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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福州困局


二月十二,泉州。

海船缓缓驶入后渚港时,文璋看到的是一片令人心焦的混乱。码头上挤满了各式船只,装卸货物的苦力、巡逻的兵丁、拖家带口的难民、以及眼神闪烁的商人混杂在一起,喧嚣鼎沸,却又透着一股大厦将倾前最后的畸形繁荣。

泉州提举市舶司使蒲寿庚早已得到密报,亲自在偏僻的私人码头上等候。这是个四十余岁、面容精悍、眼带商贾特有精明之色的男人,穿着半汉半蕃的锦袍。

“文制使,张将军,一路辛苦!”蒲寿庚迎上前,目光飞快地扫过被严密护卫着的两位皇子,尤其是看到赵昺被抱在怀中、病恹恹的样子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权衡。

“蒲市舶,久仰。客套话容后再叙,殿下需要静养,船队需要补给休整,更要紧的是——”文璋压低声音,“消息绝不能走漏。殿下抵达泉州之事,除你之心腹,不得有第六人知。”

蒲寿庚神色一肃:“制使放心,此处码头乃蒲某私产,内外皆是我族中子弟把守,万无一失。静室、医生、药物、饮食均已备好。船只补给,今夜便可办妥。”他顿了顿,试探道,“只是不知制使与殿下,接下来作何打算?可是要在泉州……久驻?”

文璋听出了他话中的迟疑。蒲寿庚是阿拉伯商人后裔,世居泉州,富甲东南,掌握着庞大的海贸船队和私兵。其态度,对此刻流亡的宋室而言,举足轻重。

“泉州乃贸易重港,繁华惹眼,非久留之地。”文璋直言不讳,“我等将前往福州。请市舶安排可靠向导,并借快船数艘,以便我等沿海岸北行,入闽江。”

听到是去福州而非久留泉州,蒲寿庚似乎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语气也更热情了些:“福州?也好,那是福建路治所,城高池深。制使放心,向导、快船,包在蒲某身上。只是……”他搓了搓手,“如今海上不靖,元军水师巡弋频繁,陆路也恐有关卡。需得筹划一条万全之路径是。”

“有劳市舶费心。”文璋点头,不再多言。他心中明镜似的,蒲寿庚此刻的帮助,更多是投资和观望。若要他真正倾力相助,甚至表态效忠,需要看到更多——比如,一个能在福州站稳脚跟的朝廷。

在蒲寿庚安排的僻静院落安顿下来后,文璋与张世杰、陆秀夫连夜商议。

“蒲寿庚不可全信,亦不可不倚仗。”陆秀夫忧心忡忡,“泉州财赋,多赖海贸。他今日助我,是看殿下乃大宋正统,奇货可居。他日若元军势大,或我等在福州失利,此人态度,难说得很。”

“陆侍郎所言极是。”张世杰道,“当务之急,是速至福州,打出旗号,整军经武。有了实力,才是根本。”

文璋铺开地图,手指点在福州:“福州是关键。孙校尉应已抵达。我们须以最快速度赶去,整合力量。蒲寿庚答应借的五艘双桅快船,后日便可备好。我们乘快船,伪装成海商,沿近岸北上,直插闽江口。入江后,便安全许多。”

“那两位殿下……”陆秀夫看向内室。

“必须同行。”文璋斩钉截铁,“留在泉州,变数太大。唯有在福州,在朝廷旗号之下,殿下才是殿下,才安全。”他看向张世杰,“此行仍需隐秘,但若遇险,张将军,需你率敢死之士,护殿下乘小舟登岸,走陆路往福州。我率船队引开追兵。”

张世杰慨然道:“自当如此!”

二月十五,晨,文璋一行乘坐五艘伪装成商船的双桅快船,悄然离开泉州后渚港,扯满风帆,沿海岸线向北驶去。

或许是蒲寿庚的路线安排巧妙,又或许是文璋凭借李宝传承避开了元军常规巡逻区,一路竟出奇地顺利。三日后,船队已驶入闽江口。

然而,就在即将转入闽江主航道时,桅杆上的瞭望手发出了急促的警示——西南方向,一支庞大的船队正逆着阳光驶来,黑压压的帆樯如同水面上移动的森林,看旗号,正是元军水师!数量不下百艘!

“是刘深!他竟在江口守株待兔!”张世杰脸色铁青。

“加速!抢在他们合围之前,冲进闽江!”文璋厉声下令。闽江水道相对狭窄,大船运转不灵,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五艘快船将风帆张到极致,如同离弦之箭射向闽江口。元军船队也发现了他们,号角声凄厉响起,数十艘蒙冲快船脱离本阵,劈波斩浪地拦截过来。

箭矢开始在空中交错。文璋站在船尾,亲自操起一把强弓,弓弦连响,冲在最前的两艘蒙冲舰上的舵手和帆手应声而倒,船只顿时打横,阻碍了后续追兵。

趁此间隙,文璋的坐船第一个冲入闽江口。江水与海水的交汇处,水流湍急紊乱,大船不易操控,反而给了小巧的快船辗转腾挪的空间。

“右满舵!靠南岸浅水区走!”文璋大喝。他熟知这里水文,南岸有几处沙洲和暗滩,大船不敢轻入。

追逐与逃亡在闽江口上演。文璋的船队如同游鱼,在礁石与沙洲间穿梭,时而急转,时而迂回,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元军大船的冲撞和拍杆。箭矢如雨,两艘僚船受伤滞后,被元军包围,船上将士自知无幸,点燃了船上的火油柜,毅然撞向敌船,在轰然巨响与冲天火光中,与数倍于己的敌人同归于尽。

