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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温玉懒洋洋地趴在露台的围栏上，天色变成蓝调，月亮孤零零的挂着，清辉浅淡到几乎看不见。

白天看起来澄澈的海面，逐渐色泽加深，像是一汪黑水。

看久了能够将人给吸进去。

游轮里的光投射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中和了海面的暗色。

有细不可闻的脚步声逐渐走近。

谢温玉余光扫了一眼，鬼鬼祟祟的身形蹑手蹑脚地逼近，她自以为自己做得隐蔽，殊不知落在甲板上的影子已经泄露了她的行踪。

她不可觉察地勾起唇角。

藏在黑发下的耳麦里，传出淡淡的电流声。

是陈默的声音。

-“看见你右下角，是监控开关。”

谢温玉往下看了眼，果然在脚边看见黑乎乎的东西，天色有些暗，看不清楚。

如果不是陈默提醒，她可能还真注意不到。

-“踢一脚监控打开开关，监控会链接到宴会的大屏。正好我懒得听校长冗长的进化史，不如让大家看点有意思的。”

谢温玉心思一动，她想到的不仅是让温婉暴露她的真实目的。

还要让温婉说出当年的所作所为。

如此，温婉还能维持自己白月光的形象吗？

谢温玉没回头：“温婉，你想做什么。”

温婉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虚道：“我什么都没有做呀，你你该不会以为我会从背后把你推下去吧？”

什么叫恶人先告状？现在就是。

谢温玉凉薄的回头：“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温婉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她楚楚可怜的咬着唇瓣：“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你非要这样子污蔑我？”

如此楚楚可怜，柔弱又无辜，如果那两人在场的话，说不定又会对她心软。

可惜。

“现在包厢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谢温玉手臂交叠在围栏上，懒洋洋的：“你还要继续演戏吗？”

纯白柔弱的女生，脸上的无辜和眼尾的红淡了下来。

温婉再如何克制，脸上也是带着情绪的。

从第一眼见到谢温玉开始，她就讨厌这张脸。太过于漂亮，具有侵略感，攻击性的漂亮。

让她不安，下意识的争夺。

最初温软是看不起谢温玉的，觉得她俗媚，男人只会看上她的脸和身体。就算有一丝好奇和新鲜感，也会很快厌倦。

但温婉被打脸了。

谢温玉用不堪，拜金，心机的形象接近宋灼，江鹤，两个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对谢温玉的厌恶，变成了占有欲。

以前只会在她身上出现的争风吃醋，争锋相对，也会为谢温玉上演。

温婉不知道哪里出了错，明明谢温玉那么不堪！

后来就连高高在上的季淮远目光也落在她的身上。

这些都是她的人啊！

凭什么会变心，她才是女主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温婉的声音带着恨意，又尖又细：“谢温玉，你明明知道季淮远是我男朋友，宋灼和江鹤喜欢我！”

“你的意思是。”谢温玉终于抬眼看她，眸子里带着淡淡的笑，“你有男朋友，但另外两个也是你的？”

温婉不承认，只说：“你离他们远一点。算我求你，行吗？”

“求我？”她重复这两个字，嘴角慢慢弯起来，“温婉，你也会求人？”

温婉的脸涨得通红。

自从被三位权贵捧在手心里之后，她只需要露出委屈的表情，宋灼就会替她出头，江鹤会给她递手帕，季淮远会替她解决所有麻烦。

她只觉得难堪到了极点，系统觉察到不对，在脑袋里疯狂警告。

【警告，警告，不可以崩人设！】

【违规者电击警告！】

温婉咬住嘴唇，

“我只是想跟你好好相处。”温婉软下声音，眼眶泛红，“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

谢温玉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温婉后背发凉。

“温婉。”谢温玉说：“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温婉下意识后退一步：“记得什么？”

谢温玉这一刻很想笑，她在心里恨了五年，辗转反侧到天明才能睡一会，精神崩溃，经历了重度的抑郁自毁，一点一点将自己救回来。

原来始作俑者竟然已经忘记了。

她很想笑，这一刻，她也是真的笑了。

温婉茫然地看着她，“你指的是你？以前我们见过吗。”

温婉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是真的不记得了。

谢温玉笑出声，缓缓地点头。

不记得了。

也是。

对温婉来说，那不过是她光辉人生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一个被她随手碾碎的人，凭什么占据她的记忆？

可对谢温玉来说，那是她的一生。

温婉凭什么要忘记。

既然她忘记了。

那谢温玉就一点一点，帮她重拾记忆好了。

“你是在海城一中上学吧。”

温婉一愣，不明白话题怎么跳到了这里：“是又怎么样。”

谢温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情：“那你记不记得，你们学校有个女生，成绩特别好，每次考试都压你一头？”

温婉的表情僵住了。

她当然记得。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个女生从一开始就抢走了她的第一名，无论她怎么努力都超不过。老师夸她，同学议论她，连江鹤和宋灼都有所耳闻，在某次聚会中提了一嘴。

那是温婉第一次尝到嫉妒的滋味。

但女孩很快就消失了，最初她还担惊受怕，直到一年了她也没有出现的迹象。

温婉逐渐的安心了。

就连她的脸都忘记了。

温婉皱起眉，努力回想。

“她叫什么不重要。”谢温玉淡淡地说，“重要的是，她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

当然是消失了，第一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经过谢温玉的提醒，想起这件事里不愉快的记忆，有些不耐烦。

温婉的声音有些发虚：“你问这个干什么？”

谢温玉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你……”温婉的脑子飞快地转着，试图抓住什么，“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姐妹？亲戚？”

飞快运转的大脑，还真被她想起模糊的画面。

-“你们年级的第一名，长得很漂亮。内勾外翘的丹凤眼，现在还很青涩，以后长开了一定是个艳丽款的大美人。”

温婉猛地瞪大眼睛，眸子里闪过惊恐和惧意。

“你……”

眼前的人笑了。

现在长开了的五官，与青涩中清冷的脸叠上。

谢温玉语气很轻，茶褐色的眼睛里酝酿着风暴，狠劲儿，脸上的表情温柔得诡异：

“——就是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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