不过大人让我守着，没说不能跑几个。”催烛烬歪着头，“跑就跑了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反正你们也跑不远。”

关之涣握紧风灵剑，护在许柳柳身前。

许柳柳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轻声说：

“关长老，对不起。”

关之涣没回头，只是低声道：

“傻。”

一个字，轻得像风。

许柳柳愣住，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光柱中，慧月看着这一幕，难得开口：

“关之涣跑了，我们呢？”

慧刚闭着眼：“等。”

岩山盯着符文锁链：“快了，我再算一下。”

镜月依旧双眸微阖，但她的唇角又弯了一下：

“催烛烬的丝线，我看懂了。”

慧月转头看她：“然后呢？”

镜月没说话，只是轻轻抬起手——一道极细的清光从她指尖探出，在光柱内壁上缓缓画着什么。

她在画阵。

远处，沈清寒一枪震碎最后一具人偶，看向这边。

幽烬寒也看了一眼，语气平静：

“你的人，跑出来了两个。”

沈清寒没说话。

幽烬寒收回视线，手中轮回之剑轻轻一挥：

“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黑暗漩涡越转越快。

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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