这悲壮的自爆为文璋赢得了宝贵时间。剩下三艘船,借着对水文的熟悉和船小灵活的优势,终于彻底甩脱追兵,驶入闽江上游相对安全的河道。

当福州城墙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船上还活着的人,几乎虚脱。

文璋回望闽江口方向,那里依旧有黑烟袅袅升起。他默默摘下头盔,对着下游方向,躬身一礼。

船队在福州码头靠岸时,眼前景象让文璋既感宽慰,又觉压力如山。

码头秩序井然,与泉州的混乱截然不同。孙校尉显然下了功夫,兵丁巡逻,民夫装卸,皆有章法。孙校尉本人得报,飞奔而来,见到文璋和两位皇子安然无恙,这铁打的汉子竟当场落下泪来。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殿下!末将孙安,叩见二位殿下!”

“孙将军请起,辛苦你了。”赵昰在船上休息了两日,精神稍复,努力维持着仪态。

“福州情况如何?”文璋一边在孙校尉陪同下匆匆入城,一边急问。

“禀大人,末将半月前抵达,幸不辱命。”孙校尉语速很快,“已接管城防,收拢本地厢军、溃兵及义勇,现有兵员约三千。粮草清点完毕,实有存粮四万石,但需供应全城军民,支用颇巨。城防正在加固,但工程浩大,非旬日可成。福建路转运使李珏等人,表面顺从,实则观望。本地大族,态度暧昧。”

文璋点头,这已比他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些。孙校尉是个实干家。

“李珏现在何处?”

“应在府衙。大人,是否立刻召见?”

“不,去府衙。”文璋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要看看,这位李转运使,到底有多少斤两。”

福州府衙,正堂。

当文璋、张世杰、陆秀夫等人簇拥着两位皇子踏入时,堂中正在议事的数十名官员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投来,惊疑、探究、惶恐、审视……不一而足。

端坐上首的李珏,一个白白胖胖、保养得宜的中年官员,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惊愕,随即堆起笑容,起身迎上:“下官福建路转运使李珏,不知二位殿下与文制使、张将军、陆侍郎驾到,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李转运使不必多礼。”文璋淡淡开口,目光却如实质般扫过堂中诸人,“临安之事,想必诸位已有耳闻。今益王、广王二位殿下,历尽艰险,驾临福州,此乃天不亡宋,赐福建以重任。自今日起,福州即为行在,望诸君同心协力,共扶社稷。”

堂中一片死寂。这番话,等于是宣告了流亡朝廷的建立。

一个瘦高个的文官忍不住出列,拱手道:“文制使,非是下官不敬。只是……临安乃都城,陛下乃天子,既有成命,我等外臣,岂可擅立行在?此恐……于礼不合,亦恐招致元军雷霆之怒啊。”

“于礼不合?”陆秀夫勃然作色,厉声道,“难道坐视君父北狩,宗庙倾颓,便是合礼?难道引颈就戮,剃发易服,便是合礼?二位殿下乃度宗皇帝血脉,如今陛下蒙尘,殿下便是国本所在!不奉殿下,尔等欲奉谁?奉蒙古之主吗?!”

那文官被噎得面红耳赤,呐呐不能言。

李珏眼珠一转,赶忙打圆场:“陆侍郎息怒,王主事也是一片忠君之心,只是顾虑重重。只是……”他话锋一转,看向文璋,为难道,“文制使,非是下官推诿。福州地狭民贫,仓廪空虚,骤添数千人马,又有二位殿下圣驾,这钱粮用度、宫室营造、百官俸禄……实在难以为继啊。且元军旦夕可至,这守战之备……”

“李转运使所虑,皆是实事。”文璋忽然打断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故而,本官方才言‘同心协力’。钱粮不足,便清丈田亩,劝募捐输,节制用度。宫室不必营造,殿下暂住府衙即可。百官俸禄,减半发放,待时局稍安,再行补还。至于守战之备——”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电,直视李珏:“李转运使掌一路财赋,当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福州若破,尔等家产,可能保全?妻儿老小,可能幸免?今日吝惜一石米、一分银,他日城破,便是敌军囊中之物!届时,悔之晚矣!”

李珏被这目光逼得后退半步,额头见汗。

文璋不再看他,转身面向堂中所有官员,朗声道:“本官知诸位心存疑虑,惧元军之威,忧家业之损。此乃人之常情。然,可有一人告知本官,元军南下以来,有哪一城之富户,因早早献城纳款,而保全身家性命、祖宗坟茔者?”

堂中无人能答。谁不知道,元军所过,往往是先掠富户,以充军资。

“没有!”文璋自问自答,声震屋瓦,“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今日唯有聚福州之力,铸铜墙铁壁,让元军知难而退,我等方有生路,家业方得保全!”

他顿了顿,放缓语气,却更显铿锵:“本官不才,愿立军令状:元军若来,本官当亲冒矢石,战于最前!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但求诸位,助我钱粮,助我民夫,助我守此孤城,存此汉家一脉!”

沉默。长久的沉默。

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老朽……愿捐家存粮米五百石,银一千两,以助军资。”说话的是一位本地致仕的老翰林,德高望重。

有人带头,陆陆续续,又有数人出声,或捐粮,或捐银,或承诺征发族中丁壮。

李珏脸色变幻数次,最终一咬牙,躬身道:“下官……愿倾尽全力,供输军需,以供制使驱策!”

文璋深深看了他一眼,拱手:“如此,多谢李转运使,多谢诸位高义!”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整合,需要在血与火的考验中完成。但至少,第一步,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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