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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落水非意外


永和宫的偏殿,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梨花瓣飘落的声音。

雍宸靠在软榻上,看着御医刘太医将三根银针从他腕间取出。老太医眉头紧锁,又将手指搭上他另一只手的脉搏,沉吟许久。

“殿下脉象虚浮,气血两亏,风寒入体,邪气未清。”刘太医收回手,提笔写方子,“老臣开一剂安神补气的方子,殿下需静养十日,切忌劳神动气,更不可再受风寒。”

“有劳刘太医。”雍宸声音温和。

刘太医写好方子,交给秦公公,又嘱咐了几句煎药的细节,这才背着药箱告退。

殿门关上,室内重归寂静。

“殿下,”秦公公拿着方子,低声问,“老奴这就去太医院抓药?”

“不急。”雍宸从软榻上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永和宫的小花园,此刻春光明媚,几株梨花开得正盛。昨日他就是在那边的湖边“失足”落水的。

“秦伯,”他忽然开口,没有回头,“昨日我落水时,你在何处?”

秦公公一怔,随即躬身:“回殿下,昨日殿下说想独自走走,让老奴不必跟着。老奴当时在殿内整理陛下去年赏赐的书画,直到听见外面喧哗,才知殿下出事了。”

“独自走走……”雍宸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湖边那块光滑的青石上。

那是他最喜欢去的地方,僻静,能看到湖里的锦鲤。宫里许多人都知道。

“昨日撞我落水的那个小太监,”雍宸转身,看向秦公公,“你可看清了长相?是哪一宫的?”

秦公公脸色微变,低声道:“那是个生面孔,看着不过十二三岁,瘦瘦小小的。事发后他就吓得瘫在地上,被侍卫带走了。老奴后来打听过,说是浣衣局新来的杂役,叫小顺子。”

“人呢?”

“听说……当夜就发了急病,没撑到天亮。”秦公公的声音更低了。

雍宸笑了。

笑容很浅,眼睛里却一丝温度都没有。

“这么巧。”他走到书案前,指尖划过光滑的桌面,“秦伯,你去查两件事。”

“殿下吩咐。”

“第一,查那小顺子进宫是谁引荐的,在浣衣局和谁来往密切。”雍宸顿了顿,“第二,查昨日事发前后,永和宫附近,有哪些‘不该出现’的人经过。”

秦公公猛地抬头:“殿下的意思是……”

“落水是意外,”雍宸拿起桌上那本《九州志异》,随意翻动,“但有人让这个意外发生了。”

书页停在某一页,上面画着奇怪的星图。

秦公公背脊生寒。他在宫中四十余年,什么阴私没见过?但往日里,七殿下从不过问这些,性子温和得近乎懦弱,今日却……

“老奴明白了。”秦公公低下头,“这就去查。”

“小心些,莫要打草惊蛇。”

“是。”

秦公公退下后,雍宸在书案前坐下,没有点灯。暮色渐渐染透窗纸,室内光线昏暗。他就这样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前世,他从未深究这次落水。只当是自己倒霉,或是哪个小太监毛手毛脚。病了一场也就罢了。

但现在想来,处处是破绽。

永和宫虽偏,但侍卫巡逻的时辰是固定的。昨日他落水时,附近恰巧没有侍卫。

那小太监撞人后不跑不叫,就瘫在地上等抓。

当夜就“急病而死”。

还有……雍宸目光落在自己苍白的手指上。落水时,他隐约觉得背后推他的力道,不止一人。

是丁。

应该还有一个人,在侧面,轻轻绊了他一下。

所以他才失去平衡,栽得那么干脆。

“呵……”

低低的笑声在空荡的殿内响起。

原来那么早,就有人想要他的命了。

是谁?

大皇子雍烈?他性格张扬,真要动手,更可能选择“惊马”“坠崖”这种更粗暴的方式,而不是后宫妇人般的推人落水。

二皇子雍明?倒是像他的手笔,阴柔隐蔽,借刀杀人。

还是……

雍宸想起今日在回廊遇见的苏晚晴。

那枚追踪香的花瓣。

他起身,从多宝阁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将碾碎的花瓣粉末倒进去,又加了点清水。粉末遇水,泛起极淡的紫色,随即消散。

果然是“蝶恋花”的粉末。这种东西粘在衣物上,无色无味,但有一种经过训练的蜂鸟能在三里内追踪到气味。通常是后宫妃嫔用来监视对手行踪的。

苏晚晴一个未出阁的相府千金,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又为什么,要用在他身上?

