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双双高兴地叫起来：“她把水吐出来了！吐出来了！！”

她就知道，谢温玉没那么容易死！

陈双双的眼睛里有透明的液体，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委屈，暗自在心里下定决定：等谢温玉醒过来，她一定要让谢温玉请她吃大餐！

低于五万的不去！

陈默拍了拍陈双双的头顶：“她不会有事的。”

谢温玉怎么舍得真的死掉，

他们是同盟，目的还没有达到，谢温玉死了也不会甘心的。

陈默眼前忽然被两道身影遮挡。

矜贵傲慢的贵公子不顾清冷抓住谢温玉冰凉的手指，单膝跪在地上：“谢温玉？谢温玉？”

比起平时骄矜，冷淡，此刻几乎称得上失态。

宋灼注意力落回谢温玉的身上，见她还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蹙起，正要说话。

“让开！病人在哪里？快让开紧急通道！”

救护人员到了。

担架，氧气面罩，急救箱，一群人涌上来，把陈双双替换下去。

陈默揽着担忧的陈双双后退了两步，觉察到她的身体在颤抖：“她不会有事的。”

陈双双仰起头，眼圈通红：“真的吗？哥哥。”

“嗯，”陈默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祸害存千年，谢温玉一看就能活很久，生命力旺盛的。”

陈双双憋不住，笑了，然后担忧

谢温玉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她的手臂垂下来，指尖掠过宋灼的手背，冰凉的。

宋灼低头看着那根手指。

纤细，骨节分明，没有健康莹润的光着。

他握住了那根手指。

凉意窜过来，让他在炎热的夏天，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整个人都怔怔地站在原地，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远去，将人抬上车。

陈默开着车路过，喇叭声将宋灼的注意力拉回来：“我们准备去医院，一起？”

季淮远不在，回去换衣服了。

江鹤坐在后座，眼神落在救护车离开的方向，俊秀清隽的脸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双双面色担忧。

宋灼吐出一个字：“去。”

救护车呼啸着开往医院，陈默开着车紧跟其后，

车窗开得很大，海风夹杂着咸腥味灌入，将宋灼橘色的发丝吹乱。

他的手上还有刚才从海里带上来的水渍，现在已经干了，留下一层细细的盐粒。他看着自己的手，想着它刚才握住谢温玉的手指的时候，那双冰凉的、没有生命力的手指。

如果那根手指再也暖不回来了呢？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心脏。

*

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被推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医生来了！”

等候在手术室外面的人都上前。

陈双双眼巴巴，小眼神又是期待又是害怕：“医生，手术怎么样？”

医生说：“手术很顺利，人已经没问题了。”

陈双双喜出望外：“太好了！谢温玉你欠我一顿大餐！”

陈默有些头疼，正想要告诉高兴过头的陈双双，做了手术也不一定人就醒了。

身边的三位权贵本应该意识到这一点，却都跟着陈双双走了进去。

他知道谢温玉的目的，是为了让三位在差点失去后，觉察到自己的感情。不过效果似乎太好了点，尤其是性格本来就暴戾的宋灼，他神经紧绷了一天，怕是要炸。

在三人走进病房的时候发现谢温玉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和溺水后被救上来时候的状态一样。

宋灼瞳孔紧缩，呼吸骤然急促，垂落的拳头一点一点捏紧，猛地转身就走。

陈默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在病房里发疯。

“宋灼，你去哪里！”

宋灼没管后面的叫声，一把抓住医生的领口，把他推到墙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宋灼的眼睛充血，宛若一头暴怒的狮子：“你不是说手术很顺利，她为什么不醒？！”

“先生——”

“我问你，她为什么不醒！你们不是把她救回来了吗？心跳不是恢复了吗？她为什么不睁开眼睛？！”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像是困兽的嘶吼。

一只湿漉漉的手拦住宋灼。

是季淮远。

“冷静。”季淮远说：“不要给医生带来麻烦。”

“冷静什么？”宋灼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现在你还要伪装出上流公子哥的儒雅，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不会死。”季淮远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她不会让自己死。她花了三年布这个局，就是要活着看到温婉身败名裂。她舍不得死。”

宋灼的手渐渐松了。

医生趁机退开两步，整理了一下领口，深吸一口气：“病人溺水时间较长，目前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但是因为在水中缺氧时间过长，大脑处于保护性昏迷状态，具体什么时候能够苏醒，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江鹤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跟了出来：“保护性昏迷？”

“就是大脑在受到严重损伤后的自我保护机制。”医生的语气放缓了些，“她的身体机能已经开始恢复了，心跳、血压都在正常范围，但在坠海的时候受到了惊吓，大佬启动了保护机制。”

“意识什么时候恢复，需要看她自己。”

“可能明天就醒了，也可能……”

宋灼松开了医生的领口，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走廊的另一面墙上。他的后脑勺磕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没有任何反应。

江鹤站在原地，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医生的话。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到目前为止没有想起过温婉。

他甚至不知道温婉现在在哪里，有没有被抓，有没有逃跑，有没有受到惩罚——他完全不关心。

他只关心谢温玉。

他只想知道谢温玉什么时候醒过来，哪怕是怪罪他，旧事重提，得寸进尺也没关系。

只要谢温玉能够睁开眼睛。

如果想要对付温婉，他也可以出手。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荒诞，他矗立良久，忽然眼里的迷茫、不安、彷徨都退却，眸子里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冲破了迷茫，看清楚自己的心。

“谢温玉，你一定要醒过来。”

“过去我做错的事情，我等你醒过来报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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