雍宸将瓷瓶收好,重新坐回书案前。这一次,他翻开了那本《九州志异》,找到夹着东西的那一页。

轻轻揭开裱糊的纸张,里面露出一页薄如蝉翼的暗黄色绢帛。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如同鬼画符般的文字。

《归墟秘录》残篇。

生母留给他的唯一东西。前世他被圈禁时,这书被抄走,这页绢帛却因藏得巧妙,留了下来。在地牢的最后十年,他无事可做,每日就用手指在墙壁上临摹这些字符,渐渐琢磨出一点意思。

这是一门修炼功法。

一门极其诡异、艰难、危险的功法。

寻常修炼,是引天地灵气入体,化为真元,存储于丹田,打通经脉,循序渐进。

而这门功法,却是要将自身当作一个“墟”,先散尽所有先天之气,让丹田经脉归于“混沌”,再从混沌中,生出一种全新的、霸道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

所谓“归墟”,便是万物终结与起始之地。

雍宸盘膝坐下,按照绢帛上的呼吸法,尝试感应体内的“气”。

半个时辰过去。

一个时辰。

窗外天色完全黑透,秦公公轻轻推门进来,点亮了烛火,又默默退出去。

雍宸依旧闭目坐着,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具身体就像一片干涸的沙漠,感受不到任何灵气的流动。这就是“废脉”——天生经脉滞涩,无法存储和运转真元,是修炼的绝路。

但《归墟秘录》的第一句便是:“绝处即墟,无中生意。”

他需要先“散功”。

散掉什么?他根本没有功可散。

不对……

雍宸忽然想起绢帛角落的一行小字注释:“常人之气,浮于表;混沌之基,沉于髓。”

髓。

他深吸一口气,将意念沉入身体最深处,沉入骨骼,沉入骨髓。

起初依旧是一片死寂。

但渐渐地,在无尽的黑暗与沉寂中,他感觉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冰冷的、沉重的……

波动。

像深潭最底下,一块沉睡的石头,轻微地颤了一下。

就是现在!

雍宸按照功法所述,以意念为引,试图“搬动”那一点沉重。

“噗——”

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了出来,溅在书案上,星星点点。

剧痛。

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从尾椎骨一路捅进天灵盖。每一寸骨头都在尖叫,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雍宸死死咬着牙,指甲抠进掌心,抠出了血。

不能停。

停下,就前功尽弃。

他强忍着撕裂般的痛楚,继续用意念引导那一点“沉重”,让它从骨髓深处,一丝丝、一缕缕地,向上攀升。

缓慢得像是蚂蚁搬山。

不知过了多久,那一丝沉重终于艰难地爬过了脊柱,进入后心。

然后,轰然炸开。

没有声音,但在雍宸的感知里,那就像一颗闷雷在体内爆开。冰冷、暴烈、充满毁灭气息的气流,瞬间冲进干涸的经脉,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粗暴撑开的皮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咳、咳咳——”

雍宸弯下腰,剧烈咳嗽,更多的血从嘴角溢出。

但他却在笑。

成了。

虽然只有一丝,虽然微弱得随时可能散去,但他确实感觉到了——那股灰蒙蒙的、冰冷又灼热的、充满了矛盾气息的气流,正盘踞在丹田的位置,缓缓旋转。

混沌之气。

他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气息。

烛火映照下,那缕气息,仿佛有生命一般,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就在这时——

“殿下?”秦公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担忧,“您没事吧?老奴听见咳嗽……”

“进来。”雍宸擦掉嘴角的血,将那缕混沌之气收回体内。

秦公公推门进来,看见书案上的血迹,脸色大变:“殿下!您这是……”

“无妨,淤血而已。”雍宸打断他,声音有些虚弱,但眼神亮得惊人,“查得如何?”

秦公公欲言又止,最终低声道:“小顺子,是三个月前进宫的,引荐人是内务府的刘管事。刘管事……是贤妃娘娘当年入宫时带进来的家奴。”

贤妃。

大皇子雍烈的生母。

“至于昨日永和宫附近,”秦公公声音压得更低,“有侍卫看见,二殿下宫里的管事太监李公公,曾在事发前半个时辰,在湖边那片假山附近‘路过’。”

雍宸笑了。

果然。

一个动手,一个望风,配合得倒默契。

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巴不得他这个“废物”老七早点消失。

“秦伯,”雍宸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你说,在这宫里,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该怎么活下去?”

秦公公沉默片刻,缓缓跪下:“老奴不知。老奴只知道,从娘娘将您托付给老奴那日起,老奴的命,就是殿下的。”

雍宸看着他花白的头顶,许久,轻声道:“起来吧。”

“谢殿下。”

“药煎好了吗?”

“已经煎好,在灶上温着。”

“端来吧。”雍宸顿了顿,“另外,明日一早,替我递个牌子,我要出宫一趟。”

秦公公一愣:“出宫?殿下,您的身子……”

“有些东西,宫里找不到。”雍宸拿起那本《九州志异》,指尖拂过封皮,“得去宫外找。”

秦公公不再多问,躬身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雍宸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卷起他散落的长发。远处,皇宫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这座巨大囚笼的轮廓。

他看向自己苍白的手掌,掌心,一缕灰色气息悄然浮现,缠绕在指尖。

冰凉,却带着焚尽一切的力量。

“雍烈,雍明……”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声音散在夜风里。

“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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